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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节

第100章:兼济33

通吃 · 求改名卡一张 · 3,525 字

再次听见贺展泽的消息,已是中秋前,那日照常出摊——相当跌宕起伏的一天。

我在小学生中的情报网可谓世代相传,听说早两届初中“学姐学哥”有秘密计划:要趁中秋节放假时差,突袭回校看望母校和老师。

虽在校外,我勉强也算是“母校”的一份子。听到泄密,考虑又逢假期,忙前忙后比平日足足多准备了一倍的量,来应对大孩子们的兴奋,以及对我的思念之情。

当然还是准备少了,不过无所谓,我是个称职NPC,可以空着摊陪聊。几个特别舍不得我的孩子七嘴八舌,一副少年奇妙冒险的神态,叫我千万千万等在原地,送老师下班就请我吃冰淇淋蛋糕。

小姑娘还特别贴心问我有没有来月经,因为她已经来过了,吃冰的可能会肚子痛。

我说不好意思,你姨这辈子不知道痛经是什么感觉。但你们应该早点说,我去进货更便宜。

答曰,什么进货,是她们请。

然后,向我确认我真的没有下班时间,蹦蹦跳跳高低起伏地冲进学校。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黎旭的电话。

节前对生意来往都是繁忙的,连我这个摆摊的都不例外,更何况黎总。来电话时那头声音嘈杂,约莫有局,于是只与我简单寒暄,告诉我贺展泽拜托她买了今晚的航班,回折州。

我一听就觉得不好,问:“明天中秋了,怎么这个时间回来。”

黎旭语气都低几分,道:“唉,真呆不下去了,他开心就好。但答应我,别告诉他我们的态度,让他多担心会儿,也别借他钱。

“噗,”我笑出声,“怎么还会要问我借钱,你们干什么了。”

“发生点矛盾,可能以为要断他资金流。现在一分钱都不敢花,连机票都要别人买。”

真是贺展泽能干出来的事,我直乐,“什么时候能告诉他。”

黎旭:“这个无所谓,转告他,没人在乎他的小破公司,这么担心就早点把股权买回去。”

“怎么不告诉我他要回来呢?”我又有些犯愁,“不会又和沈啊傅啊的有关吧。”

“那就不知道了,”黎总分外冷酷,摊牌不想管,接着语调一转,“行师有空来京市呀,电话不多聊啦,今晚还要转两个场。”

我应:“嗯嗯,再见黎总。”

刚挂下电话,就发来消息。

黎总:

-“傅成平那边,帮贺展泽挡一下,别被盯上了。”

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吧,怕我为难还特意留文字说明。

但我应该不至于要亮聊天记录。

我放下手机整理一会儿东西,让我犯愁的问题还未解决。

贺展泽要回来,那我还回家吗,原本都和我哥说好一起回家的。

作为主人,我似乎不该想这么多。

正想打个电话联系我哥,远远就发现两个身影从路口走来。

这个时间点学生和家长几乎已经走完了,只剩老师陆陆续续或行或驶出校园,两条人影斜过来,格外明显。

见我望过去,其中一人跑起来,快速扑向我。

“小小!”阿苏扯着我的手臂转了大半圈才停下,“想我吗!”

天色余晖橙红,人影越来越近,也抓住我。我恍惚一下,被呼唤后,仿佛穿破一块不存在的屏幕。

小孩的世界里,我像NPC;什么“总”什么“董”的世界里,我像看客。愁来笑去,终究不在一个世界,不觉得与我有太多现实牵扯。

阿苏一张脸顶在我面前,刚从直播间下来的浓版“伪素颜”妆,后知后觉瞥我的台面,道:“欸,都空了怎么不回家。”

“要等几个小孩,从初中来看老师的,”我张开手臂,方便阿苏抱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呀小小。”

阿苏颇有分寸的抱了抱就收手,这时我哥在后面慢悠悠走到了。

“这么早,提前下班开过来的?”我看向我哥,忽然把某人的行程关联到一起,“你也提前下班?贺展泽联系你们了?”

阿苏瞪大眼。

陆善之点点头:“是,他还说先别告诉你。”

“回折州这件事吗?那我已经知道了。”我无奈,又觉得不可思议,“他和你们说什么?”

阿苏刚想说,被校门口蔓延出来的尖叫笑闹打断,低道:“靠,这么有活力。”

我看过去,宣布坏消息:“好像是冲你来的。”

几息,小孩们就跑到。手里提着不知道传递多少次的蛋糕盒,放在我摊上,然后一股脑围向面盛装打扮特立独行的阿苏。

“哥哥,你是化妆了吗。”

“哥哥是网红吗。”

“我让全班同学关注你怎么样。”

“网红是不是很赚钱!”

阿苏被缠得受不了,拉我挡在身前,“我不是我不是,好好学习不要看网红。”

几个小孩也不恼,呼啦啦又围过来拆蛋糕,数着人头和碟子看够不够。

阿苏连忙:“我不吃我不吃。”

但是碟子是够的,阿苏被塞了一块。

到我哥,一群独生子听闻竟然是亲哥哥后兴趣更浓了,查户口般了解到差三岁后,发出有代沟的嘘声。

小姑娘大姐姐模样,认真道:“我现在和小学的小朋友根本玩不到一起。”

我说:“你以前还觉得小学高年级都是大姐姐呢。”

小姑娘震惊,怀疑我有读心术。

我:“因为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当城市NPC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虽然每个人都挺像NPC的,但摆摊格外如此。如果面对的是小孩,那更有意思,常常有迷迷糊糊的小小孩觉得我会固定刷新在原地,或随着转校搬家跟着走。

小孩总是天真的。我想起贺展泽曾和我讲起他小时候学礼仪,怎么站怎么坐怎么敬怎么握手,那段时间,小贺连看家里的狗,都觉得言行举止格外有规矩,猜测是学过。而事实上,狗不特别,他也不特别。

其实我向来觉得贺展泽特别。但若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不特别,只是另一方面的孩子的天真罢了。

路上,我和两个哥哥一道推着车走回家。像儿时沿着河边漫步,河道破破烂烂,时常冒出点奇怪的生物。那些年我们还不能想象没有暑假寒假的日子,现在觉得不过如此。

长大后有长大后的沉默。

在我不回家,也不跟家人联系的那几年,总是贺展泽默默陪我。他当然经常没空,我也是,节假日人民广场的生意特别好。但在两个分外不同的世界边沿,我和贺展泽就这么在一起。

在看客之外,在戴上主人的面具、捡起另一系统的惯习之外,他当然活在我的现实里。

总说贺展泽爱演,我何尝不是两套…

等等…

哥哥还在边上呢,我在想什么!

陆善之把我的车推回车库,挑挑眉:“那我们就不上去了?妈问,我就说你和男朋友过。”

我空白:“什么什么。”

阿苏:“什么什么?!”

哥:“过来,也抱我一下。”

我疑惑且小心翼翼地去抱,哥哥满意了,把车库钥匙还给我,推,“别和我们回去了。”

“为什么,”我以为他吃醋,嬉笑,“因为贺展泽?难道哥哥就不想我?”

哥:“妹妹心思在谁身上,哥哥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笑容收回,道:“你在说什么。”

“替你说出来而已,”陆善之也平淡下来,“对我来说没什么,作为哥哥,从小想得最多的就是你有男朋友了该怎么办。”

阿苏默默插嘴:“其实咱们圈也可以没有男朋友这个东西,有了反而更麻烦。”

我把单纯的小狗拽到身后,圈里不仅没有男朋友,还没有哥哥呢。

哥哥显然有些恼。

阿苏把下巴靠在我肩膀上,看不懂我和哥哥来来回回的对视,嘟嘟囔囔,“靠,我这样真像条狗。”

谁说不是呢,什么也不懂,打扮漂漂亮亮地当狗。

我拉着哥哥走向他的车,“既然这样,那回家吧。消息突然,我真没想好。”

哥哥把我挡在车门外,“我没让你…”

“我知道,”先把阿苏先塞进车,“我还知道你和贺展泽一定相逢恨晚,一个个都明摆着想替我做决定。”

哥哥:“你见谁哄谁,哪有决定。”

“现在?”我的心意忽然清晰,“我要等贺展泽。”

陆善之笑了,一副欣赏我诚实的年上模样。

我又道,“还要哄哥哥。”

说着,捧住哥哥的脑袋,在他脸颊亲一口,小狗在车里呜呜叫,也想要,我钻进去亲一口,退出来。

陆善之觉得好笑,眼睛弯弯的,“不是哄我吗?他怎么也有。”

阿苏气得要从车里钻出来。

我去拉驾驶位车门,把我哥也塞进去,隔着车窗挥挥手。

车窗降下来,陆善之手肘撑在上面,潇洒道:“确实是贺展泽自己说瞒着你。妹妹,他叫你放心和妈过节,这像什么话,轮得到他安排吗?我们又不差这一天两天,对吧。到底安的什么心。”

阿苏坐后面喊,“你们都不要,那把小小给我啊。”

在我哥关窗的动作中,逐渐隔绝音量。

随着车辆驶出,老旧的道路窸窸窣窣碎石滚过,我跟着夕阳的脚步慢慢走去坐车。等待是一件陌生的事,我还不知道贺展泽是什么时候的飞机。

其实我找黎旭,甚至傅成平都可能得到更准确的消息,不过我觉得等待也不错。在贺展泽家点一个外卖,物业车把我的晚餐送上来,边吃边猜测他在物业会不会有眼线,然而手机毫无动静。

天色黑透,庭院里的夜灯自动亮起来。靠在沙发上,我昏昏欲睡在黑漆漆的室内,被落地窗外幽微的灯光惊醒一瞬,又恍惚合上眼。

今天确实够累了。

失去对时间的知觉。也许很久,也许就在下一瞬,室内大亮,隔着眼皮我以为我在做梦,没动弹。有塑料柔韧的撕扯音,以及口水鲜亮的搅动声,没一会儿,塑料纸被再展开来用。他可能是等不及融化把糖吐了,有薄荷的风飘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手掌一托,果然碰到一颗脑袋。在我清醒之前,湿漉漉的嘴唇碰上来,把我的口唇打开,舌头探入其中勾划,越来越难耐。

睁开眼就看见贺展泽。他坐在沙发边沿,弯腰亲我,受累的姿势让他喘息严重。

我朦胧道:“啊…回来了啊。”

狡猾的舌头又趁机往里钻。

我有点难受,“嗯…别动。”

“飞机上梦到你在等我。先去了你家,你不在,”贺展泽眼眶红红的,“我忍不住,陆行师,你怎么可能直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