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兼济10

暑假期间只有托管和辅导班，人流量较少，我备的货不多，优哉游哉布置台面。

一条胳膊熟练窜进我的视野。

“姐姐。”

我动作停顿，抬头。

“姐姐还记得我嘛。”

李长明凑近来，手脚麻利地接过我手边的活。

他貌似有点晒黑了，我想。

“暑假去哪儿玩了？”

“什么呀，”陆陆续续有小孩出来，他边说边绕到我身边，“我一直做兼职的，出分后接一对一辅导，昨天刚军训回来。”

哦，原来是军训晒黑的。

我想到沈培也在军训：“什么大学？”

“明州大学。”

竟然这么巧。我犹豫一下，没说话。

正好过去一群学生，李长明自来熟得好像他才是摊主，伏在餐车上看我写好的价标和品名，自作主张帮我抹了五毛零。

他抬手擦擦汗：“怎么样，功力不减吧？”

我还在思考巧合的事，顺便收钱算数念贯口，没回话。

等这一群走了，他靠过来到我眼前笑：“不要那么陌生嘛，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有点晒黑了是不是。其实本来也想晚点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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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

他长相没什么变化，气质略成熟了些，笑起来没那么孩子气。还是简单的白T和老一件没有校标的校服裤子，旧旧的，但挺利索。

李长明眨眨眼：“但有人叫我别找你，我就立马来了。”

“谁？”我问。

“看来他和姐姐也没那么熟嘛，只是合作对象？”

这回就笑得孩子气了。

果然是沈培。

我神情严肃：“他没露脸。”

李长明的表情一下子垮了，有些气呼呼的，告状：

“又不是我找他。他自己来和我炫耀，还威胁我！姐姐…”

他趁机抱我的胳膊，热腾腾贴上来。我抽手，他进一步把下巴靠我肩膀，委屈：“姐姐姐姐姐姐。”

摸出手机给我展示，满脸“我好委屈好可怜的”的模样。

短信界面赫然几个大字——“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我沉默，心中已有猜测，手指点上那串数字，最终挪开，没有拨打出去。

“你觉得是沈培？”

“他来找我炫耀一通，还说他什么都比我好，不然是谁啊。”

我按着他的脑袋推起来，摸摸他的头。

李长明开心了。

“姐姐帮我骂他！”

他从车底下抽出小马扎给我坐，挽裤腿准备大干一场：“姐姐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坐下，他一截秀气的小腿就在眼前晃。

我心中有烦躁，看得就格外撩人。

伸手抓握，李长明僵着屏住气。

我吐出一口气。

捏了两下就松手，我评价道：“结实很多。”

“……”

他大喘气，转向我蹲下，搓脸：“还以为姐姐要那啥呢。”

脸都被他搓红了。

我又去摸他脸，他蹲着，乖乖把手放在膝盖上，眼睫颤动，由我乱揉，抿唇想说话。

我拍他肩膀：“有人来了，去推销。”

李长明刷地起身，脚尖在地上蹦，蹦着蹦着把裤腿晃下来。

腿已经盖上，但还是像浑身不自在，时不时扭头看我，扯一扯裤腰，拉直短袖的下摆。

衣服洗得都能透肉，他再一拉，把整个腰身都勾出来，偏偏自己还不知道，一个劲绞着布料扯。

“衣服要被扯破了。”我提醒他。

“啊啊等下再说啦在忙呢。”

手撑在台面上，双腿并着小跳，招呼到人后开始磕磕绊绊念贯口，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

一直到卖得差不多了他也没和我搭话。

我收起小马扎塞回去。准备收摊。

李长明弱弱抗议：“没卖完呢…”

“没事，早点回去。”我道。

这一会儿功夫他出了一身汗，后腰搭上去湿乎乎的，他扭着躲一下，我收手。

他望我一眼，躲闪回去。

我笑：“不发工资的。”

“姐姐…”

“走吧，不逗你了，”我快速收拾，“回家洗个澡。”

他又望回来。

“怎么了，不想我这么说？”

“我后来住在严老师家了，我妈交的房租。”他认真道。

“嗯，那挺好的。”我说。

“我有好好学习。”

“知道了，考得不错。家里有你能穿的衣服，走不走？”

李长明眨眨眼，有点怪味：“谁的呀，沈…培的？”

我：“贺展泽的。”

李长明对贺展泽印象深刻，也许还挺崇拜，他道：“哇！多少钱！”

我：“友情价，一百三件。”

他：“想象不出来你男朋友穿这种衣服诶。”

我：“……”

有必要这么捧吗。

李长明推车，我们走回去。

从路口推进社区的时候有老太把他认出来了。

“哎弟弟，是暑假啦？”

李长明：“高考考完啦。”

纳凉的老姐妹一听到这个来劲了，上前盘问起来。

老太表示世事尽在她掌握：“我就说弟弟成绩好的呀，之前见过，考不好还哭呢。”

李长明尴尬地抖抖衣领，躲到我身后，小声：“天呐怎么会记得的，严老师发现我那次吗。”

我把李长明薅出包围圈，正要笑他和严硕住在一起不尴尬吗，又想到，说不准严硕没让他知道情况，改口道：“那天你哭得可惨了。”

他：“我闯祸了啊，连累了姐姐。”

我：“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呢。”

他：“我什么，害人精吗。”我：“喂。”

李长明笑起来。

这笑刺耳，还不如孩子气些。

“你还小呢。”我道。

他转而叹一口气。

我把钥匙交给他，拍拍：“别叹气了，先上楼我去停车。”

李长明哦一声。

老社区，路上都是些碎石子，他踢踢踏踏地跑过去，熟门熟路拐弯，背影消失在灰扑扑的楼道中。

我拉开车库门，把残货用大袋子装好，一会儿提上楼。楼洞里传来李长明甩着钥匙开门的声音，开门声吱呀到一半，顿住。

锁好车，阖上车库，提着袋子回家。

又是吱呀吱呀的。门是不是该换了？

在转弯处听见李长明高声：

——“你和姐姐…和沈培是什么关系。”

是…沈延钧在我家？

我站原地等了会儿，没再有别的声音，几步上楼。

墙灰一点震动就往下落。

李长明攥着衣角站在门口，没动静。沈延钧一身便装坐在餐桌边，和外头的破败不同，他光坐在那儿都显得我家靓丽不少。

他正抬起头，看见我，站起身，来接我手上东西。

我看李长明脸色难看，下意识让一下。

沈延钧还是接过去，低头亲昵地姿态，我让的那点让他没亲到我。

他说：“我去放冰箱，主人。”

我听见李长明退了一步。

“等一下，”想也没想去抓他，“你…”

李长明一脸局促，胳膊上未干的汗全是冷意。

他想转身走，被我拉回来，我说：“手机给我。”

“不，等…”他试图挣脱，勉强体面，“我不打扰你了姐姐，先走了。”

我说：“我有事和你说。”

他还要扭，我箍着他的腰从他裤袋摸出手机，李长明急喘一声，缩进我怀里。

两下解锁，找出那条短信，我拨过去。

几乎秒接。

“贺展泽。”

我道。

李长明怔怔，探出头查看屏幕，我歪给他看。

背后传来椅子轻微拖动的声响，是沈延钧又坐回餐桌边，无辜且看好戏。

“……”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空旷的走廊回音。

“主人。您和谁在一起呢？”

即使没有免提，在完全安静的小空间里也足够清晰。李长明紧绷的肩膀放松些，他冲我摇摇头。

口型：“没关系的。”

贺展泽没得到回音，继续道：“您有空的话我们继续上次没看完的剧本怎么样？人选大致定了。”

我道：“你不该给李长明发短信。”

贺展泽接得很顺滑：“啊，好的主人。李长明在您身边？我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安全感不足，有些忌度，影响到你了。

李长明磕磕巴巴：“不…没关系…哥、我不知道是…”

我打断：“我说你不应该联系李长明，你以为你是谁？”

李长明央求地扯我，小声：“别因为我吵呀，我真不知道是他…”

我缓和下来，对电话说：“等我联系你。”

贺展泽还有话要说：“我回办公室了，如果您想…”

我：“听不懂话？”

他：“知道了，主人。”

我把电话挂了，李长明战战兢兢捧回手机。再往后望，沈延钧翘着二郎腿，上身前倾。

沈这副忍耐的样子撬起我心中压抑许久的火。

动动手指指了个位置：“跪过来。”

沈延钧不声不响，站起身走近，矮下去。

真好用。如果是贺展泽大概不会这么听话。

李长明惊呼一声，连忙避让，我拽着不让其跑开。

我问：“他为什么跪。”

这个依然惊慌的半大男孩瞪着眼睛反应许久，才确定我在问他。

“呃…因为他、他叫姐姐主人。”李长明还是不敢看，侧着身嘟囔，“他和沈培是…”

“他是谁和你没关系，你是谁和贺展泽也没关系。”我口中对李长明道，手上捏了捏沈延钧的头发，踢开他的膝盖，“为什么知道是贺展泽就不介意了？”

沈延钧伏下身去，五指撑地，将双膝分开。待他直起身，我挪到他面前，挡住他在撑平的休闲裤下无处遁形的勃起器官。

他的胸膛扬起，呼吸起伏，安静、固定，扬着下巴望我。

李长明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因为是你男朋友嘛…我也惹不起呀，我就是想来找姐姐，不想给姐姐添麻烦。”

沈延钧克制不住喘息，微微分开唇，双手扶上来攥住我的衣摆，这么跪一会儿都爽晕眩了，双眼迷蒙。我低头去摸了摸他的嘴唇，他吐出舌尖喘着气舔。

滑进他的口腔，捣弄的声音响得炸耳。

李长明有点待不住，焦躁地窸窸窣窣许多小动作。

我说：“男朋友对你来说是什么身份？你高看贺展泽，意味着在低看我。”

“怎么会！”李长明终于克制不住拉扯我，“我只想和姐姐待在一起…别人不关我事！只是、只是对拍视频印象深刻而已…那姐姐和他现在是？”

我抽手，李长明自觉多问，机灵地给我递湿巾。

沈延钧失力坐跪在小腿上，顺手给他擦擦被我搅得乱七八糟的口水，再拍拍他的脸帮他醒醒。

他一副纯良表情：“主人还生气吗？”

“我生气了吗。因为贺展泽？”这人真有意思，他是在挑拨？我道，“我会好好教他…也会奖励你。”

沈延钧神色不变：

“谢谢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