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兼济11
通吃 · 求改名卡一张 · 3,318 字
第二天,我收摊回家时就见贺展泽灰扑扑地蹲在我家门口。
他大概等了很久,袖口、鞋面,甚至肩膀上都落了不同程度的灰,但依然可以看出他在这之前精致到头发丝的打扮,价格不菲的行头。
我一步步走上阶梯,他就随着我的上升慢慢仰起脸,抱着膝盖,下巴埋在仍算规整的袖间,手腕支起,墙灰衬得那颗墨色袖扣愈加显眼。
“我知道错了,主人…”
贺展泽闷闷道,声音干涩。
他把自己关在门外当成自我惩罚,向我展示诚意。
楼道常年背光,足够阴凉,暂且适宜贺展泽来上这么一出。否则他就要热得钻进我家里另想办法了,我想。
——如果说沈延钧能进我家是因我默认,那么贺展泽则是自行默认我的同意。现在搜他身百分百能搜到我家钥匙。
“装模作样干什么呢。”我冷声道。
就像昨天我明明说的是“等我联系”,他等不了。
就像他故意穿着这么一身吸睛的蹲在我家门口。
当然,不是第一次了。而我在他第一次如此招摇时,就已经默认他在背后做更多挑战我社会关系的事。
是社会关系,不是主从关系。
我觉得贺展泽是分得清其中关窍的,他有挑衅、想要彰显自己特殊性的目的。
我走到他面前,阴影俯罩在他身上。他把他的下巴抽出来,尽力回望我,那颗墨翠袖口翻到侧面,我看不见了,他一眨不眨的眼睛取代这颗宝石。
我能说的有很多,能指责他的也有很多,但我相信他早想好对策,毕竟我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
贺展泽神情晃动,膝盖小幅挪着,看起来想跪下去。接着他就蹙起眉,眼睛难受地闭上,喉咙里哼一声。
他把身体靠在我身上,额头顶着我的大腿:“嗯…腿麻了,动不了。”
我吐出一口气,弯腰伸出手。
贺展泽跌跌撞撞站起来,歪靠在我身上,一边凑近我耳朵一边喘。
我说别叫了,他哼得更起劲。
他不知道他喉咙哑成什么样吗。
把他按在椅子上,又塞给他一瓶水。我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些黄色废料试图埋灭我的怒意,就像我已经尽力保持平静,他还是知道此刻让我生气的事依然存在。他忽略了我给他的水,自作主张要摆出我俩完全熟悉的“起手式”。
——我一把将他推回椅子,抬膝顶住他,然后拧开瓶盖。
说实话,我没什么欲望。
塑料瓶被我捏着窸窸窣窣的,贺展泽迁就地往下收了收身体才让他的嘴唇半裹住瓶口。他的大腿夹住我的膝盖,双手僵滞在半空,指节微微弹缩。
他确实是顾不上,水流快速地涌进他口中,更多的是沿着嘴角溢出去,喉结来回滚动,汹涌的水流内外夹击。在我能看见的部分,液体沿着他的脖颈快速滚流下去,一部分消失在衣领里,一部分向外溅射,从领片四散到外套,下装,甚至我的身上。
我只是要他喝水,并没有泼他水,虽然溢出的很多,但总体来说还是在饮水的正常范围。贺展泽稍镇定下来就又开始搞小动作,他无处安放的双手摸索回自己身上,就着我喂他水的姿势开始解散西装的纽扣,然后敞开。
衬衫湿了一大块,不过是灰蓝色,不太透,解开后他身体往前探,整块湿透了面料在他身上扯平,他抵着我的膝盖小幅度磨蹭,溅在他裤子上的水珠滚动摇摆,最终四散坠落。
我收手,没喝完的水随着瓶身敲回桌面晃动。
贺展泽湿润地喘出声,至少比刚才好听多了。
稍微缓了会儿,手又要去勾领带,可以预料到下一步他就要如何性感地去解扣子。我抢先一步扯住这条领带的尾巴。
“好好说话,不做别的。”我说。
我真没什么欲望。也许是某种逆反心理,贺展泽一表现出这种隐隐约约将“色”补过的状态我就想和他较真。
“我错了,”他委屈着,开始捡小错蒙混过关,“我已经知道您要李长明了,不会再阻止他。”
“这不是关键问题。”
“电话里听起来…”
贺展泽又要熟练扯开话题。
“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该联系他,包括沈培,你为什么要让沈培去找李长明,你不该介入他们的生活。”
这是最让我生气的点,他明明知道他们身世脆弱。他也根本看不上李长明,对沈培知根知底到完全不必要做小动作。
“我没让——”
贺展泽神情惶恐,我的态度太严肃了,他害怕会不会引发什么严重后果,下意识否认。
他挣扎着想逃离椅子:我没接受他的勾引,又是这番态度,他惊恐得像是我又想和他分开,迫不及待要跪到地上验证他的感受是错误的。
这是我的错,我平常太包容、几乎没有严惩措施,想要分手却都未做到,让他误以为这是一种精神疼痛的惩罚手段,稍有苗头就开始自惩性疼痛。
没让他挣脱,依旧支着膝盖将他牢牢控制在椅子上。贺展泽挣扎不成,抓住我的手腕,生怕我跑了。
他瞳孔放大,抿着嘴唇,急切地组织语言:“主人…”
“是,我是主人。”
我打断他。
握在我手腕上的手松了一瞬,很快又攥紧。
我在很仔细观察他,能看出他稍有犹豫,舌头舔了下上牙膛,很快又用力把我拉过去亲。紧张让他呼吸加快,嘴唇微微分开。
他今天没有吃糖。
我猜在他的预设里没有亲吻这个环节,他的预设估摸就是卖卖惨然后把我勾去玩会儿惩罚游戏,低姿态地说些不轻不重的保证把此事翻篇。
我身体一歪,撑在他肩膀上:“不能再这么混淆逃避问题。”
贺展泽求饶地看我。
“我是主人,就只能和你玩虚假的权利游戏吗,不能探究你在现实生活中为什么这么做?”
“不是的…”他摇摇头,但看起来还是想尽快把问题翻篇。
“那我问你,为什么选沈培?”
他张张口。
“只能点头或摇头,”我把手指支在他嘴唇上,“你想用沈培替代李长明。”
贺展泽猛得摇头。
“……”
不用这么激烈的反应吧,他真以为我是替李长明出气呢?我换个温和点的措辞:“你不喜欢李长明。”
他有些迟疑,没动。
“但你觉得我喜欢这样的类型。”
贺展泽犹疑地点点头。
我说:“如果我表达了我必须要某个人,你不会有异议。”
他眨眼代替点头:“您是主人啊。”
贺展泽时常让我觉得极端,但现下还是先把别的事处理好。
我终于从他身上抽身,拉了张椅子坐。
“我们之间问题很大。”
他又焦躁起来,我挥挥手让他坐下。
“这不是私密的问题,可能很多和我们相熟的人都能发现。所以必须要聊聊。”
贺展泽扯了扯领带,将其放松。依旧不太平静。
“你选沈培,无非是他好控制,不喜欢李长明,因为他不是你选的。说到底,你只是想控制我而已。小孩又脆弱又有心理问题,你折磨他们干什么。”
“我没有。”
他咬着牙,语气艰涩。
“你没有折磨他们?”
“我没有要控制你。”
我笑了,摸摸他的脸:“从那次和你聊到我哥,他就再也没有联系我,是因为谁?”
他下意识在我手上蹭了蹭,睫毛颤动间神情依赖。他沉浸在我突如其来的温和中,久到我开始怀疑他是想以此逃避问题,但还是不忍心打断,他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他恍惚道:“我只告诉他给你带来的痛苦。”
“……”
我猛收回手。
现实的打击显然更为凛冽。
“你凭什么…”
我无法组织语言,周身泛冷,不敢设想我哥的状态。
“就算要让我哥远离我,明明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选更残忍的方法?”
“他需要知道。”
贺展泽意外很倔强的语气。
“他需要知道什么?我可以自己解决!”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远离贺展泽,接着才发现这是我家,而不是某个别墅,这种感觉实在熟悉,像是回到我们在别墅里做恨的时候。
事态有些不由我控制了,眨着眼睛压下呼吸,重新看他:“好,我们下次再聊,今天恐怕…”
贺展泽站起来——他竟然是站起身而没有跪下去——站直着身体,很直,甚至需要低头才能注视我。他有些茫然,就是这些茫然让他下意识跟着我的动作站起身,空道:“我又伤害你了吗?”
我第一次认识到,对他来说,从前的事一直没有过去。
我被他的用词引得眼前模糊,反应过来后第一感觉竟然是丢脸。所以我不想去擦眼睛,睁大眼睛看贺展泽,还好他现在不需要我低头。身体反应逐渐涌现,口腔内用力咬合,依旧阻止不了牙酸细密泛上来。
我不想折磨任何人,不管是谁,都不该被不带有快感地折磨,包括贺展泽。
“不是,”我努力保持声音稳定,“我只是想到,既然让我哥知道他给我造成伤害…是对他残忍。你也是吧,以后别再这么想了。”
我看不清贺展泽的脸,但知道他没说话。
安慰他,也给自己下定决心:
“好不好?都结束了。之前,和你的事,我真的都放下了。我承认我想过和你分手,你忙事业,彻底结束也很好。但最终结果是没有,对不对?不会有下一次了,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关进笼子里,黎总要救你,我就把你的视频甩她脸上。”
这个设想有点好笑,我在笑出声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
——更丢脸的是我哭了贺展泽没哭。
赶鸭子上架说的这番话本就让我忐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再面对贺展泽这张灵魂出窍的脸,一时不知怎么办。
他空白着,颤抖地,气声道:“我让你哭了,我又伤害到你…是不是该被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