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

一晃又是好几天。

“谁——你说他是谁！”

李长明在电话里一惊一乍。

“我没说，”我正在剥咸鸭蛋，这个礼拜寿司滞销，打算改良一下，弄点饭团卖卖，随口聊道，“你上周日不都看到了吗，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摆摊，我的主营业务关东煮也不能落下。我已经和李长明商量好了，他首先负责包饭团，其次负责帮我盯着那群小屁孩有没有乱给钱。

这头已经在美滋滋畅想有帮手出大摊，李长明那还在碎碎念：“他！贺展泽！是那个贺展泽！妈诶根本想不到啊姐！怪不得我见他这么害怕，这就是资本家吗？！”

“呃…”

“你说我能去贺总那打工吗，”李长明咂咂嘴，“有人脉得用上啊。”

我干笑一声：“你可以先幻想一下他砸钱让你离开我。”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们就保持地下关系吧姐姐！”

“…然后会发现想多了，弄你有得是办法，不必浪费钱。”我幽幽道，“还是多想想能不能把备的货卖完吧。”

学校门口人流时间段集中，多加了人手，确实能多卖出不少，李长明今天就开始跟着我出摊了。

他老师确实好说话，打个电话，询问摆摊业务确有其事后就批准了。

李长明是先到我家来。

我怀疑那次我说我穷他没信，现在亲身来到老破小，亲眼看见我从逼仄的杂物间里推出三轮才是总算有点相信。

他看我的目光里充满了茫然的敬佩，冲上楼帮我狂搬东西。

李长明还穿着四中的校服，自然有角落里乘凉的老太来盘问我俩关系。但想来我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老太太的八卦之魂在得到个“弟弟”的答案后也就熄灭了。

我的摆摊地点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实验小学里我家很近，骑车三分钟，再往一个旧小区里超个近道就到了。

我支在往常的位置上。因为要包饭团，边上比从前多架一块板，几个早已眼熟的天天等着接孩子的家长看出了今天出摊不一样，上来搭话。

“老板，今天换项目了呀。”

我一边麻溜摆好台面一边介绍：“带弟弟来，有帮手了。”

家长就等着我介绍新人呢，他们有些盯着李长明校服都好一会儿了，见我提即马上对李长明道：“弟弟四中的啊，你姐姐是辛苦，但读书还是要紧的。”

李长明不愧是见我第一面就搭话的性子，一点不怕生，笑着回道：“这时候一般活动课呢，我写了作业才来的，现在是高一，不耽误学习。”

四中出了名的不严管，算是重高里的清流，成绩不突出，但胜在不压抑。

家长“啧啧”两声，感叹几句他家孩子以后能考上四中也够够的，便不打扰我们准备。

差不多刚整理出来，还未到小学放学的时间，李长明兜里突然震动起来。

是电话，他接起来，我好奇去听。

“严老师，”李长明规规矩矩的，“对，我已经到了。”

他班主任叫严硕，先前和我打过一通电话，我是知道的。

那头对答两句，李长明突然转向我。

“姐，老师说能不能开个视频确认一下。”

“哦，你开吧。”

他低下头对手机屏幕点了几下，又举起来慢慢拍摄一圈，“严老师，你放心，就在实验小学这里，很近的，一会儿结束了我就回家。”

听到这我挑挑眉，回家？这我倒不知道。

没表现出讶异，我手上不停，铺开几个塑料碗，将签子摆好，一会儿能卖快点。

视频开着免提，我听见严老师又絮絮叨叨嘱咐好几遍才挂了电话。

我问李长明：“一会儿你回家？”

“不是，”他措辞，“我随便去找个地方睡。出校办的走读，不然办不下来。”

我皱起眉头。

“真的，”他见我不悦有点慌了，连忙解释，“绝对没有麻烦姐姐的意思，我已经看好了，后面超市楼上的网吧工作日可以五块钱包夜。”

1１零期５依030鹉吃肉肉。

我的眉头锁得更死了。

李长明见此咬咬牙：“我回家睡更不安生，我爸天天喝醉，还经常要翻我东西。”

我知道他很不愿意提他家庭，于是沉默没说话。

低年级的小学生们先放学了，能听见老师带着喊口号的声音，小朋友们在校门口排着队。

气氛沉寂，李长明局促地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摆弄他的小饭团纸，心事重重地先制作出几个基础配置的。

“你和我回家吧。”我突然说。

他扭头看我神色，澄清：“真的没有，姐姐已经帮我很多了，我绝对没有想…”

“要付钱的。打地铺五块钱一天，十块包早饭。”我自顾自道。

李长明被我打断，抽了一口气。他愣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低着头，一些哽咽的喉音被他咽下去：“谢谢姐姐。”

【作者的话】

8/20

哦莫，今天迟了几分钟。

纠结很久很久要不要写在这章最后。“这样的哭腔有点熟悉。我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他那天屁股掰开来拍特写，也是这样忍着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