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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节

第56章 终有归处2

笼中蝶 · 才不是玩偶 · 2,517 字

在书房里,她彻底放飞了自我。

先是绕着落地书架走了一圈,伸着脖子逐排扫过那些书脊——"鲁迅全集!老师你居然每一本都有——"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摞手稿本上。

"这是什么?"她已经伸手翻开了第一页。

"发在平台上的连载。"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翻了几页,突然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播音腔一样的声音开始朗读:"'她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属于深秋的凉意,脸颊上还挂着校门口银杏树落下的碎金——他从书桌后面抬起头,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放下手稿本转过头来看我,表情极其精彩——一半是憋笑一半是控诉:"老师。这写的是我吧。"

"不是。"

"骗人!'脸颊上挂着银杏树碎金'?哪个中文系的学生走进教室脸上会挂着树叶金?就只有老师会用这种比喻!"她翻到另一页,手指戳着纸面继续念,"'他注意到她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在膝盖上方翻了一下,露出了极窄的一截大腿——那截肤色让他想起了他见过的最好的宣纸——'停停停。"她自己打断了自己,捂着嘴笑到喘不上气。"老师你也太变态了吧?最好的宣纸?!这是你在课上看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东西吗?!"

"放下。"我走过去要拿。她一个转身躲开了,把手稿本举过头顶——她比我矮大半个头,举过头顶也没什么用,但她蹦蹦跳跳地躲着我,百褶裙在她的大腿上方飞起来。

"不给不给!我要看完——你到底写了多少这种东西——"她翻着翻着忽然安静了一秒。然后耳朵刷地红了。

"……'他最害怕的不是欲望本身,而是他在欲望面前的诚实——他承认自己想要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想要得几乎克制不住呼吸。'"她的声音变小了,念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着音说的。

她抬头看我。"老师……这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伸手把手稿本拿了回来。

她没有让。手指攥着手稿本的一角不肯松,仰着脸看我,眼睛里亮亮的,像兜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赖皮地坐到了我的书桌上,两条腿悬在桌沿外面晃来晃去。百褶裙的裙摆在她大腿上方摊开,白色过膝袜在书桌的深色桌面上格外显眼。

"老师这段写得不好。"她翻到刚才那页,指着那行"最好的宣纸",歪着脑袋看我。"宣纸是米白色的。我的腿,明明更白。"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手稿本。

"嘿——!"

"从桌上下来。"

"不要嘛。"她撅着嘴,腿晃得更欢了。"我还没看完呢。我倒要看看老师在小说里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林夏同学。"我的声音低了半度。"从桌上下来。"

她的腿停了。嘴角的笑意还挂在那里,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脊背微微一挺,晃动的小腿悬在半空不动了。她的眼睛忽然变亮了,不是紧张,是那种——我太熟悉的光。是一只等了很久的猫终于听到了罐头开启声的那种光。

她从桌上慢慢滑了下来。拖鞋碰到地板的声音很轻。但她没有低头——她仰着脸看我,嘴角还弯着,两只手乖乖背到身后,指尖绞着水手服的后摆。整个人的姿态从嬉皮笑脸切换到了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模式:身体在说"我准备好了",眼睛在说"快点开始呀"。

书房里的下午阳光从西面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和JK的肩线照成金色。

"跪下。"

——

她跪得很标准。双膝并拢,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百褶裙铺在木地板上,灰蓝格纹像打开了的扇面。白色过膝袜绷在小腿上,膝盖压着地板的暖色木纹。

身体是有记忆的。这个姿势她曾经在酒店的地毯上做过无数次,在半地下室的水泥地上也做过。但此刻的地面不同了——干净的、温暖的、属于她的家的地板。

我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厚的。深蓝色的封面。鲁迅,《野草》。

放在了她的头顶。

"掉了加十下。"

她的脖子立刻绷紧了。脊背更直了两分。书本在她的头顶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

我在书桌椅上坐了下来。翘着腿,手指交叠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她。午后的光线从她的右侧打过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专注的、混着兴奋和紧张的光。

"考试。"

她眨了一下眼。

"第一题。第一次上课,你坐在第几排?"

"第三排。"她回答得很快。"靠窗。"

我点了一下头。

"第二题。那一节课我讲的什么内容?"

"张爱玲《色戒》。"她顿了一下,嘴角动了。"我的小论文!"

"第三题。第一次在809房间,你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她愣了一秒。耳朵尖开始泛红。"……白色的。"

"确定?"

"……确定。"声音小了。

"第四题。你第一次喊我爸爸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她咬着下唇想了很久。书本在她头顶晃了一下——她猛地稳住脖子,差点没兜住。

"……我忘了。"

"错了一次。重新想。"

她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眉毛皱着,拼命回忆。"……你说了、你说了'乖'。"

我看着她。过了两秒。"对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松了一下——书本差点掉了,她又急忙绷直。我差点笑出来。

"最后一题。整个考试中——你有几次差点让书掉下来?"

"……三次?"

"错,四次。不及格。"

"那不算的!"她急了。

"站起来。"我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竹戒尺。它是上周在文具店买的。三十公分长,两指宽,竹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双手平举。与肩同宽。戒尺搁在手背上。不许颤抖。抖一下再加五下。"

她把书从头顶拿下来,站了起来。膝盖跪得有些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然后接过戒尺,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举过头顶,戒尺横搁在两只手背上。

"计时开始。我继续提问。"

我没有真的计时。我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双臂举过头顶,水手服的下摆被拉起来露出了一截腰腹,百褶裙在她大腿上方微微晃动。她的手臂很快就开始发酸了。我看到她的前臂肌肉在微微绷紧、又松开、又绷紧。戒尺在她手背上开始以极小的幅度振动。

"把你最近课堂上心不在焉想了些什么如实交代一下。"

"……老师……这个要回答吗……"

"回答。"

"我……我在想老师的手……"声音细得像蚊子。

"想我的手做什么?"

"想……想老师的手碰到我的时候的感觉……"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朵一直烧到脖子根。手臂在发抖,戒尺在手背上嗡嗡地微颤。

"抖了。加五下。"

"老师——爸爸——!"

戒尺从她手背上滑落了。竹片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的手臂垂了下来,整个人站在那里喘气。手臂举得太久了,放下来的一瞬间肌肉的酸痛涌上来,她本能地揉了一下左侧的肩膀。

我弯腰捡起了戒尺。在手心里掂了两下。竹质很轻,弹性很好,抽上去应该清脆但不会太沉。

"趴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