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了无牵挂3
笼中蝶 · 才不是玩偶 · 2,756 字
我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我不管。我将她从门边拖到房间中央,她踉跄着跟了两步,膝盖撞在了钢架床的铁腿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床沿。
我松开她的头发,在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的时候,一巴掌扇在了她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我大概八成的力气。打在她脸上,其实是我扇给自己的。
她的脑袋嗡地歪到一边,撞在了钢架床的铁栏杆上。
第二巴掌。右脸。比第一下更重。
她半趴在床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褥,我看到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在阻止自己滑到地上去。
我没有停。
我一把将她翻过来,让她趴在床边。她的上半身压在那张又硬又窄的钢架床上,腰以下悬在床外,脚尖勉强点着地。我的一只手压在她的后背上,掌心下面能感觉到她脊柱的凸起——她太瘦了,背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
我抽出了自己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将皮带折叠了一下,握在右手里。这种握法会让皮带变成一件扁平的、接触面更大的惩罚工具。比散鞭更钝,更沉,痛感更宽泛也更深入。我知道这有多疼——在我做M的那些年里,我曾经品尝过无数次类似的东西。鞭子、藤条、皮带——每一种工具落在皮肤上的感觉都是不同的,皮带是最接近"被碾压"的那一种。整个表皮都在灼烧,痛觉像滚水一样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不给你任何喘息的间隙。
第一下落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我把每一下都抽得很重。不是因为快感——那种东西此刻离我很远。更不是因为愤怒——我对她没有丝毫愤怒。我如此狠厉的原因只有一个:我要在她的身上留下足够深的恐惧。一种让她以后每次想到"顾深远"这三个字就会本能退缩的恐惧。一种比失去的痛苦更加强烈的、与生存本能相连的恐惧。
只有这种恐惧才能把她推走。
第二下。第三下。同一个位置。故意叠加。
她把脸死死埋在被褥里,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腕。我听到了布料传来的闷响——她在哭,但她把哭声全都吞回去了。
为什么不喊停?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骂我?
第四下。更重。这一下的落点正好在之前几下重叠的位置上,累积的痛感应该已经近乎灼烧了。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我看到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更狠了。像是看到了她身体的反应之后,我决定要把最后一丝余地也抹掉。我一边抽一边说,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记住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想我。"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一下皮带的抽击。我在把话抽进她的肉里,也在把每一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自己的心脏。
我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十五下?二十下?三十下?某一下落完之后,我看到她臀部的某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液体——先是透明的,然后变成了粉红色。
皮肤被打破了。
我的手停了。
皮带从我手里掉了下去。金属扣碰到水泥地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我低头看着自己拿过皮带的右手——指关节有些发红,手心里全是汗。我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另一种东西。
我在干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画面。她趴在那里,上半身伏在皱巴巴的被褥上,脸埋在手臂间。从臀部到大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层层叠叠的鞭痕横亘在那片柔嫩的肌肤上,有几条已经肿起来了,最下面一条的边缘有血丝渗出,和汗水混在一起。她的后背随着喘息急剧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极深的颤抖。
而在她大腿的内侧,那个玩具已经在挣扎中滑落,滚在了水泥地面上。但除了玩具以外,她的大腿上是湿的。在这样的痛楚之下,在这样的暴力和羞辱之中,她的身体依然在回应我。
就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的植物,断裂的茎秆里还在淌着汁液。
我弯腰捡起那个玩具,随手扔到了墙角。
然后我坐在了床的另一端。不是坐——是瘫了下去。后背靠着斑驳的墙壁,一只手撑着额头,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弱的嗡嗡声,光线惨白而冰冷。
"走。"
我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个字。
"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
我听到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的声音。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极细微的、压抑的痛苦呻吟——大概是臀部的伤口在她移动的每一个瞬间都在被拉扯。我听到裙摆被扯下来的窸窣声,帆布鞋掉了一只被捡回来时鞋底蹭过水泥地的声响。
她走到了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我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隔着几米的距离,那道目光却烫得我浑身发痛。我没有看她。我不敢看她。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瘫在钢架床上,背靠着墙,手撑着额头,肩膀在抖。不是愤怒的抖——用完了所有力气之后的、虚脱的抖。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我等着她说话。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她骂我,我受着。如果她哭着求我,我咬住牙装作无动于衷。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她推开了铁门。
铁门在她身后"哐"地关上了。
单元门的弹簧铰链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然后归于寂静。
我一个人坐在那张钢架床上,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半地下室里。头顶的灯管依然在嗡嗡地响。皮带丢在水泥地上,金属扣反射着灯管的冷光。那个被她的体温捂热过的玩具扔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啤酒、眼泪和极淡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气味。
扮演了一整场的那个人——那个暴戾的、冷血的、将一切推给十九岁女孩的混蛋——在铁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之后,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我的手从额头上滑了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深深地攥着头发。整个人蜷缩在床角,额头抵在膝盖上。
我哭了。
无声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的哭。是那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冲破了所有阀门的、无法用任何姿势和呼吸来缓解的哭法。眼泪顺着脸颊淌到手背上,我的鼻腔酸得像被灌了醋,呼吸变成了一节一节的、抽搐一般的气流。
我在哭什么?我在为谁哭?
为她。为她蹲在门口、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说"都是我的错"时的声音。为她被我用皮带抽到破皮却依然不喊停的沉默。为她身体在暴力之下仍然对我做出回应的可悲与忠诚。为她在走之前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嘴唇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的那个表情。
也为我自己。为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一个毁了妻女的生活、即将毁掉自己全部社会性存在的失败者,却在此刻坐在一间半地下室的钢架床上,为一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十九岁女孩痛哭。
更为一件我无法说出口的事:在那些皮带抽在她身上的每一秒里,我体内那个渴望占有她、保护她、将她永远锁在身边的怪物,正在用比皮带更重的力道抽打着我自己的灵魂。我一边对她施暴,一边在心里发了疯地想把她拉进怀里,想对她说"别走,求你别走"。那种撕裂感在每一下抽击中都在加剧,直到我觉得自己的胸腔要被从中间劈开。
但我推开她了。我做到了。
妻子走了,女儿走了,工作走了。现在,我亲手把最后一个牵挂也斩断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根线牵着我了。
了无牵挂。
我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走了。
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光线惨白而稳定。我蜷缩在那个角落里,额头抵在膝盖上,任由眼泪和鼻涕打湿了那条本就脏污不堪的裤子。
地下室很安静。楼上住户冲马桶的水管声传过来,远处有一声非常遥远的狗叫。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