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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节

第25章 至暗之面1

笼中蝶 · 才不是玩偶 · 2,031 字

周五下午,我结束了在文学院的最后一场讲座。从学校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

距离盛华酒店那个疯狂的下午,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我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在讲台上温文尔雅、游刃有余的顾教授,另一半则是每当夜深人静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林夏赤裸着跪在我身下、哭喊着叫我“爸爸”时那破碎神情的野兽。记得周二的中国现代文学史课上,林夏还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子。整整两节课,我都在极力控制着自己,试图维持正常的师生表象。我能够频频捕捉到她躲闪、慌乱却又忍不住偷偷黏附在我身上的目光。而我,哪怕表面上再怎么不动声色地讲解着课件,藏在讲桌后的手心却早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能察觉到,自己心底有某种远比过去所有的欲望都要病态、贪婪的黑洞,正在撕扯着我的理智。

我在玄关处换鞋,习惯性地把皮鞋的边缘在脚踏垫上蹭了三下,然后整齐地摆进鞋柜,鞋尖朝内,与旁边的鞋子对齐。这是我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或者说,强迫症。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地灯。妻子陈晓云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半杯温水。她看了看我手里的公文包,压低声音问道:“讲座结束得这么晚?一身的粉笔灰味。”

“嗯,讲完后几个学生拉着我问了不少学术问题,多聊了一刻钟。回来的路上又遇上了晚高峰塞车。”我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更加刻意地让自己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疲惫,这恰好是一个被教务榨干的副教授最完美的常态。

陈晓云没有怀疑,或者说,她从来就不会怀疑我。她走过来接过我的外套,“赶紧去洗澡吧,都快四十的人了,马上就是要评正教授的节骨眼上,少操心那些闲散的事。”

“知道。”我温和地应了一声,顺手揉了揉她的肩膀。

看着她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我脸上的温和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我溺毙的疲惫感。

这就是我的生活。一个严丝合缝、容不下半点行差踏错的完美模具。

我从小就是一个极度害怕失败的人。在父母“不能比别人差”的规训下长大,我的内里其实极其缺乏安全感。我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太在意那个“优秀”、“体面”、“克制”的公众形象。为了维持这个毫无瑕疵的完美外壳,我三十出头就拼到了副教授的位子。我每天都如履薄冰,在学院里,我害怕说错一句话得罪领导;在讲台上,我害怕念错一个字影响在学生心里的权威;在家里,我也必须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丈夫。

我不敢在陈晓云面前表现出太多的负面情绪。那种时刻绷紧神经、审查自己一言一行的活法,就像是一根常年勒在脖子上的透明钢丝。连同我们那平淡如水、走过场般的性生活,不仅无法释放我的压力,反而一次次加剧了我精神上的枯竭感。

高压的现实环境就像一个不断往里打气的密闭容器,而我必须找到一个排气阀。也就是在那种近乎病态的重压下,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我觉醒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极端的宣泄需求。

那是网上一次极其偶然的陌生人闲聊。我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手机屏幕另一端那个看不见脸的陌生女人,似乎看穿了我在现实里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她开始戏弄我,命令我站起来给她跳一段脱衣舞。

最开始我感到荒谬和愤怒,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冒犯。这女人是有病吗,给一个陌生男人这种下贱无理的指令?

就在我厌恶地准备删掉她的时候,她突然变得可怜巴巴:“哎呀,别生气嘛,人家只是想看看你解开裤子的样子,就随便扭几下都不行吗?求求你了哥哥~”

我冷笑着正要嘲讽回去,她的第二条信息紧跟着砸了过来:“不愿意吗?那我可就找别人去啦,哥哥是个懦夫吧,胆子这么小,还是说,小的不光是胆子呀?”

这个激将法成了打破我防线的锤子。算了,反正都是陌生人,怕什么。看看她什么反应,再删掉她。鬼使神差般地,我真的打开了摄像头。

我站在漆黑的房间里,只留着屏幕幽暗的微光,笨拙而僵硬地解开衬衫的纽扣,一点一点地脱去自己一直以来穿戴整齐的衣物,她兴奋得命令我跳起来,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扭动身体,直到赤裸地站在镜头前。

“哥哥你好逗啊,怎么这么僵硬,一点都不诱惑呢。”对方在语音里发出了轻微的嘲讽,但很快又夸了起来,给了我新的指令,“不过,你有腹肌哦,而且也好大。爱了爱了。你转身让我看看呗……”

那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放弃所有社会尊严、被人狠狠剥夺最后一块遮羞布所带来的极致羞耻,就像一股电流直接击穿了我的脊椎。我没有感到屈辱,反而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让大脑彻底宕机的极致兴奋。我就这样跟着她的指令做了很多,甚至在镜头前跪了下来。就在那一晚,我的防线全面崩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那个名为“M”的泥沼里越陷越深后,我甚至试图在我这如同死水般的婚姻里寻获一丝死灰复燃的可能。我记得有一天,我试探着在和妻子做爱时轻扇了她的耳光,打了她的屁股,但招来的是气愤和埋怨。我又试着半开玩笑半哀求地握着她的手,放在我自己的脸上:“晓云,那你能不能打我呀?就当增添点情趣。”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抽回手笑着骂了一句:“顾深远你发什么神经?变态啊你。”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绝望地认清了一个现实:我这特殊的XP,在这座平淡的围城里,永远都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