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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第八章 新生

双生子的正确用法 · 佚名 · 3,981 字

这一次,林晚晚和苏清影筑起了铜墙铁壁。

她们像是两个最谨慎的排雷兵,仔细地检查着游轮上的一切。她们拒绝了前台为双胞胎安排对门套房,也婉拒了侍者送来的欢迎香槟,在餐厅里只喝鲜榨的果汁,甚至连菜单上一道看起来很美味的“啤酒鸭”,都被她们坚决地划掉了。她们滴酒不沾,也严防死守着,不让叶家兄弟俩碰到任何酒精。

她们以为,只要扼杀了“醉酒”这个罪魁祸首,就能扼杀掉一切失控的可能。

然而她们算漏了一样东西——那个名为秘密的炸弹,就在他们身边。

床第之间,满怀心事。

游轮的首晚性爱,不像是那天的狂野,更像是一场验证。

林晚晚在身下男人的冲撞中,努力分辨着那属于叶依然的、带着些许斯文的节奏;而苏清影则在身上男人的汗水中,试图寻找那属于叶浩然的、纯粹的野性力量。

她们的身体在攀上高峰,灵魂却在深渊的边缘徘徊。

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两个女人都疲惫地蜷缩在枕边人的怀里。

在两个独立的、被海浪声包裹的房间里,抚摸着这两位已经到达了极限的美人,叶依然和叶浩然,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平静而温和的语调,缓缓地,讲述了一年前那个夜晚的故事。

他们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像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样,将那个因为“醉酒”而“走错”房间,导致了“意外”发生的夜晚,清晰地、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那天晚上,在游轮上和你发生关系的,其实是我。”——两兄弟分别对一年前的床伴说了一样的话。

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被揭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尖叫,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林晚晚和苏清影只是静静地听着,身体从僵硬到慢慢放松。

过去一年里,那些无数个让她们辗转反侧、自我怀疑的瞬间,那些零碎的、矛盾的、无法解释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清晰的线。

那颗在心里疯狂旋转、让她们头晕目眩的陀螺,终于停了下来。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感觉,席卷了她们。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我疯了。原来我所有的怀疑,都是真的。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后怕。她们后怕于自己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丈夫的兄弟发生了关系。但这种后怕,很快就被一种更奇特的、经过一年发酵而成的扭曲逻辑所取代了。

(还好……还好那天晚上喝醉了走错门的,是小叔子/大伯……他也是叶家的人,是我们最亲近的人……如果……如果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那该多可怕……)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安抚了她们恐慌的神经。

紧接着,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念头浮了上来。

(他们……他们是爱我们的。他们是有担当的。他们没有在事后逃避,也没有让我们蒙在鼓里。他们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只是为了让我们能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他们是怕我们一下子受不了刺激……他们……用心良苦……)

是啊,他们是负责任的好男人。这一年的折磨,不是折磨,而是一种保护。

在这个逻辑闭环完成的瞬间,两个女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们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中不再有怀疑和恐惧,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杂着爱意、依赖的复杂情绪。

那石破天惊的坦白,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风暴,反而像抽走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真空。

苏清影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真空压垮了,她需要呼吸,需要一片开阔地来安放她那颗被彻底颠覆的心。

她默默地、一言不发地从床上起身,随手抓起床尾的丝质睡袍穿上,没有看身边的叶依然一眼,径直拉开了房门。她只想走到甲板上去,让冰冷刺骨的海风吹一吹,吹散脑子里那团乱麻。

游轮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地毯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当她走上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同样被地毯模糊了的脚步声。

苏清影转过身,看到了同样穿着睡袍,一脸混杂着茫然、解脱、后怕与疲惫的林晚晚。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们是这场荒诞大戏里,唯二的、真正的同盟。

不需要任何言语,她们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彼此。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完了剩下的阶梯,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船头。

海风凛冽,吹得她们的睡袍猎猎作响,将长发吹得凌乱。

她们就这样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被夜色笼罩的墨色大海,沉默了良久,久到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直到遥远的海平面上,亮起了第一丝极淡的、如同利刃划破黑幕的鱼肚白。

那道光,仿佛也同时划破了两人心中最深沉的混沌。

“天亮了。”苏清影率先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沙哑。

“是啊……”林晚晚看着那片逐渐被染色的天空,轻声回应,“可能是,新的一页?”

她们的心境,就随着那破晓的日光,一同翻到了新的一页。

接下来,是一场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听懂的对话。她们谈论着日出的壮丽,谈论着海鸥的鸣叫,谈论着去年蜜月时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谈论着在上海那一年里,每一次家庭聚餐时菜肴的味道。

表面上,她们在怀旧,在感慨,但实际上,这两个高智商的女人,正在用一种她们独有的、隐晦的方式,重新梳理过去,解构现在,并构建着未来——那个属于他们四个人,那个应该说是一家人的,全新的相处模式。

“咱们之前去海底捞吃的鸳鸯锅底好像还行。”苏清影看着远方说。

“嗯哪,选择多,口味也丰富。”林晚晚轻声附和。

迁就?不必了。欺骗?结束了。

当太阳终于挣脱海平面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整片大海时,她们的谈话也结束了。

一个全新的、由她们两人共同制定的秩序,已然建立。

苏清影转过身,朝林晚晚伸出了手,林晚晚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它。

两个闺蜜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默契,也有一丝狡黠。

她们手牵着手,像两个刚结成同盟的女王,径直走向了餐厅。

她们知道,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两个男人一定在默默守候着,等待着她们的“审判”。

但她们只是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将那两道担忧又期盼的目光,彻底晾在了一边。

享用完一顿悠闲的早餐后,两人再次手牵着手,回到了房间所在楼层的大堂。

叶依然和叶浩然正在那等待着,看到她们回来,脸上刚要露出笑容,然而她们还是把他们当空气地过去了,径直走向了晚晚的房间。

“砰!”

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将两个男人结结实实地锁在了外面。

门外,叶家兄弟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听着门内传来落锁的声音,最终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这到底算是计划成功还是失败了呀?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他们貌似催生出了一个未曾预料到的、强大的女性同盟。

看来今天,是没法回到自己的床上了。两人耸了耸肩,只能转身,一起回到了另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休息。

两兄弟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晚餐之前,叶依然和叶浩然早早就守在了二女的房间门前。

就在他们心情焦躁到顶峰的那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清影和林晚晚并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雨过天晴后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她们的目光在门外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给兄弟俩任何反应的时间。

苏清影往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离她最近的叶依然的胳膊。而林晚晚则笑着,拉起了站在另一侧的叶浩然的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她们不是在挑选丈夫,只是在挑选舞伴。

“走吧,去吃泰国料理。”一个女生说。

“我想先去找点刺激。”另一个女生说。

她们就这样,一人拖着一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将那份长达一年的纠结、混乱和痛苦,彻底抛在了身后。

接下来的旅程,变得无比奇妙。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个女生玩得比任何时候都疯,她们在泳池里打水仗,在赌场里豪掷千金(用男人的卡),在深夜的甲板上迎着海风放声高歌。

唯一的差别可能是,她们真的,不再纠结谁是谁了。

当她们回房间时,会直接拖着双胞胎的其中一个走进自己的房间。哪个顺手,就要走哪个。身份、名字、过去……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是叶家的女人,而床上的,是叶家的男人,这就足够了。

所谓的周年庆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了。四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上海,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然而,那种不分你我的日子,并没有随着游轮的到港而结束,反而变本加厉地融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

每天傍晚六点,成了叶家兄弟最期待也最“惊悚”的时刻。

林晚晚和苏清影会不约而同地站在那个独栋小平层的车库口等着。当电梯门打开,她们会看着走出来的两个男人,然后随手一扯,把一个叶家兄弟迎进自己的家里。

今天你家的,明天可能就是我家的。

这种交换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晚饭后,在林晚晚家吃完饭的叶依然,可能只是下楼倒个垃圾。住在一楼的苏清影,会恰好在窗台看到他,然后像没事人一样,隔着窗户对他喊:“喂,去换个床单!”然后就糊里糊涂进了一楼的房间,去完成他作为丈夫的义务了。

而那个雀巢被占的浩然,就只能乖乖上到二楼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在这样过了一段既异常又平凡的日子后,一个周末的早晨,叶依然和叶浩然一前一后买完早餐回来,却看到两辆巨大的搬家公司货车,正停在他们楼下。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将他们的家具,一件件往车上搬。

两兄弟彻底懵了。

他们走上楼,发现林晚晚和苏清影正一人拿着一个文件夹,像监工一样,指挥着工人们搬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依然扶了扶眼镜,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林晚晚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甜美而无辜的笑容:“哦,我跟清影商量了一下,觉得家里的装修太旧了,很多地方都看不惯,就想着干脆两家一起重新装修了,还能拿个团购价。

“装修加上通风总得大半年吧?那……那这阵子我们住哪儿?”叶浩然追问道。

苏清影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新小区,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已经在那里租了一套140平的大房子,四室两厅,够我们住了。”

四室两厅……我们……

叶依然和叶浩然对视了一眼。

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由她们主导的“家庭重组计划”。

叶依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浩然啊……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咱们好像是被资本做局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游戏的操盘手,却没想到,真正的玩家,早已悄然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