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光风霁月的人
媚者无双 · 伊娜比(イナビ · 2,214 字
徐府。
这夜,徐讼樘大发慈悲松了口,带沈伊秘密去了京城大牢,一处秘密的深处牢笼,烛火通明,沈家人男女家眷分开关押,徐讼樘只让她去瞧瞧沈家女眷。
看到人,沈伊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双方相顾,愣了许久,才热泪盈眶一时间没有说话,沈伊细细打量了徐氏还有几个妹妹们,一点没瘦,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不过就是少了奴仆簇拥伺候,少了金银锦布堆砌的珠光宝气。
起初对徐讼樘问罪沈家的那些怨气也都消散不少。
沈伊秀眉笼起,不明白徐讼樘为何要这么做,看起来并非单纯得要引她出来。
徐讼樘静坐一边,一派威武侍卫并排而立他身后,他神态怡然自得,目不斜视。
沈伊收回目光,隔着铁栅栏握住嫡母徐氏的手“哭了你们了,我到现在才来看。”
徐氏挑目张望了眼那边的排场,端坐中央的人稳中带贵,又看沈伊桃色不消的脸,目光往下挪,从她刻意遮掩的领口看到细密的吻痕。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又怒不可遏,颤抖了声音“是他...是他逼迫你的?”
沈伊无从解释,只要摇头不肯多说“我不能去男眷那边看望,不知道大哥可还好?”
徐氏知道她回避不肯说,默默擦了泪“你放心,前几天和你父亲还有哥哥都见了,他们没事,好得很。”
“从徐家的清算来看,他没有想拿沈家开刀的意思,起初我还耐烦忐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你.....”
话到这儿,她没有往下说,咽下一口气“只是...苦了你了,你爹待你这么不好,可你还惦记着沈家,是沈家欠你的,孩子。”
徐氏哭着说,一边死死握住沈伊的手“但我看你平平安安的,咱们沈家人也都平平安安的,也就够了,不奢求再多什么。”
“你三哥遭人利用,做了错事是他咎由自取,当下徐家只要了你三哥的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而这些都是沈伊换来的,放在之前她打死都不会相信,徐讼樘这样的天之骄子,端方君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了得到女色而不惜拿沈家阖府性命威逼利诱沈伊。
那股愧疚让徐氏喘不过来气儿。
只好反复念叨“是沈家对不起你,我们沈家对不起你....”
沈心悠和沈颜珮都跟在徐氏身后哭,连出事前刚嫁出去不久的沈愿绥也上前来,默默垂泪没有说话。
当初她们待沈伊算不得多好,可沈伊并未记仇,反倒是献上自己保全了沈家性命,她们胆怯偷偷去看那个高位男人。
如此名声好的徐大公子.......众人嘴里最光风霁月最郎朗明月的人......
沈伊不愿她们总是流泪,流不完了似得,小声给了个好消息“放心,大抵是有六成把握,不日就会出狱,顶多就是流放出去,不是康州就是云州,我都备好银两了,路上不会苦着你们的。”
这当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康州和云州虽然地处偏僻,但临海还算是较为丰富的地界,不算苦寒之地,只要不断头流血,便已经是沈家最好的结局。
徐氏又拉着沈伊说了很多热切的话。
直到徐讼樘已经不耐烦,坐不住了,叫人来打断。
牢狱生硬的脸加上冷冰冰的话像是往几人头上浇了一盆凉水。沈伊抿抿唇没说什么,尽管在床上,徐讼樘对她如何热络,说再多深情的话,沈伊都当做放屁,毕竟男人嘛,在解决需求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向来当不了真。
所以沈伊从不因为床上那点宠爱而产生错觉,觉得下了床自己还能主宰,戴上大大的兜帽跟在沉默的男人身后出了大牢。
远离了灯火,没入较为荒芜的原野上时,四周的黑暗下,只能看到对方反光的银丝锦缎,连脸都是模糊的。
可哪怕这样,徐讼樘还是精准扣住她的下巴,身体压了上来,将她死死囚在臂弯里,冰凉的唇贴上她的唇瓣,同样冰凉的舌头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勾着她的舌尖缠绕,沉重的气息全都洒在她脸上。
沈伊站不稳,双手紧紧抓住徐讼樘的衣物,也同样感受到他宽大的手掌贴在自己后背,稳稳拖住她单薄的身子。
这个吻绵长,微凉的气息缠绕成了炙热的火舌,啧啧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他还是不肯松开嘴,含着她的唇瓣来回吮吸,怎么都不够的样子。
吻完,沈伊的唇瓣水淋淋的,还隐隐作痛,被他咬了两口,这两口徐讼樘认为是她该的。
“沈伊,你的心外砌了墙不成?”他有点嘲讽道。
沈伊装听不懂。
“每到这个时候就聪明得不说话了。”徐讼樘捏了捏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剐蹭着她的脖颈。
“你明明知道,你只要肯和我开口,立刻放了沈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声音和深秋的晚风很像,有点凉但又带着厚重和淡淡的寡寂,他潭水一样的眸子就在月光下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沈伊心底唾弃,他话说的好听什么只要肯开口?可笑,徐讼樘执念的不就是要她的真情实意么?
他要的可不是什么逢场作戏,骗骗男人的好话,他要的是她的真感情,恨也好爱也好,他习惯了被人捧着习惯了女子的爱慕和周围人的仰视,当出现一个不同的。
勾起了他的兴致,再加上和天狐的羁绊,才会对她有了深情。可显然这份深情也不是假的,毕竟他这样的人也懒得在不在乎的人面前演什么。
沈伊能察觉他炙热的视线,可夜色太黑实在是分辨不出他眼里到底是审视还是深情,还是说两者都有或者两者都没有。
她从不信一个男人的真心,无论多动人,她都不会沉沦和相信,哪怕有片刻的感动,但也要在第二日的清晨清醒。
这是这个时候,沈伊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挺适合当一个帝王,她对这些个男人,几乎都带着利用,没有一点真心,她还能针对不同的人给出对方喜欢的反应,去勾着他,吊着他,这样自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至少这是女人的天然优势。她又怎么能抛弃这点优势,把全身心送到男人手里?本来男人作为男人就已经够有优势了。
沈伊轻轻上前抱住他的腰身,鼻音浓重“困了。”
徐讼樘无可奈何,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她轻轻主动搂着,明月高悬下,一颗心难得悸动又踏实,算了....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