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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节

第169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媚者无双 · 伊娜比(イナビ · 3,042 字

萧瑟秋风席卷苍茫,白雾笼罩子时的京城,近月来的人心惶惶,激烈对峙的太子和三皇子的兵马都仓皇逃离了京郊,驻守到百里开外的白鹤镇关。

民间流言蜚语纷纷扰扰,就在三皇子和太子的兵马逃出城之际,宗家已故的长子竟然是“诈尸”,一个人活生生地回来了,咂舌惊奇。此子名声本就劣迹,于是他手握宗家亲兵虎符,雷霆手段清理家门,逼迫家父下位,囚禁宗族叔伯的事,也都让人接受了去。

铁面金刚,没有留一分血脉亲情眷顾,迅速夺得了家主之位。

但这个时节,或许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让人觉得平常。

“还看!等会就挖你眼睛来了。”有人缩着脖子,一张脸皱巴巴,偷油贼似得快速瞄了眼前方路过的车队。

重甲亲兵开路,庄严肃穆的四驾马车,金丝游蟒盘踞其上。那些个亲兵一个个虎目圆瞪,身玄甲手长矛,步伐一致,发出沉闷的塌地声。

翻飞的细碎尘土在残阳下好比细雨。

被同伴警告了一声,瘦高个畏畏缩缩低着头,盯着鞋面嘟囔“树倒猢狲散,有人要造反。”

皱巴巴的人一巴掌拍在瘦高个后脑勺“想挨刀子就离远点,别挨着我边上,我可不想沾了你的晦气!”

瘦高个挨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又死要面子顶了一句“又听不到。”

人群中有人发问“那是要往哪里去?”

一阵嘈杂叫卖声里冒出个年轻人的声音“那是徐相府的方向。”

面馆摊子前一个年轻公子“砰”地一声,将杯子重重砸在木桌上,溅出大片茶水,端面的小二不禁回头赔笑“客官,可是哪里不合胃口了?”

他伸出脖子去探究这位公子的面目,才堪堪见到人家一个凌厉的侧脸,便已经起身,动作间都带着怒气。

小二见这位公子才貌不凡,一身衣物也不是俗物,是个富贵人家,在京城这地儿,遍地都是爷,他得罪不起,弓着腰背就要去赔罪。

那位告知往徐相府方向去的年轻人将他拦住,小二定睛一看,是刘家公子刘阜,府邸就在这条街东边,是面馆老常客,为人和善。

刘阜叫住那起身的贵公子“世子?”

小二浑身一颤,脑瓜子一转,豁然明朗,这京城似乎就一个世子爷,便是崇王侯府李世子,光听他威名,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李惟一脸愠色,打量了一眼叫住他的人,能让他李惟记住的人不多,这个刘阜算是印象深刻的一个。

这也还多亏了沈伊,她当初哭着说要嫁的人,便是这个刘阜,书呆子中的书呆子。

李惟还是平复了郁气,挑着眉问“有事?”

刘阜一脸担忧,看不出人家不悦的脸色,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护身符,是最普通的那种,捧在手里,算不上多出众的脸愣是挤出一个笑。

“世子,沈四小姐失踪了那么久,我人微言轻,能力也不够,我没办法留住她,我不如你有本事,如果你还能见到沈四小姐,请帮我把这个护身符交给她吧。”

刘阜耷拉眉眼,一股要哭不哭的神态“我曾和沈四小姐差点成婚,且和沈家交情也好,沈家遇难,我也没有做到一点助力,我既惭愧又无力。”

李惟抓到他话语里的漏洞,不可思议扭转了脸,上前一步“你说你没办法留住她?什么意思。”

他几乎冲动得想上前揪住刘阜的领口,可周围人多眼杂,他只好收敛了脾气,压低了声音“借一步说话!”

一眼都没瞧那红彤彤的护身符。

两人走到一边偏僻的地界,刘阜犹豫再三,支支吾吾不肯说,脑子里是娘亲的交代——沈四小姐身边的人似乎都不一般,招惹上她会牵连刘家,谨言慎行。

李惟压根不是有耐心的人,周围没人,他直接拔出佩剑,抵在刘阜脖子上“说!”

细看,他眼眶布满了红血丝,双颊有些消瘦,看着郁结于心的模样,那股年少轻狂成了浓浓燥气,少了许多意气风发。

当初李惟满城叫嚣心悦沈四小姐,要娶沈四小姐,沈家遇难,沈四小姐失踪,他应该也是因此消沉了许多吧。

想到这里,刘阜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没有惧怕脖子上那把剑“十几天前,皇子造反那夜我曾在大街看到沈四小姐,似乎要往皇宫去,我没留住她,她也没有和我多说什么。”

十多天!他憋了十多天,生生就耽误了十多天!李惟收了剑,一把抓着他的领口将人砸在地上,顿时就痛得刘阜蜷曲身子说不出话来,落了一身冷汗。

文弱的眼睛盯着他,无措又彷徨“世子....世子....”

李惟顿感无趣,欺负一个鹌鹑像什么话,他松开手,紧绷多日的神经得到片刻放松,至少她活动自由,还能一个人跑出来去皇宫打探消息,于他来说是一份慰籍。

残阳中,他长身而立,几缕杂乱的碎发落在脸侧,一袭银灰色袍子,将剑随意收回了剑鞘里,抿抿嘴,有点嫌弃地又将刘阜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和沈四小姐没有任何瓜葛了,带着你的护身符有多远走多远。”

“诶...”刘阜结巴,收到对方一个冷眼,将劝阻的话收了回去,捡起地上被嫌弃得护身符,拍了拍灰“不会了,我快要成亲了。”

李惟对他的事不感兴趣,总之最好永远别出现的沈伊面前。这个刘阜毕竟是沈伊向往过,要过平凡日子的对象。

光是想到这个,就酸得人牙痛,她所渴望的和一个平凡的普通的男人成婚,为他洗手作羹汤,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生活,这辈子或许不会有吧。

这场围绕沈伊的情局里谁会放手呢?他李惟不会,难道刑江朔会?沈仕野会?

如今,宗伯谦铁血手段当了宗家家主,他更不会再次放过沈伊。

加上刘阜送来的消息,他脚指头都能猜出,沈伊恐怕就在徐讼樘的手里,而那近来和徐讼樘走得格外近的刑川丰,手段也并不清白吧。

呵,一生一世一双人.....做梦。

李惟自负背剑而去。

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他斗不赢徐讼樘也斗不过刑川丰,而今的办法就是拉拢别人一起,沈仕野在牢狱里,剩下的也就只有刑江朔了。

如果让弟弟知道哥哥背着他藏了心爱的女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而对方给的反应出乎了李惟的意料。

隐蔽的茶馆雅间里,临近夜幕,稀疏的落日余晖洒在对面人的侧脸,上面的神情一目了然,一股释然和自嘲。

刑江朔想到那个海棠别院,想到之前下人们说哥哥养了外室。当时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选择了相信,因为他自负到认为哥哥从始至终都对沈伊没有真感情。

他不认为哥哥会想和他抢。

从小到大,哥哥都会让着自己,无论是什么,哪怕是他很喜欢的东西,只要自己喜欢,哥哥都会毫不犹豫让给他。

这一点,家中妹妹们都知道的。

他一口茶都没喝,就起身穿鞋要走。李惟叫住“去哪?”

刑江朔两个拳头捏起“你放心,我不会打草惊蛇,我要去问清楚一件事。”

李惟还是不放心,俊俏的眉头锁得死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们明摆了要把我们踢出去要把沈伊从我们身边抢走,你现在去质问刑川丰,你不怕他囚禁你吗?”

接着说“现在的朝堂,除了宗徐两家,就数你哥哥权力最大,对付你好比对付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难道要倒戈你哥哥,求你哥哥施舍你一个机会回到沈伊身边?你最好别做这么没出息的事,我肯告诉你我知道的情报,就是信任你,在能力权力上,你我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根本斗不过他们。”

他难掩怒气,拍桌而起“你必须和我同仇敌忾,这样才有机会回到沈伊身边。”

刑江朔梗着脖子,自顾自穿好了鞋“不是问他你放心,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我吗,为了沈伊我努力了那么久,我的决心不比你少一点。”

想到什么,他屑了一口气,吹动了垂落脸边的发丝,斜眼朝上看向李惟“我是沈伊第一个男人,比起你这个后来者,我最有资格和立场回到她身边。”

“而且,倒戈我哥这样的窝囊事我脑子被狗吃了都做不出来,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拿出点男人的真气概来,我可不想被沈伊瞧不起。”

李惟被他前句话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愣神许久眼睁睁看着刑江朔离开,他搅动舌尖顶着腮帮子,心脏抽抽疼。

才知道,没名分没资格这样话为什么会困住那么多痴情人,先来后到的顺序也仿佛是天然的屏障,男人会记住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女人也同样,在沈伊心里,或许刑江朔的分量比自己要重吧。

还有一个刑川丰在她身边,时时刻刻提醒她,对方姓刑还有一个同样姓的弟弟,但没有什么能时时刻刻提醒沈伊记得有个叫李惟的世子。

李惟气得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