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艾斯入狱

　　军舰破开无风带死寂的海面，海水像一面巨大的绿玻璃，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巨大的正义之门在身后轰然合拢，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在海面上回荡，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

　　艾斯坐在甲板角落，海楼石手铐死死咬着他的手腕，青黑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沉甸甸的分量坠得他双臂酸痛。他靠着船舷，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眼睛。

　　他没有挣扎，体内的火焰早已沉寂，连一丝火星都无法燃起，跳板搭上石造码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海军中将鼯鼠走过来，长剑挂在腰间，两名狱卒一左一右架起艾斯的胳膊。

　　“走！别想耍花招！”狱卒的声音很冷，还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感。

　　艾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站起身，靴子踩在木板上，一步，两步，三步，他抬起头，仰望眼前这座倒塔状的漆黑堡垒。

　　推进城，海底大监狱。

　　周围站满了守卫，长枪林立，每张脸上都带着戒备。

　　副署长汉尼拔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刀，腆着大肚子，头上戴着法老模样的头饰。

　　“太阳拳艾斯。”汉尼拔上下打量着他，“犯下滔天大罪的海贼，这里就是你的终点，当然，如果署长麦哲伦突然暴毙，我就会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艾斯没理他，眼神越过人群，看向堡垒深处的巨大铁门。

　　黑胡子的狂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场巴纳罗岛的对决，他输了，输得彻底，老爹的脸，萨奇的仇，还有路飞的安危。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很紧。

　　“带进去，走程序。”汉尼拔挥了挥手。

　　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通道很长，石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橘红的光，狱卒押着艾斯穿过第一道安检门。

　　看守长多米诺拿着记录本站在那里，她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目光扫过艾斯身上的锁链。

　　“除去衣服，准备洗礼。”多米诺下达指令。

　　狱卒走上前，粗暴地扯下艾斯身上的外套，黄色的衬衣掉在地上，接着是靴子，长裤。

　　艾斯只剩下一条短裤，海楼石手铐依然锁着双手，他没有反抗，任由狱卒推搡着他走向升降机。

　　巨大的机械升降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粗壮的铁链缓缓下放。

　　气温开始升高，空气变得粘稠。

　　到了地下四层，焦热地狱，铁门向两边滑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仿佛烧着了，艾斯刚走进去，额头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巨大的血池在正中央翻滚，暗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几只狱卒兽拿着铁棒在池边巡逻。

　　“按规矩，新来的犯人要接受洗礼。”汉尼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杀菌消毒，推进城的传统。”

　　两把带有倒刺的铁叉抵在艾斯的后背上。

　　“下去吧。”铁叉用力一推，艾斯失去平衡，跌向翻滚的血池。

　　“扑通——”滚烫的液体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

　　痛——钻心的痛，皮肤表面的水分瞬间被蒸干，紧接着是皮肉被烫熟的剧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通红的小刀，同时扎进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对于烧烧果实能力者来说，平时这种温度根本算不上什么，。哪怕是岩浆他也不会觉得烫。

　　血池的水温超过了一百度，普通人掉进去，几秒钟就会疼得惨叫连连，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艾斯沉在水下，暗红色的气泡从他眼前升起，水流灌进耳朵，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叫！艾斯心里绝不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他是白胡子海贼团第二队队长，他背负着老爹的名号，如果在这里惨叫出声，丢的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脸。

　　“哗啦——！”狱卒转动绞盘，用铁链将他拉出水面。

　　艾斯跪在池边的石板上，全身的皮肤红得发紫，大片的烫伤起着水泡，白色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水滴顺着他的下巴砸在地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汉尼拔瞪大了眼睛，周围的狱卒也都愣住了。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连一声痛苦的闷哼都没有，这个年轻的海贼，刚刚在沸腾的血池里泡了一圈，却像没事人一样。

　　艾斯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然桀骜不驯。

　　“洗完了吗？”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干涩，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

　　狱卒们面面相觑。

　　一套黑白条纹的囚服扔在他面前。

　　“穿上，继续走。”艾斯拿起囚服，套在满是水泡的身体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烫伤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他没有皱眉，双手戴着镣铐，动作生硬地扣好扣子。

　　升降机再次启动。

　　这次是直接通往最底层。

　　随着齿轮的转动，周围的景象不断向下倒退，极寒地狱的冷气透过缝隙钻进来。气温骤降，刚烫伤的皮肤遇到冷风，激起一阵难忍的刺痛，艾斯的睫毛上结出了一层冰霜。

　　这里没有火把，只有冰层反射的微弱蓝光。牢房里传来冻僵者的哀嚎。军狼在冰原上发出凄厉的嚎叫。

　　升降机没有停，继续向下。

　　气温再次发生变化，不再是纯粹的严寒，而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闷，就像被埋葬在地底深处的坟墓，空气不再流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咔哒”升降机停住了，铁门向外推开。

　　地下六层，无限地狱。

　　这里的黑暗比任何地方都要浓重，零星的火把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石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干涸的血迹。

　　麦哲伦站在门口，他身形高大，头顶生着类似恶魔的犄角，黑色的毒液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几个小坑，冒出紫色的毒气。

　　“欢迎来到无限地狱。”麦哲伦的声音十分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这里关押的，都是些应该从历史上抹去名字的家伙，你将在这里度过余生，或者，等待处刑的那一天。”

　　艾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带他进去。”麦哲伦转身走在前面。

　　狱卒拉紧铁链，艾斯迈开步子，手脚上的锁链在安静的走廊里拖出哗啦哗啦的回音。

　　走廊两侧排列着巨大的精钢栅栏。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哦？来新人了。”

　　“这小子看着眼熟啊。”

　　“白胡子船上的那个太阳拳吧？居然被抓到这里来了，白胡子那个老家伙也快不行了吧，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刺耳的笑声从各个牢房里传出，铁链晃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张张枯槁狰狞的脸贴在铁栏上，打量着这个新来的猎物。

　　艾斯没有理会那些挑衅。

　　右前方的一个牢房里，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蓝色的皮肤，鱼人的特征，手脚都被粗大的锁链固定在墙上。

　　甚平。

　　艾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甚平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艾斯的脸，鱼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两人隔着铁栏对视了一秒，谁也没有说话。

　　“别停下！快走！”狱卒用力拽了一下铁链。

　　艾斯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长廊的尽头，空间豁然开朗，这里不再是狭窄的牢房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穹顶很高，周围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管道，里面流淌着不明的蓝色液体。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

　　这里的气温极低，比第五层的极寒地狱还要冷上几分。

　　地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呼吸在空气中变成白雾。

　　广场的正中央，没有牢房，也没有刑具。

　　那里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

　　直径足有十米，高高耸立几乎直达穹顶，粗壮的合金支架将其牢牢固定在中央。

　　无数条手臂粗的管道从容器顶部延伸出来，连接着上方的石壁，管道里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的心跳，连接处闪烁着红绿相间的指示灯。

　　这是什么？

　　艾斯皱起眉头，推进城的底层，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装置？

　　容器的玻璃非常厚，表面覆盖着一层浓重的冰霜，里面充斥着淡蓝色的液体，还在缓慢循环流动，水泵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冷气就是从这个容器里散发出来的。

　　麦哲伦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艾斯。

　　“你的牢房在那边。”麦哲伦指了指广场边缘的一个铁笼，那里是整个地下六层最靠里的位置。

　　狱卒拖着艾斯朝铁笼走去。

　　路线正好经过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十步。

　　五步。

　　距离越来越近。

　　艾斯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层冰霜上。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和蓝色的液体，他隐约看到里面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那不是东西，那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