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伙伴被贩卖的危机

　　香波地群岛的空气里总是漂浮着那种巨大的泡泡。这些泡泡从亚尔其蔓红树的根部冒出来，慢悠悠地往天上飘，折射出七彩的光。

　　路飞伸手戳破了一个。啪的一声，水汽溅在鼻尖上，凉丝丝的。

　　“真有意思啊，这种地方。”路飞咧开嘴，按了按草帽，他左右张望着，视线掠过那些骑着泡泡车的游客。

　　索隆走在后面，手一直搭在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上，他皱着眉，扫视着周围那些穿着华丽长袍的贵族。

　　“毕竟是‘非法地带’附近，在海军本部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样，这里的势力不简单。”山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过往的美女身上打转，但他眼底没什么笑意，反而带着几分警惕。

　　走在最前面的小八显得很不安。他那六只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原本厚实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转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路飞，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那里能看到很多平时见不到的东西，不过你们千万别冲动。”

　　“见识一下‘特殊区域’吗？”乔巴跳到路飞肩膀上，好奇地瞪大眼睛，“是有很多好吃的吗？”

　　小八支支吾吾地没说话，他带着众人穿过繁华的肥皂泡公园，越过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设施，随着他们的脚步深入，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高大且沉闷。

　　光线逐渐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根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空气变得潮湿，甚至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路飞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那座建筑的外墙用金箔贴出了夸张的纹路，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他们的腰间鼓囊囊的，显然揣着火药枪。

　　建筑的门头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人类拍卖会场。

　　“拍卖会？”娜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煞白，“小八，你带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小八的身体在发抖，他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凯米……凯米不见了。我刚才在后街打听到，有人看到她被一群绑架集团的人抓走了。他们说，这一批‘上等货’都会送到这里。”

　　“什么！”路飞的嗓音瞬间拔高。他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那股本来懒散的气劲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别叫！路飞，千万别叫！”小八吓得赶紧用四只手捂住路飞的嘴，“这里是全岛最大的地下拍卖场。背后站着的是天龙人和那些大贵族，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那个人的领地……”

　　“那个人？”索隆眯起眼睛。

　　“七武海之一，sugar3。”小八提起这个名字时，眼里满是恐惧，“他是朗吉尔苏的徒弟。在这个岛上，没有人敢在他的场子里闹事。就算海军大将来到了这里，也得给那个人几分面子。”

　　山治掐灭了烟头，目光变得阴沉，sugar3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如雷贯耳。

　　“朗吉尔苏！？”路飞瞪大了眼睛看向小八，“你是说朗吉尔苏！？”

　　小八点了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路飞的手从草帽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怀念，又像是不敢相信。

　　“朗吉尔苏是我大哥。”路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死寂，“我出海之前，就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索隆微微侧过头，认真地听着。

　　山治把烟重新点上，没有插话。

　　“那个混蛋教我怎么打架的......”路飞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把我扔进河里，说‘不会游泳就别想着出海’；他把我的脑袋按在饭桌上，说‘吃饭就要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慢就会被抢走’；他揍了我不知道多少次，每次打完我又把我从地上拎起来，说‘哭什么哭，站起来，再来’。”

　　路飞抬起头，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拍卖场大门，草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声音里的笃定。

　　“那个混蛋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奴隶拍卖的。”路飞一字一顿地说，“绝对不会。”

　　小八沉默了很久，他的六只手停止了揉搓衣角，那张憨厚的鱼人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沙：“朗吉尔苏确实不会同意。”

　　路飞看着他。

　　“朗吉尔苏不仅不会同意。”小八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草帽一伙的几个人能听见，“他曾经……绑架过天龙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然他们已经从妮可罗宾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每听一次都会觉得很震撼。

　　“可是……”小八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无处宣泄的愤怒，“朗吉尔苏的徒弟，sugar3，却和他师父完全不一样。”

　　路飞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sugar3曾经也是那种不把天龙人放在眼里的人。”小八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跟着朗吉尔苏的时候，也和天龙人干过架。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忽然变了。他接受了世界政府的招安，成了七武海，老老实实地跪在天龙人面前，舔他们的鞋子。”

　　山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把朗吉尔苏教给他的一切都忘了。”小八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颤意，“他不仅没有继承朗吉尔苏的意志，反而成了这个世界他最应该对抗的那一类人。他在这座岛上开了这个拍卖场，专门给天龙人和贵族提供奴隶。他甚至……他甚至亲自出手抓过鱼人岛的同胞，送到这里来当商品。”

　　小八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他彻底沦为了世界政府的走狗。”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香波地群岛的街道，带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游客的欢笑声，和这座拍卖场门外凝重的气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