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七武海决定

　　巴拿罗岛上的浓烟还没散干净。

　　断裂的石柱斜插在焦黑的土地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张开双臂，仰着头，任由海风吹乱他那乱糟糟的长胡须。

　　他脚下，波特卡斯·D·艾斯满身血污，双手被海楼石手铐死死锁住，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此刻气息微弱。

　　“贼哈哈哈哈！”蒂奇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缺了几颗牙的嘴里漏出浑浊的气息。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废墟边缘的几名同伙。

　　巴杰斯正兴奋地摆弄着他的肌肉，范·奥卡收起长枪，神色冷淡。而戴着高礼帽、手持文明棍的拉斐特，正优雅地转动着手杖。

　　“提奇船长，现在是时候摘取果实了。”拉斐特微微躬身，帽檐遮住了他那双略显诡异的眼睛。

　　蒂奇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鸷：“克洛克达尔那个废物倒台了，七武海的位置空出来一个，战国现在肯定正愁得睡不着觉，咱们得帮帮他。”

　　他伸出大手，指了指昏迷的艾斯。

　　“这是敲门砖，也是送给世界政府的一份大礼，拉斐特，你跑一趟马林梵多。”

　　拉斐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很乐意胜任这项差事。毕竟，在那种庄严的地方跳一支舞，一直是我的心愿。”

　　作为曾经西海的警长，拉斐特太清楚如何游走在法律与黑暗的边缘，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曾贴过另一个标签——“朗吉尔苏海贼团残党”。

　　这个身份在海军眼里，比单纯的黑胡子海贼团成员更具有冲击力。

　　......

　　几天后，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这是一座巨大的要塞，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此时，要塞内部的一间高级会议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实木长桌两侧，坐着海军的最高权力层。

　　元帅战国坐在首位，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那副青蛙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大参谋鹤中将坐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敲击着一份名单。

　　“多弗朗明哥已经到了，还有sugar3，莫利亚那个家伙还没动静，至于鹰眼，谁也没法指望他能准时参加这种会议。”战国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克洛克达尔留下的烂摊子很大，阿拉巴斯坦的局势虽然稳住了，但七武海的空缺必须尽快填补。”鹤中将翻开一页报告，“这是世界政府的意思，平衡不能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笃，笃，笃。”

　　那是木头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按理说，在这戒备森严的海军本部，任何陌生气息都逃不过顶层强者的感知。

　　可这个声音，却像是凭空出现。

　　“谁？”战国猛地抬头，浑身气势陡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席卷整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并没有被推开，而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吊灯上，随即轻飘飘地落在长桌的末端，他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落地的猫，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拉斐特摘下礼帽，礼貌地弯腰行礼。

　　“各位，下午好，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海军本部的警备确实有些让人困扰，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进来。”

　　会议室内的将官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拉斐特！”

　　一名少将认出了这张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是朗吉尔苏海贼团的人！那个魔鬼警长！”

　　周围的海军士兵瞬间拔出佩刀，火枪的保险栓被拉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十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拉斐特。

　　拉斐特并没有表现出慌张，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领结，脸上的笑容始终如一：“那已经是陈年旧事了，各位，我现在效忠于另一位船长，马歇尔·D·蒂奇，也就是你们认识的，黑胡子。”

　　“黑胡子？”战国眉头紧锁。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曾经白胡子海贼团的老成员，最近刚在伟大航路闹出点动静，杀了同伴叛逃。

　　“不管你现在跟着谁，这里是马林梵多！”站在战国身后的一名本部中将冷哼一声，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五指成爪，掌心覆盖着一层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直取拉斐特的咽喉。

　　这是海军的尊严，不容许任何海贼在这里挑衅。

　　拉斐特身形微微后倾，双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诡异地扭动。

　　“撕拉！”

　　中将的利爪撕破了拉斐特的残影，拉斐特整个人像是一片随风飘荡的羽毛，顺着劲风滑到了会议室的窗台上。

　　“别这么火大，中将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拉斐特侧身避开另一道斩击，他收起文明棍，双手平举，做出一副不设防的样子。

　　他的动作优雅而诡异，每一步都踏在海军攻击的空档上，这种极致的闪避能力，让在场的将官们想到了那个消失已久的男人——朗吉尔苏。

　　战国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诚意？”战国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拉斐特重新落回地面，捡起被风吹动的礼帽，掸了掸灰尘。

　　“我的船长黑胡子蒂奇，对那张空出来的七武海椅子很感兴趣。为了表达诚意，他让我转告各位，他已经抓住了一个悬赏金高达五亿五千万的大海贼。”

　　说到这里，拉斐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波特卡斯·D·艾斯，白胡子海贼团第二队队长，这个礼物，海军应该拒绝不了吧？”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战国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太清楚“艾斯”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含义了，那不仅仅是白胡子的儿子，更是那个血脉的延续。

　　“你说什么？”战国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人现在就在巴拿罗岛，随时可以移交给你们。只要你们点头，黑胡子就是新的七武海。”拉斐特笑着，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战国没有立刻回答，他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接受黑胡子，就意味着要公开处刑艾斯，一旦处刑艾斯，就必然会迎来白胡子那个疯子的疯狂报复。

　　那是足以摧毁整个世界平衡的全面战争。

　　可如果不接受，这种级别的人质落入黑胡子手里，天知道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拉斐特看穿了战国的犹豫，“削弱四皇的势力，维持正义的统治，我的新船长只是帮你们点燃了引线而已。”

　　战国死死盯着拉斐特，仿佛要从这个苍白的男人脸上看出黑胡子的真实目的。

　　“他在哪？”战国问。

　　“就在不远的海域，等待着元帅大人的回音。”拉斐特从怀里掏出一张生命纸，随手扔在了会议桌上，“这是他的位置。”

　　战国拿起那张跳动的纸片，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拍打着要塞的基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良久，战国才缓缓开口。

　　“去通知五老星，就说……关于七武海的人选，有结果了。”

　　听到这句话，拉斐特摘下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智的选择，元帅大人，这绝对会是这个时代最精彩的一场戏。”

　　说完，拉斐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他像是融入了空气中的尘埃，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律动，从众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众海军将领粗重的呼吸声。

　　“战国，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鹤中将沉声问道。

　　战国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我们没得选。从黑胡子抓住艾斯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得选了，去准备吧，通知赤犬、青雉和黄猿，让他们即刻返回本部，我们要迎接的，是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巨浪。”

　　此时的马林梵多，阳光依然刺眼。

　　但在那些将领们看来，这光芒里似乎掺杂了化不开的血色。

　　与此同时，在巴拿罗岛附近的港口。

　　一艘巨大的黑色木筏在海面上起伏，黑胡子蒂奇坐在一堆木桶上，手里抓着一大块甜得腻人的樱桃派，大口大口地嚼着。

　　“船长，拉斐特那家伙能成吗？”巴杰斯有些不安地挠了挠头，“那可是海军本部，万一他们直接把他扣下了怎么办？”

　　蒂奇咽下嘴里的食物，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贼哈哈哈哈！放心吧，战国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东西比一个拉斐特更值钱。他拒绝不了艾斯，更拒绝不了那个能让他坐稳元帅位子的诱惑。”

　　他站起身，看向躺在甲板上、被黑色锁链缠绕的艾斯。

　　“艾斯啊，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个时代吧。如果不把你卖个好价钱，我怎么能站上那个最高的舞台呢？”

　　艾斯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但他胸口处，那张微弱共鸣的“太阳牌”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如墨的死寂。

　　在那更远的海域，德雷斯罗萨、万国、甚至那传说中的学院。

　　无数股势力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磁场的微妙波动。

　　甚至那推进城之下的黑暗之中，被封冻在特殊装置里面的朗吉尔苏嘴角勾起了1一丝微笑。

　　“黑胡子，你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吗？”他轻笑一声。

　　“世界政府、白胡子、黑胡子……所有人都进了场。这场赌局，筹码已经堆得够高了。”

　　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马林梵多的军舰开始集结，沉重的铁锚被拉起。报纸鸟穿梭在云层之间，带着即将引爆世界的头条新闻飞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