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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3 节

第15章 岁月如歌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3,951 字

  在阿纳斯塔西娅的设想中。

  她会让俄罗斯帝国摆脱过去的阴影,去完成理应她父亲完成而没有完成的事情,将俄罗斯建立成一个开放包容的君主立宪制,在俄罗斯普及教育和铁路,哪怕没有西欧那么富庶,也至少可以让每一个俄罗斯在爱与感恩中长大,而不是充斥着贫瘠和苦寒。

  如果愿望能够如此轻易实现,世间又岂会如此残忍?

  这个庞大又脆弱的帝国距离阿纳斯塔西娅的愿望,实在太过遥远。

  俄罗斯所面临的问题比巴尔干还要糟糕。

  起码巴尔干清楚地知晓他们的痛苦来源于何处,但俄罗斯不知道,他们仿佛挣扎在泥潭中,怎么都爬不出去。

  ......

  ...

  前首相伊万·布宁告诉阿纳斯塔西娅,只有让英国与德国陷入无法自拔的战争中,俄罗斯帝国才可以在他们的战争中摆脱他们的掌控。

  事实的确如同伊万·布宁所说,在英国与德国这几个超级帝国的战争中,他们根本无暇顾及俄罗斯,让俄罗斯的政治摆脱了英德。

  甚至说在阿纳斯塔西娅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阿纳斯塔西娅在俄罗斯帝国完成了中央集权。

  只不过。

  俄罗斯帝国摆脱了英德的控制,却并没有获得自由,更没有获得发展。

  阿纳斯塔西娅更从未想过要中央集权。

  但命运的洪流。

  怎么会以个人意志做主?

  1947年。

  东欧战争。

  战争让阿纳斯塔西娅感到麻木了,从1933年开始算起,战争已经持续十四年了,十四年的战争对俄罗斯来说是无法承受之痛,再继续打下去俄罗斯帝国真的要亡国了。

  阿纳斯塔西娅只能引导欧洲联邦强行干涉这场战争。

  哪怕割地和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都可以。

  东欧诸国想要把俄罗斯帝国彻底从国际中孤立,比这还要糟的是俄罗斯高层也这么想。

  即使到这个时候了。

  即使到这种地步,还在为权力而内斗。

  .....

  对于阿纳斯塔西娅来说,她是愿意把沙皇的位置给奥拉夫的,不仅仅是奥拉夫也是阿纳斯塔西娅看着长大的,也是因为把权力交给奥拉夫可以促使俄罗斯帝国融入欧洲。

  当然。

  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俄罗斯帝国的利益分配,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当然是愿意加入欧洲联邦的。

  可对于俄罗斯高层,奥拉夫如果继承,将直接对俄罗斯帝国的利益全部重组,其中最大的影响反而是军队,也是阿纳斯塔西娅的基本盘,而奥拉夫更想要的是一个以联邦为主体的军队,最多只会给俄罗斯保留只能用于维稳的军队。

  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并不复杂。

  阿纳斯塔西娅已经完成了中央集权。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清洗掉一波又会上来另一波,说不定状况还会更差。

  这种事情在俄罗斯历史中重复过无数次了。

  俄罗斯需要的不逡-⁣⑺贰叁‎玲师鸠𝙣⁣⓻衤三④∆是这个,俄罗斯需要的是像西欧那样,即使经历战争即使化作废墟,也可以重新开始的能力。

  很多时候阿纳斯塔西娅都会想。

  难道斯拉夫人真的不如日耳曼人和盎格鲁-撒克逊人吗?

  可波兰也是斯拉夫人,波兰却被西欧接受了。

  巴尔干地区当初甚至比俄罗斯还要落后。

  可巴尔干也没有被困于过去,哪怕摇摇欲坠,跌跌撞撞都在慢慢向前走了。

  俄罗斯依然被留在原地。

  止步不前。

  不过这是学者们该思考的事情。

  阿纳斯塔西娅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俄罗斯得到救赎。

  ...

  俄罗斯帝国。

  圣彼得堡。

  冬宫。

  在经过一天的内阁会议后终于回到冬宫,所谓的会议也只不过看着俄罗斯帝国高层互相争吵而已,让阿纳斯塔西娅生出过不止一次取消内阁会议的想法。

  不过阿纳斯塔西娅知道,哪怕再低效再无用,她都不能取消掉内阁会议。

  从原本完全不懂政治的公主。

  现在的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成为俄罗斯至高无上的沙皇了。

  她也开始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表现的那般.....

  懦弱。

  阿纳斯塔西娅不想用这个词,但除了这个词之外,阿纳斯塔西娅想不出更好的词。

  可有些东西是不能逃避的。

  正当阿纳斯塔西娅沉浸在思绪当中的时候。

  忽然。

  阿纳斯塔西娅察觉到自己的房间当中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理论上来说阿纳斯塔西娅是不允许别人来自己房间的,这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害怕刺杀而已,在俄罗斯想要阿纳斯塔西娅死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当阿纳斯塔西娅走进房间中,就知道是谁来了。

  少女端坐在沙发上。

  白色的长发披散而下,耳朵上佩戴着红宝石耳坠,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身上是一件黑色露肩毛衣,宽松的毛衣下如同瓷器一般光滑细腻的双腿,勾勒出柔美的弧线,纤足踏在白色的高跟鞋中。

  雪白的肌肤与深色的沙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希尔德加德·冯·欧罗巴。

  当再次见到希尔德,阿纳斯塔西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阿纳斯塔西娅在圣彼得堡见到希尔德,还是在1917年,阿纳斯塔西娅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希尔德在被重重包围的皇村中带着她离开。

  “好久不见,安雅。”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希尔德,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能在漫天大雪的冬天再次相见就好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在说日语。”

  希尔德甚至没有抬头。

  阿纳斯塔西娅与希尔德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维也纳的霍夫堡宫,希尔德与威廉二世在一起,阿纳斯塔西娅与尼古拉二世在一起,威廉二世就想带着希尔德来到尼古拉二世面前炫耀一下。

  在希尔德与阿纳斯塔西娅的单独相处中,阿纳斯塔西娅不小心弄坏了希尔德的礼裙。

  那个时候阿纳斯塔西娅就是用日语跟希尔德道歉。

  现在。

  同样也是。

  这个句式是典型的日式文学形式,一般表达形式是。

  樱花の季节にまた会えたらいいね。

  如果我们能在樱花季节再次相见就好了。

  它所表达的也是委婉的意思。

  阿纳斯塔西娅注视着希尔德,不经意地笑了笑。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我好想你。”

  .....

  如果在二十年前。

  那么阿纳斯塔西娅可以很轻松地说出这话,不管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出于乱世中相依为命的姐妹,她都可以依偎在希尔德的身旁。

  但多年过去。

  战争。

  帝国。

  民族。

  仇恨。

  就连阿纳斯塔西娅都无法用曾经的眼神去看希尔德,就连阿纳斯塔西娅对希尔德都只能是万般言语,只在心头。

  比如说阿纳斯塔西娅其实更希望希尔德是来带她走的。

  就像1917年那样。

  可阿纳斯塔西娅又清楚地知晓,希尔德不是来带她走的,她也不可能跟希尔德走。

  .....

  希尔德仍然没有抬起头。

  一直注视着放在腿上的书籍,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籍。

  这是米哈依尔·肖洛霍夫所著的静静的顿河。

  静静的顿河并不是一个罗生门一样复杂的故事。

  它讲述的是20世纪从1914年到1922年。

  一个男人徘徊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故事。

  同时也讲述着这个男人徘徊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的故事。

  俄罗斯文学是宏大的,粗犷的。日本文学是敏感的,内敛的。

  它们就像是两个极端。

  阿纳斯塔西娅的内心太过细腻,她并不适合成为俄罗斯的沙皇。

  希尔德轻轻地说道。

  “我并不需要参加露面的工作,所以我可以在圣彼得堡待一段时间。”

  “原来你也会主动帮我吗?”

  “上一次就是我帮的你。”

  希尔德指迩玲ℯɾer伊sаn令捌鸸·峮的是1941年冬天的时候。

  俄罗斯面临严寒的冬天,俄罗斯需要向巴尔干帝国购买足够的粮食,希尔德以私人的名义借给了阿纳斯塔西娅两千万英镑,以此来作为担保可以向巴尔干帝国购买粮食。

  阿纳斯塔西娅来到希尔德的身边坐下。

  然后侧下身来,将头枕在希尔德的腿上。

  “我记得,我仍然记得当年你来圣彼得堡带我走,如果不是你当年带我走,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

  “那是为了俄罗斯的皇位。”

  “现在我可以给你。”

  “给奥利吧,他才会想要。”

  很多东西。

  曾经阿纳斯塔西娅与希尔德都认为皇位很重要,等到触手可及的时候,也已经不重要了,反而成为她们之间的束缚。

  对于希尔德来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最后的权柄。

  只不过在阿纳斯塔西娅的眼中不一样,她记忆中的希尔德,是带着她从千军万马中离开皇村的希尔德。

  就像埃特尔亲王眼中的希尔德。

  就像阿道夫眼中的希尔德。

  希尔德当年带着埃特尔亲王来到巴尔干,是他证明自己荣光的方式。希尔德当年给阿道夫那笔钱,是阿道夫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程度。

  实际上最后阿道夫也没有还。

  也还不起。

  只不过这些个体的感情,在宏大的时代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阿纳斯塔西娅也无能为力。

  “我也想给他,可一切并不是我说了算。”

  “我会帮你解决的。”

  “是为了奥利还是为了我?”

  “很重要吗?”

  “不重要。”

  阿纳斯塔西娅轻轻笑了笑。

  她相信希尔德能够解决现在俄罗斯的问题,她也知道问希尔德这种问题没什么意义,就像问男人老婆和老妈都掉进水里了救谁一样的问题。

  阿纳斯塔西娅枕在希尔德的膝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这一次我来带你走吧。”

  .......

  ....

  1949年6月6日。

  欧洲联邦首席执政官夏尔·安德烈·约瑟夫·马里·戴高乐友好访问俄罗斯帝国。

  一般来说作为联邦首席执政。

  访问有几种不同的形式。

  分别为国事访问,官方访问,工作访问,私人访问,以及戴高乐的友好访问。

  一般来说友好访问是指不包含政治目的,是出于友好轻松的态度,通常访问,教育机构,参与公共活动等。与私人访问不同的就是更多的被公众关注和出现在媒体的视野范围内。

  以及拒绝密室外交的一种态度。

  所谓密室外交就是不对公众公开的外交活动那个。

  而在现在的欧洲联邦来说,是不允许密室外交的,联邦要确保全球治理和多变合作,防止冲突和误解,确保民主和问责制度,以及保证人民对联邦政府的信任。

  当然。

  以戴高乐这种身份前往俄罗斯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虽然戴高乐的介绍是与俄罗斯帝国元帅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的会面,两人倒的确是好友,而且还是认识三十多年的好友。

  相当于告诉东欧诸国势力以及俄罗斯帝国内部势力。

  联邦想要一个更稳定的欧洲。

  戴高乐的到来更多是对于东欧诸国的一种态度。

  而对于俄罗斯帝国内部,戴高乐也在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消息,希尔德就在冬宫。

  这个消息足以让俄罗斯帝国高层全部头皮发麻。

  ......

  实际上。

  希尔德想要解决俄罗斯的麻烦并不是一种难以解决的事情。

  甚至说什么都不需要做。

  所谓的玩弄权力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现在的希尔德本身就成为一个无法想象的超级庞然大物,一举一动一言都可以影响人类文明的程度,希尔德只需要留在冬宫,俄罗斯的权力体系就会像受到万有引力一样。

  围绕着希尔德这个庞然大物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