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时代洪流下的凡人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4,248 字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
巴尔干帝国少将。
塞尔维亚人。
出生于1890年塞尔维亚军官家庭。
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塞尔维亚注定是一个动荡的年代,从1804年卡拉·乔治领导的反奥斯曼起义,到1817年获得自治权,再到1878年在柏林会议上正式独立。
刚刚独立的塞尔维亚不管政治还是社会都面临着严重问题。
从内部上来说。
塞尔维亚努力加强中央政府的权力,发展经济,改善教育和军事体系,试图从农业国转化为工业国。
从外交上来说。
塞尔维亚不仅面临着奥斯曼帝国还面对着奥匈帝国两大强权,哪怕是1904年组建的巴尔干同盟,都内部争端不断。
从政治上来说。
1903年塞尔维亚国内政治紧张,社会不满高涨,奥布伦诺维奇王朝的国王亚历山大一世由于其亲奥和独裁政策,导致塞尔维亚发生军官政变,奥布伦诺维奇王朝的结束和卡拉乔治维奇王朝的复辟改变了塞尔维亚的政治格局,引入了新的国家领导。
....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就出生于这样混乱的年代,他无法从社会中寻得安宁,也无法从严格遵循军事指导的家庭中获得温暖,长年的战争与动乱又让他习惯暴力。
这样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理所当然成为塞尔维亚年轻军官当中的一员。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是一个极端秩序的维持者,他厌恶混乱与无序,而军队正应该是秩序的维护者,他总是穿着整整齐齐的军官制服,甚至可以说有着强迫症也不为过。
不过在1913年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却犯了一个错误。
他在马其顿掠夺了一个当地女性。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他是一个军人他是维持秩序而生,他绝对不应该犯下这种错误。
可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因为什么迷住了他?
但错误已然成为事实。
他将这个女人软禁为自己的情人。
在这动荡的时代没有人会指责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战争带来的暴力,掠夺,侵犯是家常便饭,坚持不伤害平民维持秩序反而是异类。
即使这个女人从未给过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好脸色,即使这个女人甚至没有与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说过一句话,但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还是很喜欢这个女人,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确足够漂亮。
一直到这个女人怀孕的时候,让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欣喜若狂。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几乎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予女人。
女人的眼神是那般决绝。
直到生下孩子后,女人带着孩子跑了。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想要抓回女人,可看着女人依然决绝的眼神,那个时候,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才明白,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罢了。
最终。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放走了女人。
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战争开始了,保加利亚反而比塞尔维亚更安全。
他想等到战争结束后再去找女人,他会赎清的罪孽。
然后。
战争。
漫长的战争。
等到1919年已经数年过去,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才终于可以寻找那个女人。
只不过。
又到了1922年的战争。
继希土战争之后的巴尔干诸国又再次组成联盟开始第三次巴尔干战争。
这次战争又与之前不一样了。
与其说是对土耳其的战争,不如说是针对巴尔干诸国内部的大清洗,高层开始针对极端主战派和极端民族主义者开始血腥清洗,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巴尔干会变天了。
未来将要形成一个统一的巴尔干联邦,是不允许极端民族主义者存在,也不允许极端主战派出现,更需要的是能够维持巴尔干统一的军官阶层。
事实的确如同很多军官预料ijіᎥu冥流飼i硫祁⑻(二)覇·宭的一样。
1922年7月。
巴尔干联邦建立。
为了免遭清洗和为了以后的仕途,大量军官开始清除自己的战争时期留下来的黑历史,开始一转口风成为巴尔干联邦的支持者。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也不例外。
他必须要将自己曾经掠夺马其顿妇女的事情抹去,现在还不要紧,等到他往高级军官晋升时,这些将成为他致命的污点。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他还是这么做了。
.....
...
当匆匆三十年已过。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已经成家立业,他也成为巴尔干帝国诸多将军当中的一员。
他是巴尔干帝国最温和的将军,他强烈反对极端民族主义,他强调巴尔干诸国应该团结,他资助很多因为战争导致的孤儿。
这也导致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晋升缓慢。
到退休也不过是少将。
不过让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成为在平民与士兵当中名声非常不错的将军。
可只有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自己清楚。
他所做的一切。
不过是为了赎罪罢了。
在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梦中。
他依然会梦见那个女人决绝的眼神。
......
...
当一切战争结束之后。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想找也不知道该从何寻找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那个女人就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他。
他时常会坐在海边眺望远方。
哪怕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吹海风了,可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还是坚持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理由的。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远方。
“请问是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将军吗?”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回过头来。
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胸前佩戴着勋章和肩上的上校标志,都代表着这个年轻人来历不凡。
“是的,我是。”
“我的教母认为我应该来见您一面。”
“您是?”
“君特·穆勒。”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眼熟。
而且这还是一个德语名字,可从外表来看又像是巴尔干人。
德语.....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恍然大悟。
巴尔干帝国的确存在很多德国军官,不过这么年轻的上校还是没有几个的,让人联想到的只有那位曾经作为巴尔干皇储的副官,而军官口中的教母,则很有可能。
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栎怡-侕①珊шu7玖翏山贰立刻站起身来。
“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我。”
“上校?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的。”
“那上校是找我有什么私事吗?”
“是。”
米洛斯·博删事ø齐二⑵。咝八斯ↀ格丹诺维奇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军官。
他可以确定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个军官却似乎对他抱有极大的敌意。
军官深吸一口气。
“博格丹诺维奇将军,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时期,您是否前往过马其顿地区?”
突然的问题让博格丹诺维奇有些措手不及。
他等待了数十年的答案,似乎在这一刻马上要迎来结局。
却又让他感到害怕。
他并非害怕受到惩罚,他害怕的东西令他更承受不起。
在沉默数秒后。
博格丹诺维奇做出回答。
尔翼衫无旗$蹴榴叁еᖇ_裠 “是......”
“博格丹诺维奇将军,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时期,您是否强迫过一名当地女性?”
“是.....”
“博格丹诺维奇将军,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证据,按照欧洲联邦战争法,您在1913年犯下了战争罪,反人类罪,种族清洗罪,性nu役罪,您将面临刑事指控,或处于终身监禁的刑事处罚。”
说完之后。
军官了顿了一顿。
又继续补充道。
“但根据禁止追溯原则,不管是我还是帝国法院和联邦法院,都无法对您定罪,博格丹诺维奇将军,您逃脱了审判。”
博格丹诺维奇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军官的脸庞,似乎想从军官的脸庞中看出什么来?
那过去的记忆似乎化作现实。
“你是.....?”
“重新向您自我介绍一遍,博格丹诺维奇将军,我是萨布丽娜·穆勒之子。”
“.......”
博格丹诺维奇脊背发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即使没有完全说明。
博格丹诺维奇也反应过来。
这个年轻的军官就是他的儿子。
是他错过三十年的儿子。
剧烈地心跳让他这个年龄已经无法承受,他捂着胸口缓缓跪下身去,而面前的军官依然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来。
“对不起.......”
“您并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也不想与您产生任何联系,博格丹诺维奇将军。”
“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她还好吗?求你...告诉我.....”
“她已经死了。”
“原谅我.....原谅我......”
博格丹诺维奇跪倒在地。
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来不断恳求原谅,即使早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局。
但同样博格丹诺维奇也清楚的知晓一件事,他已经永远失去得到宽恕的机会了。
军官看着博格丹诺维奇没有半分怜悯。
他继续说道。
“博格丹诺维奇将军,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您,对于给予她生命中最难以承受痛苦的男人。如果没有您,我的母亲可以前往美国,可以与我的教母重逢,她会过上属于她的生活,她会过得很幸福。”
“而这一切,全部都被您毁了,您的过错毁掉了她的幸福。不过您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因为现在没有法律可以定罪于您。但作为萨布丽娜女士的孩子,我必须维护她最后的尊严。”
“直到死亡来临时,我的母亲萨布丽娜·穆勒女士,从未从未爱过您。”
.....
对于博格丹诺维奇来说。
只要做梦他就能够梦见萨布丽娜决绝的眼神,其实他明白的,萨布丽娜从来没有爱过他。
只不过博格丹诺维奇还是忍不住幻想,在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萨布丽娜曾对博格丹诺维奇稍微动过那么一次心,这样可以让博格丹诺维奇内心稍微稍微好受一些。
君特的话语。
象征着博格丹诺维奇内心最后的幻想也随之告破。
他永远得不到宽恕。
君特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
“前面所说的所有话语,全部都是为了维护我母亲的尊严。接下来是我个人的意见,我愿意重新接纳您,我愿意重新修复我们的家庭,我宽恕您曾经犯下的所有一切亻尔lingeɾeᚱ易、іI|澪(八)II过错,父亲。”
博格丹诺维奇不可置信抬起头来看向君特。
“为什 ⑦侕叄球іꮩ氿器伞司么?”
“我必须....做出更好的选择。”
君特紧握住双手,他抬头看向远方。
每个巴尔干人都想摆脱过去,贫穷,战争,落后,野蛮是贯穿那一代巴尔干的过去,所有巴尔干人都不愿意退回到过去那个时代,所以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向前走,成为他们心目中那个无与伦比的强大帝国。
只不过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巴尔干人内心中出现一个无法填满的空洞,越来越大的空洞。
这片大地的矛盾被时代的洪流遮掩,而当浪潮退去,过去的痛苦浮现在面前,成为不断流血的伤口。
君特就是巴尔干的缩影。
他的出生就是不被期待的罪孽。
他恨。
他真的好恨。
他恨不得将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可他不能这么做,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这么远了,伊尔明加德还在等着他,他还未出生的孩子还在等他,他不能让他的孩子重复过去的错误。就像现在的巴尔干一样,他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怎么能就这样分裂,回到上个世纪的残忍?
现在君特是巴尔干的皇储,是巴尔干的皇帝。
这就是希尔德对君特的要求。
他必须直面过去的痛苦,即使再痛苦再难以接受,他都必须接受,这个时代已经悲哀成这样,以至于连这种事他都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力,可君特还是得做出更好的选择。
1949年5月1日。
威廉·奥拉夫·冯·欧罗巴放弃君士坦丁堡大公头衔。
君特·穆勒·冯·巴尔干成为君士坦丁堡大公。
既巴尔干皇储。
巴尔干皇储,君特·穆勒·冯·巴尔干与其父亲米洛斯·博格丹诺维奇将军相认,象征着巴尔干未来与过去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