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故事

“老头子我出来散散心，倒是你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这么久，忽然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雷利放下了酒杯，眼神变得深邃。

　　蒂奇脸上的表情再也没办法维持住，身躯下意识的绷紧。

　　他可以不在乎那个戴草帽的小鬼，可以与雷利虚与委蛇，因为他自信自己能拿捏好分寸。

　　但眼前这两个人，不一样。

　　破晓号的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贼哈哈哈哈……”蒂奇的笑声有些干涩，他缓缓转过身，试图用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来缓和气氛。

　　“原来是冥王阁下的船员，真是失敬了。”

　　“冥王？”路飞歪头，“那不是雷利大叔……”

　　话没说完，雷利已经站到他前方。

　　路飞愣住。

　　平日里喝酒偷懒的老头，此刻背影沉得吓人。

　　“霸王色。”雷利盯着雷和维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了？”

　　木地板轻轻震动，桌上酒杯裂开细纹。

　　娜美脸色发白，乌索普直接缩到门板后。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维克站起了身子。

　　“我们可没放出霸气。”

　　他的目光越过雷利的肩膀，落在那顶草帽上。

　　“在艾尔巴夫，我们听了几个故事。”

　　“只不过那些故事嘛，我们不是很喜欢，想来见识一下这所谓故事的主角，是个什么成色。”

　　雷的左手在腰间轻轻一推，龙灾出鞘了半寸。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悬在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蒂奇原本想趁着机会带着船员们溜出去，一只脚都踩在了门外。

　　“急什么。”维克伸了个懒腰。

　　“都是故事里的主角，连戏都没开场就想走，太不给面子了吧。”

　　蒂奇悬在门外的脚带着泥水收了回来，脸上重新挤出了笑容。

　　“贼哈哈哈哈！这雨下得太大了，还是在这里多喝几杯吧。”

　　他拉开吧台的高脚凳，一屁股坐了回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蒂奇比谁都懂得怎么当孙子。

　　而他身后的三人则一句话的没说坐落于他的身侧。

　　“故事？什么故事！”路飞从雷利走了出来，按着草帽，满脸不爽。

　　“你们这群家伙，一进来就说些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话，是想打架吗！”

　　雷利刚想开口阻止，但发现旁边一道绿色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索隆眼中闪过战意，更闪过一丝疯狂。

　　没有任何试探，三把刀瞬间出鞘。

　　“三刀流·鬼斩！”

　　“锵！”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酒馆内炸开，气浪将附近的三四张木桌掀翻。

　　索隆双臂肌肉隆起，三把刀的刀锋死死压向前方，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

　　雷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右手微微抬起了龙灾的刀柄，便挡住了他的最强一击。

　　“太轻了。”雷垂下眼眸，冷冷吐出三个字。

　　他手腕微动。

　　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刀身反噬而回，索隆如遭锤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吧台边缘，木屑四溅。

　　“索隆！”路飞大喊。

　　山治咬碎嘴里的烟卷，右脚猛地在地板上一踏，整个人带起一阵劲风直劈维克面门：“首肉！”

　　维克没躲。

　　他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只是整个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山治的身侧，随即膝盖随意的一顶。

　　山治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之中，就感觉自己被一艘全速行驶的海军军舰给正面撞上了。

　　“你就是洛亚说的那个文斯莫克吗。”

　　维克淡淡的声音在山治耳边响起。

　　山治瞳孔骤缩，这个姓氏是他绝对的逆鳞。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维克已经收回了腿，任由山治重重砸在地板上。

　　山治捂着腹部，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死死盯着维克。

　　索隆也撑着刀站起，重新握稳了手中的三把刀，刀尖直指雷。

　　“实力虽然弱了点，但脾气都不小呢。”维克笑了笑。

　　路飞按着头顶的草帽，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吼大叫。

　　他站在原地，视线在雷和维克身上扫过。

　　“你们，不是来打架的。”

　　“直觉不错。”维克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

　　路飞没有退让：“那你们来做什么？”

　　“不久之前，香克斯和我们说，哪怕我们找到了拉夫德鲁，也没有用，因为那玩意在等，等时间，等人……”

　　雷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缓缓摩挲着。

　　“虽然洛亚无所谓，但我很不爽。”

　　“喂！”路飞上前一步，指着雷。

　　“你们也要找拉夫德鲁？那可不行！”

　　他把草帽往下按了按。

　　“找到拉夫德鲁的人就是海贼王。”

　　“海贼王是我！”

　　蒂奇坐在吧台边，没说话。

　　雷利看着路飞，没有阻拦。

　　维克晃了晃杯子。

　　“假如那里面根本没有宝藏呢？”

　　“那就算运气不好。”路飞抓起桌上剩下的烤肉，一口咬下。

　　“假如有宝藏，但你打不开呢？”

　　“那就砸烂，因为我可是海贼。”

　　路飞咧开嘴，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话音落下，酒馆内只剩下门外雷雨的呼啸声。

　　雷利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雷握着刀柄的手停住了，维克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二人对视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难怪洛亚最近懒得跟我们聊这事。”维克把酒喝完，“我们倒是钻牛角尖了。”

　　洛亚连坐在虚空王座上的伊姆都敢正面撕下一块肉，前人留下的规矩，对他而言，本来就没多少分量。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路飞掏了掏耳朵。

　　雷转身往门口走。

　　“草帽。”

　　路飞看过去。

　　“你既然也想找拉夫德鲁，那最好快一点。”

　　雷推开酒馆门。

　　外面的雨被某种力量切开，门口留出一条干净通道。

　　“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什么！”

　　路飞猛地转身。

　　“娜美！出航！现在就出航！”

　　“你给我安静点！”娜美一拳砸在他头上。

　　维克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转身，看向吧台那个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肥胖身影上。

　　“差点忘了你，洛亚让我顺道给你带句话。”

　　蒂奇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

　　“贼哈哈哈哈！那位冥王阁下，还有话给我这种无名小卒说？”

　　“他说，现在你既然下船了，就别再顶着‘马歇尔’这个姓氏装孙子了。”

　　酒馆内所有人都停住，维克继续开口。

　　“毕竟，‘吉贝克’这个姓氏，可不是用来当缩头乌龟的。”

　　轰！

　　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劈下，惨白的电光照亮了蒂奇瞬间扭曲的面庞。

　　他那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额头的青筋暴突，连手中的酒杯被捏出裂纹都浑然不觉。

　　巴杰斯、范·奥卡和毒Q一脸茫然。

　　他们跟了蒂奇一阵子，却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吉贝克”意味着什么。

　　但角落里的雷利，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老脸，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吉贝克。

　　洛克斯·D·吉贝克！

　　雷利死死盯着蒂奇那宽阔的背影。

　　罗杰船长当年在神之谷拼死打倒的那个时代最凶恶的怪物，竟然留下了血脉？

　　“对了，给你们一个小小的建议，进了伟大航路之后小心一点，那座红土大陆之上可是有人很在意你们呢。”

　　“乔伊波伊……戴维琼斯……”

　　两人踏入雨幕。

　　狂风席卷，大门重重关上，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在罗格镇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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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奇坐在高脚凳上，浑身僵硬。

　　破晓号……为什么会知道？

　　他在白胡子船上伪装了这么多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

　　可洛亚那个远在天边的疯子，不仅扒光了他所有的底牌，还抛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名字。

　　这种被人从云端俯视、犹如看戏般的眼神，让蒂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船长？”范·奥卡推了推单片眼镜，敏锐地察觉到了蒂奇的失态。

　　蒂奇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樱桃派，连带着锡纸盘一起塞进嘴里，粗暴地咀嚼着。

　　“贼哈哈哈哈！真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他大声笑着，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但这笑声听在任何人耳朵里都显得无比干涩。

　　他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大口。

　　“巴杰斯，奥卡，毒Q，我们走！”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本来以为离开白胡子海贼团，他就能海阔凭鱼跃，没想到刚踏出第一步，底裤就被人当众扯了下来。

　　暗暗果实，必须尽快拿到。

　　那是他唯一能在这片暴走的时代中活下去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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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的身影撞开酒馆大门，匆匆消失在雨夜里。

　　乌索普从门板后面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太可怕了，这座岛上全都是怪物……”

　　娜美拍着胸口，脸色还没缓过来。

　　山治则是点燃了一根新的香烟，猛吸了一口，缓解着腹部残留的剧痛。

　　索隆将和道一文字收回鞘中，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眼神却亮得吓人。

　　“伟大航路，比我想的有趣。”

　　路飞转过头，看着雷利：“大叔，刚才那两个家伙很强啊。那个叫洛亚的，是不是更强？”

　　“啊，强得离谱。”雷利靠在椅背上，眼镜反着微光，“那是现在的你，连仰望都看不到背影的怪物。”

　　“那就追上去。”路飞咧开嘴。

　　雷利看着他，端起酒杯。

　　“不过，你刚才那番话，倒是让我这个老家伙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大海，确实是自由的。”

　　夏琪在一旁轻笑：“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香克斯？”

　　雷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出航！出航！赶紧出航！”路飞摇着娜美的手嚷嚷着。

　　“烦死了！”娜美一巴掌拍在路飞头上。

　　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雨夜，还是咬了咬牙。

　　“山治，去买肉！乌索普，准备弹药！索隆……你看好路飞，别让他乱跑！”

　　“是，娜美小姐～”

　　草帽一伙吵吵闹闹冲出酒馆。

　　雷利和夏琪看着他们离开。

　　雨还在下。

　　海军基地外墙上，一封黑色信件被风卷来，啪地贴上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