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风暴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蒂奇脸上的笑容定格了半秒。

　　他顺着声音看去。

　　角落的圆桌旁，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老人正端着朗姆酒，静静地看着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抽烟的女人。

　　蒂奇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太熟悉这张脸了。

　　白胡子海贼团和罗杰海贼团交手过无数次。

　　那个拿着剑，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副船长，化成灰他都认得。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上去，似乎和这群小鬼很亲近。

　　乌索普早在蒂奇四人进门时就缩到了雷利身后，这会儿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嗓子。

　　“大叔，你认识他。”

　　雷利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的朗姆酒一饮而尽。

　　索隆和山治在同一时间就做出了动作。

　　二人都察觉到了这四个后来者，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与东海格格不入的危险气息。

　　短暂的死寂后。

　　“贼哈哈哈哈！”蒂奇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这不是雷利先生吗？能在东海这种乡下地方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今天运气真是不错啊！”

　　雷利放下酒杯，手指在木桌上敲了起来。

　　“你不好好待在纽盖特船上，跑东海做什么？不怕他喊人把你抓回去？”

　　蒂奇拿起樱桃派的动作停住。

　　“雷利先生，我已经退出了白胡子海贼团，自然不能继续待在船上。”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了一下。

　　“但你要是再对老爹不尊敬，哪怕我会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好过。”

　　“还挺重情义。看来纽盖特没白疼你们。”雷利笑了笑。

　　蒂奇没有接话，坐在吧台前，刚要继续吃派，视线忽然停在路飞脖子后那顶草帽上。

　　“怎么，看见这顶草帽，想起当年在香克斯脸上留下的疤了？”

　　雷利的声音又忽然从后面飘来。

　　而路飞在听到雷利这话的时候，正在吃烤肉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蒂奇。

　　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手背随便擦了擦嘴角。

　　他从吧台前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体型宽胖的男人。

　　“你竟然能弄伤香克斯？”路飞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原本随意的站姿已经彻底变了。

　　蒂奇低头看着这个戴草帽的小鬼，又瞥了雷利一眼。

　　这老头想干什么？

　　从他进门开始，就一句一句把火往他身上引。

　　“贼哈哈哈哈！”蒂奇咧开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怎么，小鬼，你要替红发报仇吗？”

　　路飞按住草帽。

　　“我来试试，能和香克斯交手的男人，究竟有多强。”

　　下一秒，他右臂向后拉长，橡胶手臂弹出，拳头砸向蒂奇的脸。

　　“橡胶·手枪！”

　　拳头拉长，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蒂奇的面门。

　　蒂奇眼神微动，却没有躲避。

　　“砰！”

　　路飞的拳头砸进蒂奇宽厚的手掌，被五根手指扣住。

　　反震沿着手臂弹回去，路飞脚下一滑，退了半步。

　　“贼哈哈哈哈！这拳头太软了，可报不了红发的仇。”蒂奇手指收拢，路飞的拳头被卡在里面。

　　巴杰斯扭了扭脖子，骨头一阵响，他发出了狂笑：“船长，让我来捏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范·奥卡举起长枪，准星锁定了路飞的脑袋。

　　“锵！”

　　和道一文字出鞘，索隆横刀挡在路飞身前，左手已经按上了另一把刀的刀柄。

　　山治则挡住了巴杰斯的视线：“喂喂，胖子，想动我们的船长，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娜美和乌索普在后面抱成一团。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别抖了乌索普！你踩到我脚了！”

　　蒂奇眯起眼睛，余光扫向角落。

　　雷利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霸气已经压在酒馆里。

　　巴杰斯的笑声低了下去，范·奥卡的枪也没再往前半寸。

　　“贼哈哈哈哈！”蒂奇突然松开手，任由路飞的手臂弹了回去。

　　路飞的手臂弹回去，啪地收回身侧。

　　“你干什么？”他没搞明白。

　　“别紧张，小鬼们。”蒂奇高举双手，满脸憨厚的笑容，“我可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打架的。”

　　巴杰斯不爽地撇嘴：“船长，我……”

　　“闭嘴。”蒂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雷利那样子，明显是护着这个草帽小鬼。

　　真打起来，就算能活着离开，也会被海军和其他闻味赶来的势力咬住。

　　但他来罗格镇是为了暗暗果实，绝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蒂奇转过身，抓起剩下半块樱桃派，狠狠咬了一大口，又从怀里摸出贝利拍在桌上。

　　“老板，结账！”

　　他看了一眼路飞，又深深看了一眼雷利。

　　“我们走。”

　　巴杰斯等人虽然满脸不爽，但还是跟着蒂奇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雷利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外面的雷雨声。

　　他手里的酒杯顿在桌上。

　　“这镇子的风太急，你这艘刚下水的破船，容易散架。”雷利没有看蒂奇，只是盯着杯中摇晃的残酒。

　　“想活久一点，现在掉头回伟大航路，还来得及。”

　　蒂奇停在门口，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

　　他脸上的憨厚消失了，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眼。

　　“吱呀——”

　　酒馆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但这一次，风雨并未顺着敞开的大门倒灌进来，反而像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一头黑发，眼神冷冽如刀，腰间挂着两把长刀，他没穿雨衣，身上却滴水未沾。

　　他进门后没说话，只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蒂奇身侧。

　　后面的男人穿白色大衣，手里抛着一颗红苹果。

　　“咔嚓。”

　　他咬了一口，含糊抱怨着。

　　“我后悔跑这儿来了，这雨下得我心烦。”

　　他说完，拉开椅子坐下，双脚搭上桌沿，看向角落。

　　“哟，这不是雷利老头吗。”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

　　“不在香波地镀膜养老，跑来东海干什么？开托儿所？”

　　雷利敲桌的手停住，夏琪弹烟灰的动作也停了。

　　酒馆内的光影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

　　“你们是谁？”路飞眨了眨眼。

　　在场没人回答他。

　　蒂奇刚迈出去的脚，悬在门槛上。

　　他认出了这两人。

　　利刃，雷。

　　巧刃，维克。

　　那个让世界政府寝食难安的男人麾下的双刃。

　　苹果在维克指间轻轻一抛，又落回手中。

　　雷腰间双刀出鞘半寸，寒光卡在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