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风起东海

新世界，“黄沙”交易港。

　　港口最高处，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了新世界刺目的阳光，房间里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材硬朗，脸上带着十字伤疤的男人，正用特制的雪茄剪切好一支雪茄，他动作沉稳，眼神如刀。

　　“咔哒。”

　　房门被推开，卡彭·贝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条纹西装，披着黑色大衣，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大步迈入房间。

　　他身后，两名穿着同款西装的部下将门关严。

　　“BOSS。”贝基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桌面上。

　　“蒂奇已经离船。”

　　克洛克达尔从沙发上欠身，挑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蒂奇划着一艘破旧的小船，背对莫比迪克号，脸上挂着憨厚而满足的笑容。

　　“这家伙……一个情报而已，竟然真的离开白胡子了？”克洛克达尔松开手指，照片飘落，盖住了桌面上另一份关于东海的绝密情报。

　　“和平离船，这意味着白胡子的旗帜，依然在无形中护着他。”

　　贝基顺势接话：“那群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想动蒂奇，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世界最强男人’的怒火。”

　　“我们接下去怎么做？直接把‘那个东西’给他？”

　　克洛克达尔没有回答，达兹立刻上前，划亮一根火柴，为自己老板点燃了雪茄。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我这位喜欢当甩手掌柜的老板，给我留下的这盘棋，可真够难下的。”克洛克达尔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

　　破晓号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三个月，杳无音信。

　　就连他如今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地位，都找不到那艘船的一丝踪迹。

　　“贝基，你还是这么天真。”

　　“免费的午餐，只会让人觉得廉价，或者……有毒。”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让贝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下方港口，无数人忙碌着，搬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

　　“那个家伙虽然只留下了一句话。”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沙哑，“但他既然不在，这盘棋我就得替他下完。”

　　贝基忍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打不过这家伙，他真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摘下来，一天到晚喜欢说些故作高深的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克洛克达尔忽然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漠然地盯着贝基，盯得他后背有些发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查过蒂奇的所有情报，一个有能力在红发脸上留下伤疤的怪物，竟然甘心在白胡子的船上安静这么多年，从来不显山漏水。”

　　克洛克达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种人，是纯粹的野心家和赌徒。”

　　“我们越是轻易地把东西给他，他越会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针对他的陷阱。”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贝基皱眉，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个男人。

　　“很简单。”克洛克达尔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关于东海的情报，在贝基面前晃了晃。

　　“既然他想要，就让他自己去抢。”

　　“BOSS，你的意思是……”贝基心头一跳。

　　“把暗暗果实的消息，散播出去。”克洛克达尔的语气平淡，但话语的内容却让贝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仅要给蒂奇，还要给所有在新世界混不下去的垃圾，给那些野心勃勃的新人，甚至……给海军和世界政府。”

　　“这……这样，我们怎么能保证果实最终会落到蒂奇手里？”贝基失声道，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保证了？”克洛克达尔反问。

　　“如果蒂奇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在群狼环伺中都抢不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他也不配成为我们计划中的一环，更不配让洛亚另眼相看。”

　　“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贝基沉默了，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他还在思考如何完成任务，而克洛克达尔，已经在利用这个任务，撬动整个世界的格局。

　　“可是……为什么是东海？”贝基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疑问。

　　“那里是四海中最弱的，海军的注意力也最薄弱，把战场放在那里，风险太大了，变数也太多。”

　　“你果然是个蠢货，难怪你敢对我的地盘动手。”克洛克达尔笑了起来，那笑容让贝基感到一阵恶寒。

　　他没有理会贝基难看的脸色，而是抛出了三个问题。

　　“你知道东海现在有谁吗？”

　　“你知道东海曾经有谁吗？”

　　“你知道为什么海军在东海的注意力会如此之低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贝基彻底愣住了。

　　他只知道东海是四海中最弱的，海贼的平均悬赏金不超过三百万贝利，是和平的乐园。

　　一直沉默的达兹走到贝基的面前，将手中一份用火漆严密封装的黑色信封递给了他。

　　“什么意思？”贝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有种预感，这封信里的东西，会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去东海吧，把这场戏的台子给我好好搭起来。”

　　克洛克达尔坐回宽大的老板椅，十指交叉，不再看他。

　　贝基捏着那封质感沉重的信，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撕开了火漆。

　　信封里没有长篇大论的计划书，只有一张陈旧的地图，和几行用血色墨水写下的短句。

　　地图是东海罗格镇的。

　　一个红圈，圈住了镇子中央的处刑台。

　　下面写着：

　　【起始与终结之地。】

　　【鱼饵：暗暗果实。】

　　【观赏者：全世界。】

　　贝基的手指微微颤抖。

　　“疯子……全都是一群疯子……”

　　贝基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地图和信纸塞进怀里，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对着身后跟上来的心腹维特沉声道：“维特，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渠道。”

　　“把一个‘秘密’给我散出去。”

　　维特舔了舔嘴唇：“教父，什么秘密？”

　　“就说，有人在东海罗格镇，发现了暗暗果实的踪迹。”

　　维特一怔。

　　贝基继续往前走。

　　“不要说得太真，也不要说得太假。”

　　“我要每个听到消息的人都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自己才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明白，教父。”

　　维特转身就走。

　　同一时间，黄沙交易港底层，一只只电话虫被唤醒。

　　酒馆后门，情报贩子接过钱袋。

　　码头角落，走私船船长拆开纸条。

　　远处海面，一艘挂着陌生旗帜的小船调转航向。

　　“听说了吗？”

　　“暗暗果实，在罗格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