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东海的晨曦和地下的暗流

海圆历1521年，新年。

　　东海，风车村的酒馆内，此刻张灯结彩。

　　“新年快乐。”

　　玛琪诺将倒满果汁的酒杯推到吧台前，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村里的男人们大声唱着不成调的歌，庆祝着又一个平安的年头。

　　吧台的角落，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盘子里的烤肉，嘴巴塞得像个仓鼠。

　　他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老人，正慢悠悠地品着一杯朗姆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人淡淡地开口，声音平和。

　　男孩应了一声，但吞咽的速度却更快了。

　　“再来一份！”短短几分钟后，他便拍着圆滚滚的肚皮，中气十足地对玛琪诺喊道。

　　“路飞，你已经吃了五个人的份量了。”玛琪诺无奈地笑着，但还是转身走向了厨房。

　　“嗝……”路飞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拿起旁边的果汁一饮而尽，然后好奇地看向身边的老人。

　　“雷利大叔，你以前真的是海贼吗？感觉你还没村长有气势。”

　　雷利闻言失笑，放下酒杯：“哦？那你觉得海贼该是什么样？”

　　“就该像香克斯那样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开宴会！”路飞比划着，眼睛里闪着光。

　　“那小子确实只会这些。”雷利拿起桌上的报纸，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头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标题写着——【新世界大清剿行动，海军的正义不容挑衅！】

　　配图是一片狼藉的岛屿，数艘军舰的炮口冒着硝烟，背景的阴影里，似乎能看到一些被击沉的海贼船残骸。

　　“海军吗。”路飞凑过来看了一眼。

　　“等我出海，这群海军一定抓不住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口气不小嘛，草帽。”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从旁传来。

　　一个穿着时髦，嘴里叼着烟的女人倚在吧台边，正是夏琪。

　　“你面前这个老头当年都不敢这么说呢。”

　　路飞歪了歪头，满脸不解：“为什么？雷利大叔不是很厉害吗？”

　　在他的认知里，能轻松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雷利，理应是无所不能的。

　　雷利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朗姆酒，淡淡道：“因为大海，远比你想象的要广阔。”

　　夏琪端着酒走到了二人身旁，俯身在雷利嘴边轻声道：“香克斯和洛亚那小鬼……已经三个月没消息了。”

　　“报纸上虽然含糊其辞，但贾巴那老家伙都联系我们了，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雷利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

　　“洛亚那小子的命硬得很，香克斯也不是个短命鬼。”

　　“只不过，两个四皇级的战力同时消失在艾尔巴夫那种地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几个月前艾尔巴夫究竟发生了什么，报纸上只字未提。

　　但雷利知道，那场风暴的中心，一端是香克斯，另一端，是那个搅动了整个时代的“恶魔之王”。

　　“大叔，你们在说谁啊？洛亚是谁？”路飞咬着一块带骨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一个……让世界政府头疼得睡不着觉的疯子。”夏琪吐出一口烟圈，轻笑道。

　　“比香克斯还厉害吗？”路飞眼睛亮了。

　　雷利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戴着草帽的少年。

　　香克斯拜托他来东海看看这小子，他本以为只是来看看老船长的草帽传给了谁，如果资质平庸，他便回香波地群岛。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雷利在这小子身上，看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特质。

　　不是实力，不是天赋，而是那种对“自由”纯粹到极致的渴望，以及那和罗杰如出一辙的笑容。

　　“砰！”

　　酒馆的木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夹杂着冬日冷风的寒气涌了进来。

　　欢闹的酒客们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绿发的少年，腰间挎着三把刀，身上裹着一件单薄的剑士服，上面还沾着不少风雪和泥土。

　　少年抖了抖肩上的落雪，视线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了雷利身上。

　　“找你真不容易。”少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他大步走到吧台前，粗糙的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上。

　　“有人告诉我，东海最近来了一个老头，用剑的功夫登峰造极。”少年咧起嘴角，露出野性十足的笑容。

　　“为了找你，我从罗格镇一路追到了这里，花了整整两个月。”

　　“从罗格镇到风车村，顺风的话也就几天的航程吧。”夏琪弹了弹烟灰，嗤笑出声。

　　“小哥，你这方向感可真够让人担心的。”

　　“要你管！”少年脸一红，强行拉回话题，盯着雷利。

　　“前罗杰海贼团副船长，‘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对吧？”

　　此言一出，酒馆里静得落针可闻。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完全看不出来，眼前这个老酒鬼竟然是传说中的海贼王船员。

　　路飞眨了眨眼，指着雷利大喊。

　　“大叔，你原来是海贼王的船员吗？！”

　　雷利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推了推眼镜。

　　“老夫只是来东海度个假罢了。”雷利看着眼前的绿藻头，“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罗罗诺亚·索隆。”索隆拔出半截刀刃，寒光闪烁。

　　“索隆？”路飞眼睛一亮，直接跳下高脚凳，凑到索隆面前。

　　“你看起来很强啊！要不要做我的伙伴？我马上就要出海当海贼了！”

　　“让开，草帽小子。”索隆皱眉，“我对过家家没兴趣。”

　　“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路飞按着头顶的草帽，笑容无比灿烂。

　　索隆愣了一下，深深看了路飞一眼，随后再次将目光转向雷利：“拔剑吧，老头。”

　　雷利没有起身，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雷利为中心，瞬间荡开。

　　酒馆里的村民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毫无察觉，但索隆却如遭重击。

　　那股威压让他连拔刀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差距太大了，大到甚至不需要出刀。

　　仅仅一瞬，威压消散。

　　索隆大口喘着粗气，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雷利看了半晌，最终将和道一文字推回鞘中。

　　“老头，你的项上人头，暂时寄放在你那。”索隆转过身，推开酒馆的门，走进风雪中。

　　“真是个有精神的小鬼啊。”夏琪轻吐烟雾，“和当年的那些家伙一样。”

　　路飞看着索隆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决定了！他就是我的第一个伙伴！”

　　雷利看着路飞那毫无阴霾的笑脸，眼底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

　　“蒂奇，你真的要走吗？”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宽阔的甲板上，海风吹佛着众人。

　　四番队队长萨奇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樱桃派，看着坐在木桶上收拾行囊的粗犷男人，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舍。

　　“贼哈哈哈哈！萨奇，别弄得这么伤感啊。”蒂奇抓起一块樱桃派塞进嘴里，嚼得汁水横飞。

　　“有个朋友在地下世界混得风生水起，邀我过去发大财。”

　　马尔科靠在桅杆上：“什么好友能让你连船都不待了？以前不是说要在老爹船上待一辈子吗。”

　　乔兹双臂环抱，沉声道：“地下世界最近可不太平，现在水深得很。”

　　蒂奇咬掉最后一口樱桃派，胡乱抹了把嘴。

　　“就是因为水深，才有发财的机会啊。”蒂奇咧着缺了几颗牙的嘴，“而且，有个大人物手里，有我找了半辈子的东西。我不去，就归别人了。”

　　萨奇叹了口气，拍了拍蒂奇的宽厚肩膀：“注意安全，别死在外面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甲板，白胡子坐在巨大的座椅上。

　　“咕啦啦啦啦！男儿有自己的野心，就去大海上追逐吧！”白胡子灌了一口酒，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海面，“莫比迪克号，永远是你的家。”

　　蒂奇身子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宛如高山般的老人，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

　　如果不是那颗果实的消息确切地出现在了黑市，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地下皇帝抛出了橄榄枝，他或许真的会在这艘船上等一辈子，或者在某一天为了那颗果实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有不需要和老爹作对就能拿到梦想的选择，谁又愿意当个被满大海追杀的叛徒呢？

　　“老爹……”

　　蒂奇双膝一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贼哈哈哈哈！等我出人头地后，我会带最好的酒回来孝敬您！”

　　蒂奇提起破旧的行囊，头也不回地跳上了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船。

　　木桨划破海面，莫比迪克号的庞大轮廓在视线中逐渐缩小。

　　脱离了白胡子海贼团的视线，蒂奇脸上的憨厚与不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蛰伏了数十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心。

　　“暗暗果实……”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

　　上面印着一个梳着大背头、脸上有道横断伤疤的冷酷男人。

　　沙·克洛克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