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看不清的未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

　　维克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身体也传来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楚。

　　那种痛不是被人砍了一刀或者被打断骨头，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条神经都在被强行扯断再重新打结。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一段记忆突然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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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格赫德的海岸。

　　洛亚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酒，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起伏的海浪。

　　“你真的决定要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洛亚转头看向维克，将酒递了过去。

　　维克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朗姆酒顺着喉咙烧下去，火辣辣的。

　　“不然呢？”维克抹了一把嘴，“我可是个科学家，跟你们这群不讲道理的怪物可不一样。”

　　洛亚轻笑了一声。

　　“你去问问那些被你踢碎骨头的家伙，信不信这话。”

　　维克没有说话，只是转着手中的酒瓶。

　　“你没必要这么拼。”洛亚看着海，“忘了你上船时说的？你只想搞明白那些被埋掉的古代科技。”

　　“就连贝加庞克那个老家伙都说，融合血统因子和生命科技是在玩火，你自己也清楚。”

　　“假如失败了，你最终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那你自己的……”

　　洛亚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维克听懂了。

　　他忽然大笑了起来，挑了挑眉毛看向洛亚。

　　“那我们现在收拾行李找个地方隐居起来？我敢打包票，就凭我们这么久以来获得的那些技术，绝对能搞一个不亚于艾格赫德的岛屿，到时候你跟罗宾姐生一堆孩子，我来当教父。”

　　洛亚也笑了起来。

　　“听起来，真不错，但我现在停不下来了。”

　　维克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看着洛亚的侧脸，那双曾经在看到蕴含历史物件时会闪闪发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洛亚，”维克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已经……不太在乎拉夫德鲁在哪儿了？”

　　洛亚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你现在，只想把玛丽乔亚那帮天龙人，连同他们脚下的红土大陆，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对吗？”维克一字一顿地问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洛亚才将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缓缓开口。

　　“有区别吗？”

　　“当然有。”维克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前者是考古学家做的事，后者是革命家做的事。”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洛亚反问。

　　维克沉默了。

　　自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洛亚变了。

　　他不再追寻终点，他自己，要成为别人的终点。

　　“我不知道。”维克重新露出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但我知道，你选的那条路，肯定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怪物。”

　　他伸了个懒腰，背对着洛亚，挥了挥手。

　　“既然路这么挤，总得有个人负责在前面开路，清扫一下垃圾吧？”

　　“我这个科学家，偶尔客串一下清道夫，应该也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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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意识，被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黑暗深渊中强行拽回。

　　维克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被一层无形的蓝色能量罩包裹着。

　　罩外，拉斐特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而在更远处，卡塔库栗双手抱胸，猩红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这边，没有丝毫要趁机动手的迹象。

　　“醒了？”卡塔库栗的声音低沉。

　　维克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奎因的重击而碎裂的战斗服，此刻竟像是融化了一般，与皮肤紧密贴合，那些破碎处，流淌着银蓝色的光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复。

　　“我睡了多久？”维克活动了一下脖颈。

　　“不久，奎因阁下刚被我请去海底冷静一下。”拉斐特扶了扶礼帽，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是吗。”维克站起身，那层包裹着他的蓝色能量罩也随之化作点点光屑，融入他的体内。

　　他看向卡塔库栗，咧嘴一笑。

　　“抱歉，系统重启花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卡塔库栗的眼神微微一凝。

　　眼前的男人，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股从身体最深处满溢而出的生命力和压迫感，做不了假。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卡塔库栗沉声问道。

　　他从维克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母亲玲玲那蛮不讲理的灵魂之力截然不同，却同样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气息。

　　“也没什么。”维克抬起右腿，脚上的战斗靴喷射出一股蓝色的气流。

　　“只是把一些不稳定的程序，强行覆盖安装了而已。”

　　话罢，维克的身影骤然消失。

　　卡塔库栗的见闻色瞬间捕捉到了一丝轨迹。

　　他毫不犹豫地侧身，同时右臂年糕化，缠绕着漆黑的武装色，朝着身侧空无一人的位置狠狠砸下。

　　砰！！！

　　一声巨响，卡塔库栗的攻击与一道凭空出现的火蓝色流光悍然对撞。

　　维克的身影显现，右腿的战靴与年糕巨棍僵持在半空。

　　卡塔库栗那平静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居然……跟上了？

　　他看到维克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

　　维克腰身发力，一股更强的力量从腿部爆发，竟硬生生将卡塔库栗震得后退了半步。

　　卡塔库栗稳住了身形，眼眸再次变得深邃。

　　他看到了接下来维克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

　　左侧高踢，右侧鞭腿，正面直踹……一共七种变化。

　　“太慢了。”

　　卡塔库栗低语，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朝着防守最薄弱的死角，一记“角饼”直捣而出。

　　然而，他预想中击中实体的触感并未传来。

　　维克的身影，在他的攻击即将命中的前一刻，强行中断了攻击，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横移了半米。

　　“什么？！”

　　卡塔库栗心中一凛。

　　“数据……需要随时更新啊，甜点大将！”

　　维克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那火蓝色的身影在卡塔库栗的周身拉出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保持着不同的攻击姿态，真假难辨。

　　卡塔库栗的额角，第一次渗出了一滴冷汗。

　　他的见闻色在疯狂预警，大脑在瞬间接收到了海量的未来画面。

　　太多了！

　　眼前的男人，他的每一次移动，每一个动作，都并非遵循单一的攻击逻辑，而是在同一时间，衍生出无数种可能性。

　　“啧！”卡塔库栗猛的闭上了眼睛，试图过滤这爆炸般的信息流。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一道火蓝色的鞭腿结结实实抽在了他的腰侧。

　　巨大的力量让卡塔库栗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