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他，不是敌人？

碎石与石块滚落一地。

　　卡塔库栗站直身子，拍掉身上的冰渣。

　　他的围巾依旧严丝合缝般的遮挡着下半张脸，眼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丝诧异和瞬间转变的极致专注。

　　“捕捉到的未来太多，一下子处理不过来了吗。”

　　维克甩了甩自己的右腿，脚上的战靴发出轻微的嗡鸣，上面沾染的糯米正在被高温气化。

　　卡塔库栗没有反驳，这确实是事实。

　　“我很奇怪，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即使有再多的攻击轨迹，对我而言，也只会看到你最终出手的那一击，我的见闻色，不应该会被这种程度的信息流干扰。”

　　“理论上是这样。”维克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知道‘盒子里的猫’理论吗。”

　　“不知道。”卡塔库栗语气平淡。

　　“简单来说，就是盒子里有一只猫，而在打开盒子之前，那只猫处于一种‘既死又活’的叠加态。”维克的声音带着一丝科学家的狂热。

　　“而刚才的我，每一次进攻，都处于无数种攻击模式的‘叠加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欠揍：“直到出腿的前一刹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最终会选择哪一个。”

　　卡塔库栗沉默了。

　　他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词汇，但他听懂了核心。

　　眼前的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自己的思维与行动彻底割裂，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无法预测的杀戮机器。

　　“算了，我不是来给你上课的。”维克耸了耸肩。

　　他抬起右腿，脚尖轻轻点地，一圈火环轰然扩散，将脚下的冰面烧出一个深邃的琉璃圆坑。

　　卡塔库栗闻言，竟缓缓闭上了那双能洞悉未来的眼睛。

　　“放弃视觉？”维克挑了挑眉，“这可不符合你的战斗风格，你这是……认输了？”

　　“我不需要看见未来。”卡塔库栗的声音低沉如渊。

　　他猛然睁开双眼，猩红的瞳孔中，不再是洞悉一切的冷静，而是一种蛮不讲理的霸道！

　　“只需要创造一个……你没有未来的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卡塔库栗体内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凝而不散的威压，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红色闪电，在他周身疯狂肆虐，将空气都压迫得发出噼啪爆响。

　　霸王色霸气！

　　轰隆隆！！！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迅速液化，蠕动着转变为粘稠的白色糯米，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仿佛一头苏醒的白色巨兽，要将整座岛屿彻底吞噬。

　　糯米在翻涌，霸气在咆哮。

　　维克脸上的笑容收敛。

　　这才是夏洛特·卡塔库栗。

　　这个BIGMOM海贼团的最高杰作，抛却了所有花哨的技巧之后，所展现出的，最纯粹、最压倒性的力量。

　　“无双甜甜圈！”

　　数十根粗壮的糯米触手拔地而起，顶端化作巨大的拳头，表面覆盖着漆黑发亮的武装色霸气，好似神话中魔神的臂膀，从四面八方朝着维克狠狠砸来。

　　空气被挤压，发出刺耳的悲鸣。

　　“来得好！”

　　面对这天塌地陷般的压迫感，维克不惊反喜，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脚下的战靴猛地喷射出刺目的蓝光。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携带着雷与火的等离子流，如一颗火蓝色的彗星，悍然冲向那漫天的拳影。

　　砰！砰！砰！

　　维克的身影在糯米拳影的缝隙之中极速穿梭，每一次踢击，都精准命中巨拳最薄弱的节点。

　　他的腿上不再是单纯的火焰与雷电，而是一种更加狂暴的蓝白色电浆。

　　“不愧是你啊，卡塔库栗！”维克在拳影风暴之中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开口赞叹。

　　“这种力量，这种密度，这种控制力！无愧于最高杰作这个称呼！”

　　卡塔库栗虽然闭着双眼，但凭借着登峰造极的见闻色，依旧能完美捕捉到维克的位置。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

　　“糯团突刺！”

　　所有的糯米巨拳瞬间改变形态，化作了数根顶端尖锐无比的白色长矛，如同暴雨般朝着中心点的维克攒刺而去，封死了最后的一丝缝隙。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之局，维克眼中的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热身结束了！”

　　他身上银光大放，那些原本只是流淌在体表的银色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遍布全身。

　　“等离子过载·星尘回旋！”

　　维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席卷八方的蓝白色龙卷风暴！

　　那风暴的核心，根本不是风，而是维克以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踢出的成千上万记回旋踢。

　　“纯粹凭踢出来的冲击力产生的风暴？！”饶是卡塔库栗，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色的糯米长矛之雨，与蓝白色的等离子龙卷，在战场的中央，悍然对撞！

　　剧烈的爆炸席卷一切，地面瞬间被撕裂，露出下方漆黑的海水。

　　蓝白色的光芒与纯白的糯米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

　　“卡塔库栗，你以为把所有可能性都堵死，我就没办法了吗？！”

　　维克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出，带着一丝疯狂的戏谑。

　　他狂笑一声，龙卷风暴的核心，爆发出一股更加刺目的蓝白色光芒。

　　“当没有路的时候，科学家会自己……造一条路出来！”

　　“超新星·爆裂！”

　　维克的身影在糯米长矛的缝隙中撕开一道生路，直冲卡塔库栗本体。

　　卡塔库栗目光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年糕·重拳！”

　　他将全身的糯米能力收缩回拳头，缠绕上极致的武装色，迎着维克，轰然砸出。

　　拳脚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维克的双脚，与卡塔库栗的重拳，在半空中僵持。

　　卡塔库栗脚下的冰面寸寸崩裂。

　　“力量……”卡塔库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对方的力量，已然达到能与他纯粹肉体力量抗衡的程度。

　　“还不够！”

　　维克眼中精光爆闪，双腿等离子光芒愈发刺目，霸气与血统因子交织，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的踢击，竟在僵持中，再次爆发出一股螺旋劲力，硬生生将卡塔库栗的霸气撕开一道口子。

　　“什么？！”卡塔库栗面色微变。

　　他的霸气别说在BIGMOM海贼团，就连在这片大海之上也少有人能够正面突破！

　　“结束了！！”

　　维克咆哮着，将自己的一切都灌注于这一脚之中。

　　光芒暴涨，眼看就要彻底撕碎卡塔库栗的防御，贯穿他的手臂！

　　就在这胜负即将分晓，生死只在一线的刹那！

　　“哥哥！！！”

　　一个凄厉而又惊恐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一面镜子突兀地出现在卡塔库栗的身前，紧接着，一道身影狼狈地从镜中滚出，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卡塔库栗和维克那毁灭性的攻击之间。

　　是布蕾！

　　她满脸泪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看着近在咫尺，那足以将自己瞬间蒸发的蓝白色光芒。

　　“住手！求求你住手！哥哥他不是你们的敌人！！”

　　“布蕾？！”卡塔库栗瞳孔骤缩，他想收手，可力量已经催发到极致，根本无法收回。

　　“该死！！”

　　维克发出一声怒吼。

　　他强行扭转脚踝，将那足以贯穿岛屿的恐怖力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旁边的空处狠狠踢去。

　　一道粗壮的蓝白色等离子光柱，擦着布蕾的身体，射向远方的天际。

　　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洞穿，留下一个久久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

　　“你什么意思？！”卡塔库栗瞳孔巨震，他想不通，维克那足以贯穿岛屿的攻击，为何能在命中前一刻，强行扭转方向，避开布蕾。

　　维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口喘息，额头青筋暴起。

　　他收回腿，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跳跃，银色纹路逐渐黯淡。

　　布蕾跌坐在地，脸上泪痕未干，浑身颤抖地看着维克，又看向卡塔库栗，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卡塔库栗深深看了维克一眼，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弯下腰，轻轻扶起布蕾。

　　“没事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布蕾扑进卡塔库栗怀里，紧紧抱着他。

　　卡塔库栗拍了拍妹妹的背，没有说话。

　　他看向维克，目光扫过他周身那些逐渐消散的银色纹路。

　　“你赢了。”卡塔库栗的声音很轻。

　　维克一愣，卡塔库栗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我……赢了？”维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解。

　　卡塔库栗没有解释，他只是淡淡开口：“我们之间的战斗，到此为止，如果不是你停下手，刚刚那一击，我确实已经输了。”

　　“你很强，洛亚的船员。”

　　说完这话，卡塔库栗没有再理会已经有些呆滞的二人，只是抱着布蕾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他没有再看维克一眼。

　　拉斐特看着卡塔库栗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你怎么看，维克先生。”

　　“他不是敌人？”维克根本没搭理拉斐特，而是自言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布蕾所传递出来的话语，还有那不容作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