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拉斐特的投名状

拉斐特在这艘船上已经待了一天了。

　　没有想象中的考验，也没有严苛的盘问，更没有上位者对投诚者的审视和刁难。

　　那个名为洛亚的男人，在听完他那堪称狂妄的“自我介绍”后，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那就待着吧。”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转身回了船舱。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对拉斐特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就像一个不被在意的幽灵，飘荡在这艘名为“破晓号”的船上，观察着一切。

　　那两个叫雷和维克的男人，无疑都是怪物级别的强者。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在意的。

　　最让他感到违和的，是那个抱着一只白色小狼的三眼族女孩，露娜。

　　她很弱。

　　拉斐特自信能在一秒内，用一百种华丽的方式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下一丝痕迹。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小的存在，却被船上的所有人理所当然地保护着。

　　维克会不耐烦地为她制作一些精巧的小玩具。

　　雷会在她路过时，下意识地收敛起周身的剑气。

　　就连那只一看就不是普通动物的小狼，在女孩怀里也温顺得像一只无害的家猫，而不是它偶尔对维克展露獠牙时的凶恶模样。

　　这不符合拉斐特的信条。

　　在他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可在这艘船上，这条规则似乎被某种更上层的东西覆盖了。

　　而覆盖这一切的，就是那个男人，洛亚。

　　他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走出船舱，和那位优雅的黑发女士并肩看海，或者独自一人站在船首，俯瞰着下方死寂的海面。

　　但他又似乎无处不在。

　　这艘船的秩序，这群人的默契，都围绕着他为中心，无声运转。

　　拉斐特不止一次地将目光投向那位几乎与洛亚形影不离的黑发女士。

　　知性，优雅，美丽，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这个世界上，符合这种气质，又拥有如此醒目黑发的女人，只有一个。

　　那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了两天，每一次浮现，都让他心脏的跳动出现一丝紊乱。

　　但他又强行将这个疯狂的念头压下。

　　不可能。

　　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应该是新世界的风暴中心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一片小小的西海。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拉斐特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艺术”的舞台，一位能欣赏他这份“艺术”的船长。

　　可这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诱人。

　　就在这时，瞭望室的窗户被推开。

　　维克探出头来，对着下方喊道：“东南方向，三点钟位置，有一艘船正在靠近！”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一凝。

　　雷握住了刀柄，缓缓起身。

　　拉斐特嘴角勾起，他知道，他的“面试”，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走到船舷边，掏出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

　　那是一艘样式老旧的商船，但船上的人却不像商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装备着武器。

　　“是鬣狗海贼团。”拉斐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西海的渣滓，赏金最高的是船长‘鬣狗’布兰科，三千八百万贝利，喜欢伪装成商船，偷袭其他船只。”

　　维克挑了挑眉：“你还挺了解。”

　　“了解罪恶，是我的专业。”拉斐特微笑着，但目光已经投向了船舱门口。

　　洛亚走了出来，神情平静，就像只是刚好出来准备透透气。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船，又看了一眼拉斐特，没有说话。

　　拉斐特读懂了。

　　他抚胸行了一礼，笑容夸张而愉悦：“请允许我，为各位献上一场小小的开胃剧目。”

　　说罢，他背后猛然展开一队白色羽翼，整个人冲天而起，朝着那艘船疾驰而去。

　　“这家伙……”维克咋了咋嘴，“还真会抢戏。”

　　雷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松开了些。

　　洛亚的目光，注视着拉斐特远去的身影，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玩味。

　　黑胡子海贼团未来的五号船船长，兼总参谋长，那个为黑胡子谋划了“七武海之位”和“四皇之路”的男人。

　　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没有惨叫，没有炮火轰鸣，远方的“闹剧”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拉斐特迈着轻快的跳步，重新落在破晓号甲板上时，惨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表演结束后的满足，手杖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他习惯性地看向船舱门口，想等待着那位船长的评价。

　　但洛亚并未出现。

　　反倒是那位一直靠在躺椅上看书的黑发女士，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处理得很干净。”

　　罗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拉斐特面前，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的能力很特别，也很实用。”

　　拉斐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洛亚截然不同的压力。

　　如果说洛亚是深不见底的渊海，那她就是一张笼罩一切的天网，任何伪装和谎言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拉斐特微微躬身。

　　罗宾没有理会他的谦辞，只是将目光投向他来时的方向，轻声说道：“鬣狗海贼团，赏金三千八百万，在西海也算是一方祸害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拉斐特的脸上。

　　“只是，以你的能力和野心，区区一个西海警备官的职位，和这种不入流的海贼，应该都无法满足你吧。”

　　拉斐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夸张表情。

　　惨白的脸上，是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惊疑。

　　“您……”

　　他刚想开口，却被罗宾抬手打断。

　　“拉斐特。”

　　罗宾清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塔罗王国警备队警官，因执法手段过于血腥暴力，五天前被革职查办。”

　　拉斐特深深吸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笑容，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诚，也更加疯狂的笑容。

　　他不再掩饰，不再试探。

　　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中两天的问题。

　　“像您和船长先生这样的存在，屈尊来到西海这片小池塘……”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

　　“您们所追求的‘舞台’，究竟是什么？”

　　“您们想要狩猎的‘猎物’，又是什么？”

　　罗宾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过身，重新靠回躺椅，姿态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阳光，海风，悠闲的午后。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你知道罗布尼尔王国吗？”

　　罗宾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拉斐特一怔，随即点头：“当然，西海最著名的艺术之都，富饶、美丽，而且干净得不像话，据说，连卡彭·贝基的势力都无法渗透进去。”

　　“嗯。”

　　罗宾放下茶杯。

　　“再过不久，那里会迎来一群‘尊贵的客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三年一度，世界贵族的修学旅行，地点就在罗布尼尔。”

　　拉斐特不懂什么是修学旅行，但在听到“世界贵族”四个字的瞬间，心头猛的一跳。

　　一股荒谬而又疯狂的预感，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你是个聪明人，拉斐特。”

　　罗宾的目光，穿过甲板，望向那片蔚蓝的海面，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应该能猜到，如果你怕了，现在就可以滚。”

　　她缓缓回头，一字一顿，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栗的答案。

　　“我们的猎物……”

　　罗宾看着他那张因极致的惊骇与狂喜而扭曲的脸，红唇轻启。

　　“是天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