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船长，你的船上需要一个疯子吗？

西海，塔罗王国。

　　这是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国家，像无数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既没有丰富的矿产，也没有独特的风景。

　　在黑手党如同鬣狗般四处横行的西海，这样的“平庸”，本身就是一种艰难的生存之道。

　　王国警备队总部，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拉斐特！”

　　肥胖的警备总长，将一叠厚厚的投诉文件狠狠砸在桌上，飞溅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面那张惨白的脸上。

　　“又是过度执法！你把一个窃贼的四肢全打断了！我们是警备队，不是刽子手！”

　　桌对面，一个身着笔挺警服的男人，正把玩着手杖。

　　他嘴唇鲜红，肤色惨白，组合出一种诡异感。

　　听到咆哮，他嘴角勾起夸张的弧度，声音轻柔：“他拒捕了，长官。”

　　“他只是跑了两步！”

　　“那就是拒捕。”

　　拉斐特微笑着，用手杖的末端轻轻敲了敲地板。

　　“对于滋生在阴暗角落里的罪恶，就应该用最华丽、最血腥的手段将其彻底根除，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震慑效果。”

　　“这个道理，我应该已经向您展演过很多次了。”

　　“疯子！你被停职了！滚！”

　　拉斐特笑容不变，起身，抚平警服褶皱，摘下帽子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如您所愿，我尊敬的长官。”

　　他转身，迈着轻快的跳步离开，将身后的咆哮彻底隔绝。

　　反省？

　　不，他只觉得这个名为“塔罗王国”的舞台太小，小到窒息。

　　这些愚蠢的规则，这些软弱的同僚，都在束缚他的艺术。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一位真正懂得欣赏他这门艺术的船长，一位不会被世俗规则所束缚的、真正的主导者。

　　走在王都的街道上，拉斐特习惯性的走进一家地下酒馆。

　　他需要一点情报，关于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是否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角落里，他安静聆听。

　　“听说了吗，花之国的八宝水军那几个继承人，为了老栋梁的位置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卡彭·贝基那家伙又吞并了两个家族，他都快成西海的皇帝了。”

　　无聊。

　　拉斐特正欲离开，邻桌一个情报贩子压低的声音让他停步。

　　“最近西海来了条‘大鱼’，非常大的那种。”

　　“什么大鱼？海军的军舰吗？”

　　“不，比那神秘多了。”情报贩子故作玄虚地说道。

　　“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来，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知道他们的船，漆黑，巨大，不靠风帆就能航行，像个幽灵一样。”

　　“有几个不长眼的小海贼团想去碰碰运气，结果连人带船，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块木板都没飘上来。”

　　情报贩子的同伴嗤笑一声：“吹牛吧，西海哪来这种怪物。”

　　“爱信不信。”情报贩子哼了一声。

　　“我只知道，现在黑市上有一条最高等级的禁令，任何人不准打探这艘船的任何消息，违者……沉海。”

　　“这命令，据说是卡彭·贝基亲自下的。”

　　连卡彭·贝基都感到忌惮的存在？

　　拉斐特的眼睛亮了。

　　那夸张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兴奋。

　　幽灵船？未知的强者？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通往新舞台的门票吗？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情报贩子的桌前，手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这位先生。”

　　他微笑着，惨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关于那艘船，我想知道更多。”

　　……

　　远离航道的偏僻海域，海风呼啸。

　　一道身影在云层之下高速掠过，他背上伸展着一对洁白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让他的速度再快一分。

　　拉斐特已经找了三天三夜，榨干了那情报贩子的所有信息，凭着秃鹫般的直觉，终于在视线尽头捕捉到了那个黑点。

　　一艘船。

　　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优美，宛若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就是它！

　　拉斐特心中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高空盘旋，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审视着自己未来的舞台。

　　甲板上有人。

　　一位黑发青年正在擦拭着他的双刀。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空气都变得锋利的锐气。

　　一位蓝发男人从船舱走出，手上端着一个放着饮品的托盘。

　　步伐看似随意，但那稳健的步伐和蕴含在四肢中的爆发力，都说明他是个顶级的体术强者。

　　还有一位知性优雅的黑发女士。

　　正靠在躺椅上，悠闲地翻看着书籍，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不像这片罪恶之海该有的画面。

　　每一个，都散发着与这片弱小的西海格格不入的强大。

　　拉斐特笑了，他找对地方了。

　　他收拢翅膀，无声落在了破晓号的船舷栏杆上。

　　“锵！”

　　落地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然贴在他的脖颈上，锋芒割破了皮肤，一丝血痕渗出。

　　他甚至没看清那个擦刀青年的动作。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空气在他身后爆开，那个端着托盘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一只脚上燃烧着赤红光芒，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快！

　　极致的快！

　　拉斐特甚至没有看清他们的动作。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喔噢，真是热烈的欢迎仪式。”

　　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目光却越过两人，看向了从船舱里缓缓走出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黑发的男人，穿着休闲的衬衫，神情平静，手里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温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散发出逼人的气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可拉斐特却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迥异于他人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从容。

　　洛亚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西海最著名的暴力警官，拉斐特。”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来我这艘船上做什么，想抓我们归案吗。”

　　拉斐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预想过无数种开场，却没想到，对方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这种远离陆地的偏僻海域，在这艘神秘的船上。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拉斐特收敛了夸张笑容，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真诚。

　　他微微躬身，将手杖抵在胸前，对着洛亚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闪烁着疯狂与期待的眼睛，直视着洛亚。

　　“船长。”

　　他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吐出了这个称谓。

　　“你的船上，需要一个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