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最终旅程·二十三

　　“你来了。”

　　当维特穿过独角兽的传送门踏入雨燕之塔屹立的世界时，阿瓦拉克早已等在了那里。

　　此时，独自前来的猎魔人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里没有天空，除了目光所及的大地和高塔之外别无他物，像是一座在虚无的黑暗中漂浮的孤独岛屿。

　　塔前悬浮着的一颗散发强光的魔法球，替代了“太阳”的存在。尽管精灵贤者将这颗光球催动得多么明亮，但整座“小岛”却依旧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就连塔的内部也隐没于黑暗之中。

　　金发的精灵站在光球的旁边，光芒照射到他华丽的长袍上，反射出不可思议的光辉，让他像是被璀璨的光环围绕，就连身后的阴影也被照亮。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脚下依旧存在着难以抹除的灰暗。

　　“独角兽们说，你将艾恩·艾尔人的火种留在了北方大陆。”维特看着阿瓦拉克身后的高塔，“是因为你只能将他们送到那里了吗？在雨燕之塔的万千门扉之后，就没有一个世界迎来新纪元的太阳吗？”

　　“我很想告诉你，我们的这段旅程有很高的成功几率，也希望艾恩·艾尔人曾经逃离过的世界之中，有那么一两个‘风雪消散，再生新芽’的特例……”阿瓦拉克脸上带着干巴巴的笑容，“但很可惜，这些门后的世界无一幸免，哪怕是我们最初的、已知第一个被白霜所吞噬的世界……甚至我只要站在那扇门前，就能感受到那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虚无。我们没有选择，猎魔人维特。而且很快，你们也将没有选择。”

　　“我们的旅程从哪里开始？真正的提尔纳丽雅？”维特挑了挑眉，习惯性地用上了略带嘲讽的语气。

　　“那只是‘已知’最早被白霜吞噬的世界。”阿瓦拉**调了一遍，随后抬头看着被虚无笼罩的上空，“据我推测，白霜真正的来源是那条漫长河流的尽头，那个既是开始也是结束的地方。”

　　“要怎么去往那个地方，该不会除了这座塔，你们还造了一艘船吧？”说到这里，维特突然一愣，脱口而出：“纳吉尔法？”

　　“纳吉尔法的确可以在时间的长河中航行，但那艘黑船已经在漫长的征服之路中，变成了真正的‘死亡之船’。”精灵贤者的眼中带着一丝欣慰，“无论它行驶到哪里，白霜都会紧随其后，那条河流说不定也会因此逐渐冻结，我们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如果连时间都被白霜所侵蚀，那么恐怕我们将永远无法迎来新纪元的第一抹曙光。”

　　“那我们该如何前往？别跟我说，上古之血能抵御岁月的冲刷。”维特想起了他改变历史导致的可怕后果，以及死于其中的威戈佛特兹。

　　“法兰茜丝卡，也就是你的……”精灵贤者止住话头，短暂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艾恩·希德人同样有一艘可以行驶在漫长河流上的大船，你也应该听过他们其中一位的称号‘来自洁白之船的菲拉凡德芮’。那艘洁白之船此时已然漂泊于河流之上，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交易。否则，你们如何能突破提尔纳丽雅的屏障，完成那‘出乎预料’的奇袭。”

　　维特恍然大悟，他之前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既然他们这几个人穿越精灵的传送门都能被阿瓦拉克发现，那为何对方没去阻止女术士他们。现在，他从阿瓦拉克充满诚意的话语中找到了答案。

　　但与此同时，一个新的疑问也就此诞生：“那条河流难道不是处在时间与空间之外的存在吗？就连时间都能因其而倒流，那么白霜……”

　　倒也不能怪猎魔人谨小慎微，这毕竟关乎他自己以及诸界万千生灵的生命，任何一个细节上的瑕疵都可能会导致最后的失败。

　　“我是说，我们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精灵打断道，“兰蒂伊利奥曾说，那条河流是诸界的关键所在。哪怕所有的世界都被白霜逐一蚕食，只要它还在流淌，那么就有彻底解决灭世白霜的机会。只不过，如果我们和吉薇艾儿都失败，北方大陆以及‘提尔纳丽雅’上尚存的生灵，就看不到那一天的出现了。”

　　“但独角兽们还会存在，对吗？”维特心中了然，“他们会出现在下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中，找寻另一个有可能解决危机的命运之子。”

　　“没错。他们才是真正的永生之物，生来便拥有难以想象的智慧与力量。”说到这里，阿瓦拉克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惭愧的表情，“若不是当初出现白霜时，我们选择囚禁独角兽，强迫他们带我们逃离原本的世界，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后悔，可不是高傲的精灵贤者该有的情绪。”维特冷哼一声，“你们曾有无数次机会让诸界远离白霜的威胁。或者，至少能让现在的我们更了解一些那可怕力量的本质，但因为‘与生俱来’的傲慢，让生的希望一次又一次从手中溜走，直到这最后时刻。”

　　阿瓦拉克沉默不语，只是转头抚摸着雕刻在雨燕之塔上的浮雕。

　　维特抬眼望去，发现那上面雕刻的几乎都是精灵族的历史。从尚未分裂的艾恩·伍多德开始，直到现在。他似乎还在其中发现了形似自己和希里的身影。

　　“这是花费了艾恩·艾尔人无数心血才创造出的空间。”他说，“如果我们失败的话，独角兽大概会带着新世界的命运之子到这里来，我希望他们能记得我们曾经的付出。”

　　“更会铭记是谁导致了白霜的蔓延。”维特补充道，他在浮雕上看到了白霜追逐纳吉尔法。

　　“直面真实才能警惕后人。”

　　阿瓦拉克推开雨燕之塔的大门，径直走向塔一层最中心的门扉，说道：“走吧，如果幸运的话，我们要不了多久，就会乘着洁白之船去往河流的尽头。”

　　精灵的身影消失在门扉中。

　　维特耸了耸肩，取下脖子上的猎魔人徽章挂在大门的门把手上，还用匕首在门上刻下了狼头标记。

　　“总得有人记住，还有一个猎魔人走进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