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最终旅程·二十二

　　“这家伙就这么死了吗？”苏醒的卓尔坦用手中木棍戳了戳艾瑞汀的尸体，“他不会突然起来了吧。”

　　杰洛特低头俯视道：“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尸体，还是像以前那样，一把火烧掉？”雷吉斯走到杰洛特的身边问道。

　　靠着独角兽的治疗，雷吉斯巨大伤口中的白霜已经被完全清除，吸血鬼强大的治愈能力让他很快恢复了过来。

　　杰洛特看了眼独角兽们，见他们没有想要表达意见的意思，又看了看天上飘落的雪花。

　　“算了，就这样吧。我们没时间处理这些问题了，叶奈法他们或许还在战斗，我们得去想办法支援他们。”

　　扫了眼其他人眼中的疲态，他又说道：“当然，这是我们和狂猎之间的战斗，你们可以跟着独角兽们远离……”

　　“得了吧，杰洛特。”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米尔瓦给打断了。

　　女猎手道：“这里可他妈不是北方大陆，我们三个还能走到哪里去？而且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这该死的白霜追上。所以，我们是一起来的，那就要一起走。”

　　“我是说，既然白霜已经降落，那就说明包裹着这里的魔法屏障应该消失了。独角兽们应该有能力带你们回北方大陆。”

　　“的确已经消失了，我们也打算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红马菲因斯提尔的声音在众人的心中响起，他走到兰蒂伊利奥身边嘶鸣一声，又道：“不过，走到哪里都没有什么分别。如这位女士所说，即便逃往下一个还未受到白霜威胁的世界，也只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并且我们打开世界之门的行为，更是会吸引白霜的到来。正如同艾恩·艾尔人做的那样，他们最初的本意只是逃离白霜带来的毁灭，到后面却变相地成为了末日的引路人。”兰蒂伊利奥接着说道。

　　“那你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希里靠着伊瓦拉夸克斯的身上，亲昵地抚摸着小马儿柔软的鬃毛。

　　“在白霜彻底吞噬这个世界的前一刻，我们会前往下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然后继续我们的等待……直到这绝望的循环被彻底打破。”蓝马兰韦尔普尔古因的语气里，透露出无尽的绝望与悲伤。

　　哪怕是目睹生命的消逝都会让独角兽们感到悲伤，就更别说一个世界的彻底消亡了。那对他们来说，一定是更为绝望的打击。

　　“那么下一个世界是……”卓尔坦的话在独角兽们的眼神注视下停下了，有些愚钝的矮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握紧了拳头，恍惚地说道：“是北方大陆，我们的世界，对吗？”

　　“没错。”兰韦尔普尔古因的回答像是一记重锤，痛击在每个视北方大陆为家乡的人心中。

　　“在多年以前，北方大陆就被白霜所瞥见了。”兰蒂伊利奥道，“艾恩·伍多德分裂为两个族群时，北方大陆上的精灵们就让那里暴露在白霜的视野下了，更别说还发生过那么多次的天球交汇。所以，在白霜让这个世界的生命沉寂之后，就会降临在北方大陆，以及雅鲁加河以南的地域，就连东部群山那头的沙漠也不会幸免。”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马仰头看了眼靠在树桩旁休息的维特。

　　“你是说，蓝山东边的‘煎锅’科拉兹沙漠也会被这风雪覆盖？！”矮人摊开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雪花。

　　虽然雪花在卓尔坦的手心融化成水珠，甚至最后消弭于无形，但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顺着他的血液，流淌到了全身各处。

　　“你们不能阻止白霜吗？独角兽明明如此地强大……”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激烈，米尔瓦连忙说道：“我不是在指责你们或者别的什么，我认同你们不参与进战争的观念，但既然这是危及诸界所有生灵的灾难，那么为何不做些什么？”

　　“女士，你不曾见过那漫长的、没有起点和终点的河流，也就无法理解毁灭一切事物的白霜有多么的可怕。”兰蒂伊利奥并未因为米尔瓦的话而感到被冒犯，他是这群独角兽的领袖，自然也是其中最理智的存在，“我们出生后便拥有了这些能力，或者说力量。

　　但同时这像是一个禁锢那般，将我们圈定在这些能力之中，即便我们尝试做出改变，却也只能触及那道禁锢的边界。然而你们，我是说人类、精灵、矮人、侏儒……我观察过你们很久，你们往往能创造出超乎寻常的非凡事物。所以，在我们的尝试失败过后，我们便更愿意向你们提供帮助。”

　　“你们之前曾向阿瓦拉克提供过帮助？”维特问。

　　“没错，狐狸应该是精灵中第一个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人，比他们的奥伯伦王还要早。”兰蒂伊利奥微微点头，“在最初的命运之子，也就是劳拉·朵伦逃离他们的控制之后。狐狸便找上了我们，希望从我们这里了解更多关于白霜的知识。”

　　“可是，”希里满脸疑惑，“艾恩·艾尔人不是曾囚禁过独角兽吗？我听小马说，他们甚至还……”

　　“没错。但为了应对真正危害诸界的灾难——白霜，向有可能解决白霜的求知者提供帮助，或许正是我们的使命。”

　　“哼，那你们可就看错人了。”杰洛特冷哼道，“那家伙既然能送我们到这里来，就说明他完全可以从那怪异的空间中回到这个世界。然而，他却选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甚至亲友一个个惨死，可见这精灵并不值得信任。你们不该相信他。”

　　猎魔人依旧对那个在海鸥之塔上掳走希里的精灵贤者充满了敌意。

　　“狐狸为艾恩·艾尔人留下了火种，”兰蒂伊利奥没有因为杰洛特的嘲讽而改变，“没有受到白霜侵蚀的精灵早已被他送到了北方大陆。在那里，曾经的同族会代替他照顾好那些孩子。”

　　“送到北方大陆去也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也只能如此了吧。”雷吉斯感叹道，“总是有人背负上先祖们留下的罪孽，走上并非自愿选择的道路。然后，这份罪孽会顺着历史、记忆、血液流淌下来，将所有的无辜之人都拖进痛苦的深渊。”

　　“所以，便要终结这绝望的循环，让世界于燃起的新日下重生。”

　　独角兽们的目光在希里和维特身上流转。原本的命运之子只有希里一个，但如镜子大师所言，因为维特的意外降临，命运发生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变化，让诸界的生灵们多了一分生的希望。

　　“我会和阿瓦拉克一同前往被风雪覆盖的世界，直至追寻到白霜的尽头。”维特从地上站起来，抹去脸上的血渍，抖落银灰头发上的泥土，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