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最终旅程·十六

　　“卡兰希尔。”艾瑞汀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狂猎导航员化为一具焦尸，愤怒瞬间点燃了他那颗冰冷的内心。

　　在这一刻，艾瑞汀想起了之前他和卡兰希尔讨论的“精灵的未来”，他还记得对方提到如何让精灵枝繁叶茂时，眼中泛起的光芒如同烈火一样刺眼。

　　那时候的艾瑞汀，没想过卡兰希尔真的会葬身于火焰之中。

　　他一脚踢开杰洛特，让猎魔人的后背狠狠地撞倒了一棵大树，又挥剑砍向希里。

　　“当心！”吸血鬼飞身撞开少女，用自己的身体迎向艾瑞汀手中的黑剑。

　　“噗！”

　　在破空声中，可怕的黑剑在雷吉斯的背上划出了一道极深的伤痕，剑上的白霜甚至都渗进了吸血鬼的身体里。

　　冰碴子一样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雷吉斯颓然地缓缓倒地，眼中满是难言的苦痛。

　　“吸血鬼！”希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倒在自己眼前的雷吉斯，她至今都还不知道吸血鬼的全名，但对方却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她。

　　希里单膝跪在一旁的地上，胡乱地扯下雷吉斯破碎的衣物就往伤口上面裹，打算做成止血带。

　　不过雷吉斯背上的伤口实在是又宽又深，弥漫在伤口上的白霜还不断往他身体的更深处渗透，血几乎要止不住了。

　　发了狂的艾瑞汀继续疯狂地朝着希里挥舞着手中的黑剑，杰洛特见状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持剑对上艾瑞汀。

　　“铛！”

　　双剑碰上的瞬间，火星从剑刃上面崩出。

　　情急之下慌忙出击的杰洛特被艾瑞汀死死地压制住，猎魔人咬紧牙关，双脚站立挺着腰不肯后退半步。

　　“希里……”他艰难地从牙关中吐出几个字，“雷吉斯，他没那么容易死……把他放开，别让这些狂猎的混蛋得逞！”

　　希里还抓着雷吉斯的手，吸血鬼的手指冰冷得就像是尸体一样。

　　“不用担心……小丫头。”趴在地上的雷吉斯，声音嗡嗡地从被血染红的草里面传出，“杰洛特说得没错，我还没那么快死掉。再说了……这里，也算是我们曾经的土地，死在自己的家乡，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别说话了，这些白霜在阻止你身体的自愈能力。”希里用手中的破布使劲按住吸血鬼的后背，“你和他们战斗过，应该知道怎么拯救自己吧！快告诉我！”

　　雷吉斯的鲜血流进她的指缝，染红她的裤腿……在这一刻，希里感受到了温热。

　　与那些传说故事和小说中不同的是，即便是吸血鬼也同样流淌着热血，拥有着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的人性。

　　艾瑞汀的黑剑破空而来，杰洛特奋力砍开这道沉重的攻击，随后施展阿尔德法印试图推开身前的艾瑞汀，创造更多闪躲的空间。

　　然而，如同阴影一般高大的狂猎之王只是稍稍后退了半步，便又立刻攻来。

　　杰洛特仓促举剑格挡，黑剑顺着剑身滑到了他的左肩。

　　一道黄色魔法灵光在黑剑触及杰洛特身体的瞬间炸开，坚固的魔法屏障出现在猎魔人的身上，阻挡着艾瑞汀的进一步攻击。

　　但是这道屏障几乎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被黑剑上散发出的白霜所搅碎，失去了作用。

　　杰洛特见状，立刻转身躲避。然而为时已晚，黑剑已然切开了猎魔人左肩上的师匠级猎魔人护甲，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一条鲜红的血线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到干涸的土地中，立即消失于无形。

　　“希里！”

　　杰洛特的又一声怒吼唤醒了沉寂在悲伤中的少女，她连忙抓住雷吉斯的双手，将趴在地上的吸血鬼拖得远了些。

　　“小丫头，别管我了，我就算被烧得只剩下一捧灰，也会有机会重新醒来的。”雷吉斯尽力压制着身体上的痛苦，他呼出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些许冰霜。

　　“你不能这么做……该死的，给我滚开。啊，嘶……”卓尔坦一下撞开狂猎战士手中的武器，却又被另一个狂猎战士一下刺中右腿，“该死的，你们怕了吧？！精灵，不敢和玛哈坎上最有种的勇士一对一单挑了是吗？来啊，继续！为了玛哈坎！”

　　矮人大喊着，挥舞起地上捡起的铁剑，他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地上扬起的尘土更是沾到了他的脸上。

　　他身旁的米尔瓦也同样疲惫不堪，她捏住箭矢的食指和拇指被刮破了皮，身上也满是一道道剑痕，如果不是自然之力依旧残留在她的身上，女猎手恐怕会是小队中第一个倒下的人。

　　希里环顾四周，森林里堆满了狂猎战士的尸体，但每个为她而来的人也坚持到了极点，随时都有殒命的危险。

　　“我该怎么做，告诉我……”她的手依旧按着雷吉斯的后背，被所有人围在了中间。

　　肩上吃了一剑的杰洛特有了后退的空间，他脚下一点立刻发起猛攻。钢剑舞得如同风一样快，逼得艾瑞汀连连后退。接连不断的攻势更是让狂猎之王没办法还击，只能连连后退寻找反攻机会。

　　“问你自己，希里。”杰洛特喘息着说道，“想想你在凯尔莫罕时的训练，想想叶奈法教给你的东西！别被恐惧和悲伤束缚，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说实在的，我原本以为我最多停在史凯利格岛上，甚至一开始也并不相信我们能找到你……但是这些不可能的事情已然变成了现实……”米尔瓦射出一箭，替卓尔坦解决掉一个狂猎战士，“我们答应了那个世界的朋友，还好好地把你带回去。相信我们，相信你自己！”

　　“说的没错，”雷吉斯努力抬起头，受伤的他已然因为失血过多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变身为了一头可怕的巨型蝙蝠，“做你自己，希里。”

　　“我……我……”希里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在心中寻找着答案。

　　艾瑞汀趁此机会朝她一剑刺出，杰洛特立刻出剑针锋相对。

　　两柄剑刃与两位持剑者相互擦身而过，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可怕的伤痕。

　　猎魔人的钢剑切开了艾瑞汀胸口上的骷髅盔甲，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卑劣的人类怪胎，你竟然在剑上涂了毒！”艾瑞汀感到伤口处有一股灼烧感，他摘下头盔愤怒地看着猎魔人。

　　“带着一群骷髅骑士追杀一个女孩就能被称为高尚了吗？”杰洛特一口气灌下好几种药水，“来吧，艾瑞汀，该和你手下的战士们一起，葬身于剑下了。”

　　猎魔人药水的毒性在杰洛特的身体里游走，他的眼瞳变成纯粹的黑色，却始终没有丢失其中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