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最终旅程·十七

　　伊勒瑞斯的铁锤从天而降，裹着可怕又坚固的冰霜。

　　维特闪身扑向一旁，灵巧地躲过了这一击。

　　“咚！”

　　伊勒瑞斯的重锤砸到地上，沉重的力道让大地都震颤了。无数冰霜从锤子砸出的深坑中蔓延开来，如同在大地上撕裂出的可怕伤口，让猎魔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趁着维特身形摇晃，伊勒瑞斯将手中的锤子当作矛头，狠狠地撞了过来。

　　“嘭！”维特的身上炸出金光，浑厚的昆恩护盾挡住了这次冲击。

　　伊勒瑞斯正准备更进一步，给予猎魔人致命一击时，破裂的屏障炸出耀眼的光芒，火焰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强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推开，维特将命运之剑插向地面止住自己后退的身形，而伊勒瑞斯则向后好一阵踉跄，用脚踩出了几个深坑才没让自己一屁股栽倒在地。

　　“猎魔人，你不是说这应该是战士之间的决斗吗？”伊勒瑞斯流露出挑衅的眼神，甩动着手中的锤子还活动了一下脖颈，“你并不真诚，猎魔人。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战斗，如果你不信任自己手中的武器，那么迟早会被它所伤。”

　　“我们之间还没有好到能说这种话的时候。”维特从地上抽出湖女之剑，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武器是你达成目的的工具，如果你将它赋予某种特殊的意义，那么就是在逃避自己身上的责任，把手中的杀孽转嫁到武器上面，那才是真的心不诚。可笑的自我安慰罢了。”

　　猎魔人双脚一点，如流星般来到伊勒瑞斯身前，手中的利剑直刺伊勒瑞斯的胸膛。在这个魁梧的狂猎指挥官还未反应过来时，湖女之剑已然刺破了他胸口的坚硬铠甲。

　　“该死的！”伊勒瑞斯快步后退，没敢让湖女之剑刺得更深，左手一捏一团白霜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用白霜将胸口喷涌出的鲜血止住。

　　“看啊，你在用死亡的力量治愈你自己。”维特嘲笑道，“你却还跟我说什么‘心诚’这样的象征意义。我以为数百年的征战让你们这些精灵丢失的只有怜悯与慈悲，或者说是身为正常生命的那颗心，但没想到你们还丢掉了自己的理智。”

　　“胡说八道！”伊勒瑞斯将左手的白霜朝着猎魔人甩去，冰霜如同幕布一般朝着维特扑去，他更是借着这幕布的遮掩共同前冲。

　　维特轻巧地纵身一跃，避开白霜的遮挡在空中挥出一剑，直击伊勒瑞斯的头颅。

　　狂猎指挥官显然没有想到猎魔人竟然如此轻易地识破了自己的伎俩，他咬了咬牙，在心中暗骂了维特一句，随后引动了体内上古之血的力量。

　　紧接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几步之后。

　　伊勒瑞斯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挫败，这本是他用来对付猎魔人的杀招，现在却不得不施展出来用于逃命，这让他的心中甚至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在看到猎魔人戏谑的表情后，伊勒瑞斯便清楚对方早就提防好了这一招，从未懈怠。

　　“将死亡赋予意义，你迎来的唯有无声的嘲弄。”维特平稳落地，“那该死的力量不是你的朋友，‘死亡’更加不是。我问你，伊勒瑞斯，如果早知道自己会接受白霜的力量、接受来自‘死亡’的加护，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吗？要知道，你们当初是为了逃避死亡，才慌不择路在世界之间穿梭的。”

　　“这么说，你就能心安理得了吗？”伊勒瑞斯眼中饱含着怒火，“如果白霜降临到你们的世界，像你这样不肯妥协、不肯尝试在其中寻找生路的人，必然是第一批死者。少说风凉话了！你怎知我们身上的痛苦，这力量没你想象的那么轻易！”

　　狂猎指挥官咆哮着消失在原地，随后出现在猎魔人的背后，猛地用重锤朝维特的后脑砸去。

　　既然对方早已心知肚明，伊勒瑞斯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他要尽快解决眼前这个聒噪的家伙。

　　挥舞重锤带起的狂风先一步触及猎魔人的脑后，搅乱了他的几缕头发。

　　“嘭！”

　　昆恩法印的金光再次出现，随后镜子般地碎裂成片。

　　维特趁着屏障破碎的爆炸还未到来之际，向前一扑躲掉了冲击，和伊勒瑞斯接下来的攻击。

　　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转身从下至上朝着狂猎指挥官划出一剑。

　　命运之剑躲开重锤，刁钻地直刺向伊勒瑞斯的胸膛。

　　“噗！”血液从伊勒瑞斯的左胸上喷涌而出，随后被剑上的烈火蒸发一空。

　　白霜覆盖的铁甲根本无力阻止湖女之剑的攻击，若不是十足的战斗经验让伊勒瑞斯下意识地向右躲闪，这剑已然贯穿了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尽管其中泵出的血液早已冰冷刺骨。

　　“可恶！”感受到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火，伊勒瑞斯再次被迫施展出上古血脉之力，从猎魔人的剑下逃脱。

　　他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拄在落地的锤子上，感受着比愤怒还要热烈的火焰，那是他背弃的、名为“生命”的澎湃烈焰。

　　“如果白霜第一个降临在北方大陆，那我也绝不会向它屈服，”维特立在原地，眼神依旧明亮，“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流干身体的最后一滴血。因为如果不那样做的话，为何生命不在诞生之初就选择死亡呢？那是所有生灵必经的最后一站，不是吗？何必要让自己身心疲惫呢？”

　　恍惚间，猎魔人的身影在伊勒瑞斯的眼中变得高大起来，他手中燃烧的利剑裹挟着烟云涌向天空，为漆黑的世界涂抹上鲜艳的火红。

　　“来吧，伊勒瑞斯！”维特咆哮起来，双手持剑直冲向对手，“承认自己想活下去有那么困难吗？我不接受死亡，我要活下去……要和所有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一同活下去，这就是我战斗的理由，这就是我脚下的道路。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咆哮声撕破了夜幕下的白霜，璀璨的流星划贴地飞行。火焰将植被烧成灰烬，然后在灰烬之下又会诞生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