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最终旅程·十二

　　“卡尔珀是你杀的？不要想否认。在北方大陆能施展出上古血脉之力的人不多，不是你就是吉薇艾儿。”卡兰希尔一边询问，一边举起手中的法杖指向逼近的猎魔人。

　　“我没想过否认，”维特微微摇头，“但既然你们决定了要入侵别的世界，就要有迎接死亡的觉悟。”

　　“没错，我想过他会被巨龙或者你们人类王国的士兵杀掉，但想不到在我穿越那道传送门后，却嗅到了一丝上古之血的气息……他死在了与自己拥有相同力量的人手里，真是莫大的讽刺。”

　　卡兰希尔手中的法杖往下一磕，维特脚下的火焰变得更加渺小了，几乎只能让自己暂时不受到白霜的侵害。

　　“这不是讽刺，不要将死亡美化得像是一场艺术秀。”维特摆好狼学派的战斗姿态，双手持剑靠在头边，剑尖指向卡兰希尔。他知道自己不太可能仅靠法印战胜卡兰希尔，但猎魔人的优势就在于他们只会用法印。

　　“你不过只活了十几年，作为猎魔人的时间也没多久，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既然你以为靠着猎魔人的那些本领就能战胜我，那我就让你看看近乎百年的征服之战带给我的经验吧。相信我，哪怕你只是狂猎军团里的一个小卒子，也能在这永不结束的战争中成为一名非凡的战士。”

　　卡兰希尔冲向猎魔人，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法师。他法杖上涌动着狂暴的混沌魔力，转瞬间便控制着白霜结成了一柄镰刀似的战刃。

　　维特举剑格挡，在湖女之剑接触到白霜战刃的那一刻，这柄镰刀似的战刃突然变换了形态。那白霜在猎魔人的眼前炸成了碎片，无数细小又尖锐的冰锥在卡兰希尔的控制下直射维特的双眼。

　　“嘭！”

　　由矮人寒铁和魔法合金打造成的师匠级猎魔人上绽放出一道土黄色的魔法灵光，薄得如同一张纸似的昆恩护盾坚固异常，将分裂开的细小冰锥死死挡在了维特眼前不足一指的范围内。

　　虽然这白霜战刃的突然炸裂让维特心中有些惊讶，但他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于是，猎魔人立刻挥剑还击，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接连对卡兰希尔的头颅、胸口和手臂发动进攻。

　　湖女之剑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即便卡兰希尔躲开了这闪电般的三连击，不过灼人的烈焰还是让其身穿的骷髅铠甲逐渐融化。

　　“哼！”

　　卡兰希尔冷哼一声，借由白霜之力驱散掉附着在身上的火焰后，旋转半圈躲开猎魔人的第四击，随后立刻举起法杖用力敲向维特那毫无防御的头颅。

　　“铛！”

　　精灵法杖中的力道大得惊人，震得维特横挡的剑刃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法杖与命运之剑交锋的那一刻，火焰和白霜也同样在厮杀着，彼此消解又互相消散于无形。

　　猎魔人一个翻滚卸掉从双手上传来的力道，又低头闪过卡兰希尔接连不断地数次凿击。重新在法杖上凝结成镰刀的白霜，在地上砍出一道又一道的沟壑，就连坚固的石头也干净利落地被其切成两半。

　　然而，尽管卡兰希尔有着丰富到近乎夸张的战斗经验，但近身作战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还是过于勉强了。维特很快就找出了他的破绽。

　　在卡兰希尔再一次挥舞着镰刀向自己攻来时，猎魔人没有选择后撤闪躲，反而是冒险地向前一个飞扑，几乎是贴着白霜所构成的战刃，从战刃与卡兰希尔之间的极小缝隙中，来到了狂猎导航员的身后。

　　仅仅是与白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让猎魔人额角上的皮肤开始龟裂，那附近的头发也被冻成一根根冰丝。但最令他感到心有余悸地，还是那白霜中蕴含的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不过，此刻的维特无暇顾及这些东西，毫无防备的的卡兰希尔用后背对着他，这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他的左手臂上闪过伊格尼法印的符文，火焰将命运之剑完完全全的覆盖起来，绽放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这可怕的烈焰大剑便直冲卡兰希尔的后背而去。

　　跟随艾瑞汀征战多年的狂猎导航员，这才意识到猎魔人为何冒险跃向自己手中的战刃。

　　卡兰希尔感受到炽热的高温就在他的身后爆发，精灵本以为自己那被白霜侵蚀的身体再也不会感受到温暖了……

　　这久违的温度带给他的并非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而是一股让脊背发麻的恐惧。

　　对于冰雪来说，温暖便意味着死亡。

　　这个念头在卡兰希尔的脑中转瞬即逝，他没打算坐以待毙。既然已然无法躲避这道攻击，便要将其的危害降到最低。

　　在火焰大剑即将重击到卡兰希尔时，一道白色的屏障在其身后缓缓构成。即便卡兰希尔已经没有时间施展出完整的魔法护盾，但构成其关键的白霜也为其抵消掉了一部分的伤害。

　　“嘭！”

　　湖女之剑狠狠地击中了卡兰希尔，一片白色的雾气在精灵被击中的后背处弥漫。

　　卡兰希尔紧咬牙关，强忍着烈火的炙烤和几乎将他脊椎折断的重击，借着惯性向前扑倒，躲过了猎魔人的后续攻击。

　　见军团中最重要的狂猎导航员受伤，周围原本被火焰吓退的狂猎战士们朝维特冲了过来，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卡兰希尔喘息的时机。

　　“噗！”一个狂猎战士并维特拦腰斩断，鲜血从对方断裂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热血被盔甲上的白霜冷却，却又因湖女之剑上的烈火而再度温热。

　　维特将剑从另一个狂猎战士胸膛里抽出，对着缓过气来的卡兰希尔说道：“看看这力量为你们带来了什么？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一开始，你们是为了生存而侵略其他世界的吧，现在怎么变成为了因为要侵略其他种族，而接受这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力量了呢？”

　　“油嘴滑舌，你会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吧？”卡兰希尔拄着法杖从地上站起，释放法术缓解后背上的伤势，但治愈法术对于接受了白霜之力的他，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赢家，战争从来都没有赢家，更何况我不认为你们之前那单方面屠戮其他种族的行为，能被称为战争。”甩开其他狂猎战士，维特又扑向卡兰希尔，“毕竟战争会结束，但是白霜一刻不停地在后面追逐，就算艾恩·艾尔人全都死了，它也不会停下。你们引来了灾难，却要所有的生命跟你们一同陪葬，多么自以为是的种族啊。”

　　“闭嘴！”

　　不敢再接维特手中的剑刃，卡兰希尔往后一个翻滚，然后迅速挥动法杖，苍白的光芒便将他的全身包裹，转瞬间就将其传送到了远处。

　　“啧，真是比威戈佛特兹还要麻烦。”看着卡兰希尔离开自己的攻击范围，维特咂咂嘴心中暗骂。

　　与卡兰希尔的这一战，可以说是他成为猎魔人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场战斗。当然，如果维特在将来和冈特·欧迪姆或者阿瓦拉克也必有一战的话，情况自然会有所不同。

　　被誉为“金童”的卡兰希尔，是阿瓦拉克花费好几个世纪的时间，不断寻找并挑选拥有操纵时空能力的精灵，把他们撮合成对，从而最终诞生的最接近上古之血力量的狂猎导航员。

　　他虽然无法像维特、希里那样，看清诸界之门后的世界是何种样貌、是否适应艾恩·艾尔人居住……但对于上古血脉之力的操控却也是同阿瓦拉克一样驾轻就熟，带领一小队人马开启传送门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维特无法像解决威戈佛特兹那样，带卡兰希尔去往神秘莫测的时间长河。更何况，说不准对方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时间长河的妙用。

　　“你的骄傲去哪里了？”维特嘲讽道，“那数百年侵略其他种族带给你的经验，就是逃跑吗？”

　　“随你怎么说，狡猾的猎魔人。”卡兰希尔双手高举法杖将魔力汇聚，“我不是那些愚蠢的人类，要用自己的软肋迎接你手中的利剑。你要和我谈论骄傲与初心？那就见识下真正的上古魔法是什么样的吧！抛弃了魔法的上古之血拥有者，选择剑术不过是本末倒置！”

　　法杖顶端释放出令维特感到心悸的魔力波动，空气中的混沌魔力狂乱地涌向卡兰希尔。

　　这动静让杰洛特与雷吉斯都暂时放弃了进攻，后退到独角兽和希里的身前，用身体护住他们。

　　艾瑞汀与伊勒瑞斯没打算趁机发动攻击，他们虽然接受了白霜的力量，但是毁灭与死亡可分不清敌我，让一切重归死寂才是祂最初的意愿，也是最终的结果。

　　“恐惧吧，哀嚎吧……臣服在这终结一切的力量之下！”

　　随着卡兰希尔的吼叫，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白霜从其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无形的力量朝着维特压迫过去，将其唤来的火焰挤压到了几近熄灭的程度。

　　“如果一切终将归于寂静，那么你们还抗争什么呢？”迎着扑面而来的可怕白霜，维特拼尽全力缓缓走向卡兰希尔，“老马害怕的到底是车夫手中的鞭子，还是车夫本身呢？夸里西斯，帮我一把！”

　　拥有金色鬃毛的独角兽仰天长啸，森林的各个角落涌出了自然的力量，这股力量从维特的双脚注入他的身体。

　　命运之剑指向天空，火焰冲破云霄。

　　“毁灭即是新生。若没有生命，死亡也将失去意义，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