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最终旅程·八

　　希里疯狂地挥舞起手中的长剑，扫向不断包围过来的狂猎战士们，她的身上泛着碧绿色光芒，冒着寒光的剑刃如雨点般拍打在敌人身上。

　　“噗！”

　　那把剑划开一个狂猎战士的骷髅胸甲，鲜血从那盔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溅得她满身都是。

　　不过，杀红了眼的希里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即便她的双臂发酸双腿发软，却依旧不知疲惫地砍杀着。

　　另一个狂猎战士的头盔被剑刃割开，精灵那苍白的脸出现在她的眼中。

　　虽然这个狂猎战士的脸看上去十分年轻，但眼中流露出的沧桑与麻木，绝非一两年的战斗生涯可以养成的。

　　下一刻，那年轻的脸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随后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任由眼中的麻木逐渐消退。

　　死寂，也可以说是安详，希里莫名感受到了这样的情绪。或许，对于这些战斗了数百年的战士们来说，死亡并非是一件坏事。

　　“Bloede Dh'oinne（该死的人类）！”

　　一个手拿球形重锤，身形明显更加魁梧的狂猎战士朝希里冲了过来。

　　与其他只是盔甲中偶尔渗出白霜的战士不同，这人周身都被白霜所包裹，明显就是和艾瑞汀一样，几乎完全地接受了那代表毁灭与绝望的力量。

　　在他奔跑的过程中，所有挡在他身前的阻碍都被他手中的重锤摧毁，就连坚固的石头也碎成了冒着丝丝寒气的冰块。

　　“伊勒瑞斯！你给我停下！”卡兰希尔想用魔法拦住愤怒的伊勒瑞斯，但仅仅是这大喊的瞬间，对方便已经冲到了希里的身前。

　　伊勒瑞斯魁梧的身形如同高山一般横亘在希里的面前，那可怕的阴影几乎要将她的身体覆盖。那重锤上的白霜也令周围的气温猛然骤降。

　　希里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因为头疼而不断跳动的眼瞳，将眼神锁定在飞速落下的重锤上。

　　“就只是比凯尔莫罕的‘风车’要快一点罢了。”她在心中为自己鼓劲，“希瑞菈，你能躲过去！”

　　在重锤即将砸到少女身上的瞬间，她踮起脚尖朝身边一跳，险而又险地擦着锤上的白霜躲过攻击。

　　“咚！”重锤击打到地上，发出雷霆般的巨大响声，就连周围的土地也肉眼可见地抖了一抖。

　　这足以见得伊勒瑞斯手中的力道有多大，如果希里的小身板挨上就这么挨上一下，恐怕会碎得连渣都不剩。

　　希里站在从地里冒出地树根上，瞠目结舌地看着伊勒瑞斯，感叹凯尔莫罕严酷的步伐练习又救了自己一命。

　　容不得她多想，伊勒瑞斯从深陷的坑中拔出重锤，再度朝希里挥了过去。

　　尽管又被她躲了过去，但伊勒瑞斯身上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量，紧咬在希里的身后，任其如何在杂乱的灌木丛中跳跃，也无法拉开多远的距离。

　　“知道怕了吧？吉薇艾儿。害怕了就赶紧跟我们回去，等你生下几个健康的半精灵后，我们会让她们不断地和纯种的艾恩·艾尔精灵结合，以期将你那肮脏的人类血脉冲刷殆尽。”伊勒瑞斯试图挑起希里的愤怒情绪，不断说着挑衅的话。

　　“休想！”

　　少女的身上催动起体内的上古血脉之力，再结合起猎魔人训练时掌握的身法，不断在漆黑的森林中游走腾挪。

　　只不过她的体力几乎耗尽，再也没了出剑的力气，仅仅凭借着永不屈服的意志驱动着身体和上古之血。

　　希里像风一样逐渐远离这些狂猎战士，但伊勒瑞斯依旧紧跟在她的身后。

　　刷——刷——刷——

　　繁茂的树枝被希里撞开，又在之后立刻被伊勒瑞斯身上的白霜冻结。

　　狂猎战士们紧随在二人身后，艾瑞汀和卡兰希尔则骑在马上追击。

　　“你疯了吗？！吉薇艾儿！”艾瑞汀被希里这样毫无节制使用上古之血的行为，气得摘下头盔，愤怒地朝着她咆哮：“想死可以，把上古之血还给我们再死！卡兰希尔，立刻阻止她！”

　　狂猎导航员放开缰绳，高举起手中的法杖。

　　一道冰蓝色的传送门便浮现在他和艾瑞汀的面前，随后他们和身下的战马便穿越了传送门，挡在了希里的前路上。

　　少女前进的身影立刻急停，喘息着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艾瑞汀，呼——呼——”她说，“你身边不也是一个拥有穿梭时空能力的家伙吗？他还正巧是个纯种精灵，你们一起生个孩子不是比找我强多了吗？哈哈！”

　　希里又瞥了眼拦在身后的伊勒瑞斯，说道：“你不喜欢身边那种细皮嫩肉的，也可以选这个壮得不成样子的家伙，说不定能生出更强大的精灵孩子呢！”

　　雀鹰脸色依旧如同白霜般冰冷，开口道：“还能说这种无聊的冷笑话，看来你离死还早得很。我应该让伊勒瑞斯再追你一程的，或许那样你就愿意乖乖闭嘴了。”

　　“艾瑞汀，你猜猜我还能用几次上古之血的力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希里根本就不把对方的愤怒放在眼里，脸上挂着惨淡的笑意。

　　她的脸白得就像一张纸，就连剑都要握不住了。

　　“放弃抵抗吧，吉薇艾儿。”伊勒瑞斯一边甩着手里的重锤，一边朝她逐渐靠近，“雨燕是飞不出这个世界的。你想要活命，就只能和我们在一起，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我的命运？”希里感受到一股热流从鼻子里面流出来，她随手用手背擦了擦上面的血液，“我想劳拉·朵伦也正是不希望迎来这样的命运，才从你们的掌握中逃走的吧？既然她可以离开这里，那么我也能！”

　　少女朝艾瑞汀甩出手里从吸血鬼坟墓得来的长剑，趁着对方挥剑阻挡之际，按住疼痛难忍的头疯狂地催动起体内的上古之血，企图榨干隐藏在每一滴血脉中的力量。

　　“你要做什么？！你疯了？不要命了吗？！”艾瑞汀从马上跳下，朝着希里飞奔而去。

　　卡兰希尔则运转魔力，试图释放心灵念能方面的法术将希里击晕，打断她的动作。

　　伊勒瑞斯更是干脆，他直接将手里的重锤朝希里甩了过去，哪怕这一下有可能会造成更多的伤害也毫不在乎。

　　希里的身上闪烁着璀璨的碧绿光芒，她冷静又决绝地看着三方来敌，心中怀念着在凯尔莫罕和辛特拉王宫度过的那些岁月。

　　那些亲切的人脸，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听到了来自外婆卡兰瑟的唠叨，严厉的语句里透露出些许无奈和浓浓的关怀。

　　“你这小丫头，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公主吗？把裙子弄得这么脏，简直就像是北方威伦出来的！以后别说你是辛特拉人，也别说我是你的外婆！”

　　还有来自母亲的温柔话语。

　　按理说，她那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对于自己母亲帕薇塔的印象几乎只存在于旁人的讲述和其留下的日记中。

　　“我的小女孩，你一定会健康成长下去的……”

　　“妈妈，你来接我了吗？”希里口中呢喃着，“真可惜啊，我还没和杰洛特他们告别呢，我还以为至少能再见上一面的……”

　　“真是不成样子，劳拉·朵伦之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希里的心中响起，语气里夹杂着烈火，但这火焰非但没有让她感到难受，反而像是温暖了她冰冷的内心。

　　火焰般的光芒照亮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这火焰仿佛连伴随狂猎而来的白霜都能融化，更别说是伊勒瑞斯手中的重锤了。

　　“菲因斯提尔，你何必要求得这么严格。”一道蓝色的光影从天而降，“她现在不过还是个孩子。”

　　“轰隆！”漆黑的天空中响彻雷鸣，突如其来的闪电直直地劈向飞扑而来的艾瑞汀。

　　“现在恐怕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温柔地声音如同流水般搅乱卡兰希尔释放出的心灵念能，“而且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将战斗交给猎魔人们，我们应该和久违的朋友叙叙旧了。夸里西斯，‘自然’对我们有何指引？”

　　恍惚中，希里看见三头独角兽出现在自己身边，替她挡下了狂猎们的进攻。

　　不，还有第四头独角兽。

　　他同兰蒂伊利奥一样有着近乎雪白的毛色，只不过鬃毛、尾巴和头上的独角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尊敬的‘自然’热爱世人，即便是对将祂拒之门外的艾恩·艾尔人也并不吝啬祂的怜惜，不过‘自然’也是会感到愤怒的。”夸里西斯垂下头，用独角轻触受伤严重的希里，让自然之力在少女的身上游走，修复她的伤痕。

　　“好吧，看来还是要将责任交到这孩子的身上。”雪白色的兰蒂伊利奥感叹一声，用自己的力量抚慰起希里近乎破碎的精神。

　　“兰……兰蒂伊利奥，”她记起了对方有些拗口的名字，紧张地询问起来，“小马儿呢？伊瓦拉夸克斯怎么没来？他该不会被狂猎抓住了吧！”

　　“星星眼，”白色的独角兽说道，“伊瓦拉夸克斯正和他的母亲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感谢你将狂猎们的目光引开，但那个傻孩子还是因为执意想要帮你而受了点伤。请不要内疚，所有的独角兽都必须经历独自成长这一阶段。”

　　“他没事就好。”希里拍着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刚刚说的猎魔人，指的是杰洛特他们吗？”

　　“没人能救你，吉薇艾儿。”艾瑞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难道不知道独角兽们从不参与争斗？菲因斯提尔（红）、兰韦尔普尔古因（蓝）、兰蒂伊利奥（白），你们就连自己被追逐的时候，也不曾使用过这样的力量吧？难道为了一个人类女孩就能做到这一步？”

　　“雀鹰，”菲因斯提尔的话语如火焰般燃烧着，“对一个女孩用出这样的手段，难道就是你们艾恩·艾尔人所谓的崇高？你们不是自视为比诸界所有的生物还要高贵吗？”

　　艾瑞汀正要还嘴，森林里便传出了一连串脚步声。

　　希里惊喜地抬头望去，看见了高矮不一的五个人影缓缓走来。

　　“和精灵是说不清楚的，独角兽。”杰洛特冰冷的声音在希里听来，却异常的温暖。

　　“杰洛特！”她站起来大喊，若不是此时还有狂猎在一旁虎视眈眈，她甚至想直接飞扑进猎魔人的怀中。

　　“是我们，希里。”维特的语气依旧稳重，令人心安。

　　“维特！”希里彻底放下心来，在五人中找寻那张熟悉的脸，“叶奈法呢？她没有来吗？”

　　“辛特拉公主，你妈妈在另一边。”米尔瓦感受到少女投来的目光中带有一丝失落，于是开口安慰道。

　　“没错，希里。”卓尔坦将短锤扛在肩上，“叶奈法女士，还有维瑟米尔大师一行人。他们都在另外的战场上，而我们是专门为你而来的寻女小队。”

　　“不止是寻找，还有复仇。”雷吉斯双眼猩红，已然变身为了完全的战斗姿态，“不过，我不打算像你们这群精灵一样，被侵略和战争的野心所吞噬，只要让我狠狠地抓上你们几下就行了。”

　　随着几人的靠近，被菲因斯提尔紧盯的伊勒瑞斯退回到艾瑞汀的身后，与此同时除了仍在为希里治疗伤势的夸里西斯还留在原地外，其它的独角兽们则在重归自然的森林深处，隐去了他们的身形。

　　正如他们一直遵守的准则那样，独角兽从不参与任何争斗。

　　“猎魔人、人类、矮人、吸血鬼……”艾瑞汀的眼睛扫过挡在希里身前的几人，最后停留在维特身上，“还有被我亲爱的同族创造出来的半自然生物，你们准备好接受艾恩·艾尔族最强大战士的愤怒了吗？”

　　“最强大？你是说你？”杰洛特握紧手中的钢剑，恶狠狠地看向艾瑞汀，“我杀过最弱小的水鬼都比你要强大。”

　　“油嘴滑舌，那就来吧！先解决你们，把吉薇艾儿抓回去后，我再找克利凡·艾斯平（阿瓦拉克）算账！”

　　艾瑞汀紧盯着杰洛特的双眼，胸中燃起汹涌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