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最终旅程·九

　　提尔纳丽雅的森林中，无名的黑色鸟儿落到被染绿的树梢上。即便“自然”重新拥抱了这边异世界的大地，毁灭的力量仍旧甚嚣尘上。

　　这些古怪的鸟儿无声无息地停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抓住他们！”艾瑞汀大手一挥，狂猎战士们一拥而上。

　　“米尔瓦、卓尔坦！护住希里和独角兽，前面交给我们！”杰洛特和维特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迎上了冲来的狂猎战士。

　　“铛！”

　　维特手中的黑冰长剑和狂猎战士那漆黑的大剑撞在一起，沉重的力道将黑剑上附带的白霜荡开，震得猎魔人和被骷髅铠甲包裹的精灵双手都有些发麻。

　　但随后，维特用力将狂猎战士手中的剑别开，锋利的黑冰长剑长驱直入，在精灵愣神的片刻将其隐藏在骷髅面甲下的透露刺穿。

　　成熟老练的杰洛特动作更为干脆，他在和面前这个狂猎战士短兵相接时，立刻施展出阿尔德法印将对方推开，趁着狂猎战士下盘不稳的时机，挥剑将之枭首。

　　鲜血从两个猎魔人手中的剑尖滴落在地，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转瞬即逝的红花。

　　“Bloede Dh'oine（该死的人类）！”

　　站在艾瑞汀身边的狂猎战士举起武器高声怒吼，空气中却传来一道破空声。

　　“嗖——！”

　　米尔瓦松开的弓弦疯狂地颤动着，就连她拉弓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噗！”

　　一根利箭正中张开嘴怒吼的狂猎战士，速度快得就连艾瑞汀都没来得及挥剑援救。

　　他惊讶地抬眼望去，才发觉浓郁的自然之力不知何时已然攀上米尔瓦手中的木弓。

　　“嘭！”

　　卓尔坦锤走想要阻止夸里西斯救治希里得狂猎战士，如同一面城墙般坚定地挡在女孩和独角兽身前。

　　“来啊！你们这些尖耳朵杂碎！想要伤害希里，就得过我卓尔坦这关！”矮人用身体撞开另一个狂猎战士，“玛哈坎永不陷落！”

　　吸血鬼更是变成巨型蝙蝠在森林里来回穿行，带走一个接一个艾恩·艾尔族精灵的性命。

　　他的长爪划开被白霜冻得发白的盔甲，滚烫的鲜血顺着利爪的凹槽缓缓流淌，然而雷吉斯的脸依旧冰冷，毫无表情。

　　他站在几个精灵的尸体上，克制住心中的狂怒，说道：“洒下鲜血之人，必将以血偿还。铁甲会被风雪冻穿，泪水将被烈日燃尽，无人可以幸免，即便不死之物亦将死去。”

　　“Bloed fola（吸血鬼）！”卡兰希尔举起手中的法杖指向吸血鬼，用上古语说道：“汝同样是背弃死亡之人、啜饮鲜血之人……如何能指责我们痛恨死亡？”

　　说完，他挥舞出手中的法杖，唤来一阵冰风攻向吸血鬼。

　　寒风裹挟着死亡，吞噬沿途所有的生命，数十头狂猎之犬咆哮着从冰霜里面冲出，补充了狂猎军团微不足道的损失。

　　雷吉斯扇动翅膀，从被冰霜挂满枝桠的大树间飞走，远远地立在树梢。

　　“我不畏惧死亡，我也不抗拒它的到来。”吸血鬼说，“但若是有人要将死亡散步到每一个还拥有着春天的世界，那么我将以必死的决心阻止他们。”

　　“Bloede（该死的）！你还成圣人了？肮脏的吸血鬼！”伊勒瑞斯冲锋到雷吉斯脚下的大树旁，挥舞起重锤将这棵还未被完全冻住的大树敲碎，“你会和你那些同类一样，成为埋在地下的一具骸骨！不害怕死亡这样的屁话，等到之后再喊出来吧！”

　　伊勒瑞斯举起重锤，砸向从树上掉下的巨型蝙蝠。重锤上附带的白霜，让吸血鬼的速度都慢了好几分。

　　“愚蠢又不自知者，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雷吉斯挥动双翅，于坠落的半空中闪过重锤，然后转过身尖啸着扑向伊勒瑞斯的后背。

　　“我只知道，像你这样的吸血鬼，我已经杀死了不知道多少头！”

　　身经百战的伊勒瑞斯喊叫着加重手里的力道，将重锤抡上了整整一圈，以无可阻挡的气势迎上吸血鬼的利爪。

　　“铛！”

　　金属撞击到一起的声音，伴随着火花从爪子和重锤之间迸发出来，巨大的力道传递到伊勒瑞斯和雷吉斯身上。

　　精灵猛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连自己的武器都没能抓住。被冲击力掀飞的吸血鬼则更是难堪，连续撞断了好几棵几人合围的大树，才缓缓停下。

　　“吸血鬼，”伊勒瑞斯将重锤放下杵在上面，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你不是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的吸血鬼，我知道。否则应该早就死在我的手里了。小流浪汉，赶紧回到自己的家吧，我杀过的家伙比你还要老上一百多岁。”

　　“鄙夷之于卑鄙者，恰如天空之于鸟或大海之于鱼。”雷吉斯回归了人形，虽然气息更加的内敛，但给伊勒瑞斯的威胁却丝毫不比之前的弱，“你害怕自己的懦弱，狂猎指挥官。你无法在军队以外的环境下呼吸。死亡的气息是你坟堆上的尘土，白霜如何对待我们，也将会如何对待你。”

　　“找死！”

　　伊勒瑞斯再度冲向吸血鬼，但这一次他的身后多了几个狂猎战士，脚边还跟着几头狂猎之犬。

　　“既然你期待死亡，那我便赐予你永恒的安眠！”

　　卓尔坦看见伊勒瑞斯带着这么多狂猎战士围攻雷吉斯，忍不住地大喊道：“这不公平……混蛋！别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扰我！”

　　矮人本想抽身离开，去帮助被围困的吸血鬼，但是他的身边也都是虎视眈眈的精灵，和伺机而动的狂猎之犬。

　　这些足有牛犊般大小的怪物，全然由魔法构成，但白霜让它们依旧充满了威胁。

　　“你去帮他吧，卓尔坦。”希里缓缓从地上站起，又对着独角兽说道：“感谢你，夸里西斯，我已经好多了。”

　　“劳拉·朵伦之女，”夸里西斯平静的声音在希里的心中响起，“我相信兰蒂伊利奥已经同你说过了。你是所有已知世界的守护者，你所蕴含的力量足以撼动眼前的一切阻碍，但现在不是时候，愚者的时间被岁月所测量，但没有东西可以衡量智者的时间。你需要时间成长。”

　　“可是那个吸血鬼……他快要撑不下去了！那个拿着锤子的混蛋很可怕，就连这世界里的怪物都无法拖慢他的步伐！”希里不知道为什么杰洛特和维特会和一个吸血鬼一同行动，但她清楚对方是来帮助自己的，是能够信任的同伴。

　　伊勒瑞斯趁着狂猎之犬将雷吉斯的注意力吸引走的瞬间，朝着他的后背挥去一锤。

　　那挥起的重锤带着猛烈的狂风，白霜在上面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尖刺，就算是一堵城墙挨上那么一下，恐怕也会立刻轰然倒塌。

　　“当心！吸血鬼！”希里尖叫一声，情急之下抓起脚边的石头就丢了过去，“你的后面！”

　　“不用担心我，小丫头。”雷吉斯身后有眼睛似的，猛地从地上跳起躲过重锤，旋转中舞起长爪将狂猎之犬撕成冰霜的碎片，“我不是为了成为累赘才加入小队的。”

　　伊勒瑞斯见自己的战术未能得逞，也并不气馁。毕竟，如果游戏这么快结束，那也就没有了开始的意义。

　　这个精灵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战斗中，至少不会死在吸血鬼的手里。

　　“不过，我说……”雷吉斯躲过狂猎战士们的剑锋，冲着被更多精灵围住的维特喊道：“如果维特你还是毫无办法，那还是先让独角兽们带走希里吧。我可以留在这里殿后，他们没有时间杀我。”

　　尽管吸血鬼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抱怨，但杰洛特和维特此时也并不轻松。

　　他们被一群狂猎战士围在一起，虽然总能在一两次交锋之下便带走其中一两个精灵的性命，但卡兰希尔不时施展的法术和艾瑞汀召唤出来的狂猎之犬，还是让两人举步维艰。

　　“是要想想办法了维特，否则这群家伙光是用这些吃屎的冰狗，就能耗死我们。”杰洛特喘了口气，砍下一个精灵的头颅，眼睛却一直盯着战局之外的艾瑞汀。

　　“我明白，给我一点时间。”

　　维特挥剑斩断几把刺来的长剑，左手虚握从空气和大地种汲取混沌魔力。

　　魔力波动荡漾起的瞬间，便引起了卡兰希尔的注意。

　　这个被阿瓦拉克创造出来的“金童”，虽然看不出猎魔人手中亮起的两道法印代表着什么魔法，但空气中躁动的火元素力还是让充分接纳白霜的他感到了不适。

　　不等艾瑞汀下命令，卡兰希尔张开双手吟唱咒语，魔力在他的周身狂涌。

　　冷风从虚无的角落吹来，法杖顶端绽放出夺目的寒光。仅仅是这寒光的出现，就已经让周围的树枝上挂满了冰雪，让米尔瓦和卓尔坦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维特！”女猎手大喊，“注意那个法师！”

　　她将弓箭指了过去，却在冷风中久久无法瞄准。

　　而此时，维特也做好了准备。

　　他将手中阿尔德与伊格尼符文组合而成的双重法印拍向地面，炽热的火焰风暴朝着四周蔓延，燃烧到极致的白色火焰将所有的狂猎之犬蒸发殆尽，就连狂猎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也隐隐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火之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