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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7 节

第七百四十七章 “故事”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4,034 字

  “你在说什么鬼话?”猎魔人没有丝毫打消警惕的想法,“你又编造了什么故事想让我相信?省省吧,镜子大师。你知道我了解你,也清楚我不会上你的当。”

  “不,不,老朋友。这次你是真的误会我了,这不是什么关于契约或者愿望的比喻,而是真真正正的故事。”刚特·欧迪姆又感叹道:“我真应该早点在你面前出现,比如你在陶森特撞上那个泽瑞坎法师的时候,或者在安格林沼泽对付猩红夫人,或者更早一点……对付梅露辛的时候如何?”

  “难道你还能改变过去?时间是线性的,改变过去的后果我想你心里清楚。”维特想起了当初回到阿尔祖的时代,尝试阻止涎魔第二次降临的他,受到了来自时间长河怎样的重压。

  那连同血肉也一起被消磨的痛苦,至今令他难以忘怀。

  “我清清楚楚地看着那一幕……”镜子大师眯起眼睛,“可惜我没能抢在‘命运’之前,从那重压之中把你救下来。否则,你就得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了。就连最不要脸得无赖都会觉得‘人情债’不还不舒服,相信作为猎魔人的你,应该会更觉得心痒难耐吧。不过,欠了‘命运’的人情,比欠我的还要难受。我至少会给你一个选择,对吗?”

  “那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命运’也不像你这么巧舌如簧。”维特挑挑眉,他当然清楚如何偿还命运的“人情债”,“你能改变那一切?如果那条河流不向你展示之后所看到的一切,那么你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说的没错,但有些东西是可以绕开的,只要你精通规则如何运行,以及拥有实现目的的手段和远见。想想在你被‘命运’救下来之后,多出了哪一段记忆……让我猜猜:艾达兰创造出了更多的巨型昆虫,该死于‘涎魔’的人依旧死了。那段时候的未来,你的过去依旧没有发生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涎魔’变成了无数巨型昆虫,这不过是个历史的小瑕疵,没多少人会在意。”

  “你要是不打算放我走,那就说说这个故事吧。”

  “故事说的是有一个游戏人间的额……镜子商人。”刚特·欧迪姆无奈地耸耸肩,“原谅我,我可不是你那个诗人朋友,想不出多好的故事,你就勉强得听下去吧。说回正题:这个游戏人间的镜子商人,突然有一天发现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掌握一切了。就好像是……在一段你常去看的戏剧里,不知怎么回事就多了一段剧情,一段前所未有的剧情。”

  “我有个疑问。”维特想从镜子大师的话里,得知一些能够帮助自己逃离的真相。

  “问吧,我们之间没有契约,一人说一段,这很公平。”

  “既然你能看到过去与未来,那就应该知道找你许愿的人会说出什么样的愿望,那这样的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要说到一个相当无趣的宿命论和自由意志的话题了。我知道牛堡有些学者在宣扬一些十分愚蠢的观念,他们说如果魔法和占卜能让施法者们看到未来,施法者就有选择不去执行那个未来,那么那个曾经所见的未来还会发生吗?或者说,就连施法者们的选择也在那既定的未来中?

  这是个相当无趣的话题,要是让这些学者看见时间长河的流动变化,就能明白这样自相矛盾的话题根本毫无意义。学会了如何利用时间,能承受改变一切带来的后果,就连过去都不再是既定的,未来又怎么能完全展现在人的眼前呢?”

  镜子大师满脸嘲弄,似乎为维特能提出这个问题而感到失望。

  他严肃地说道:“好吧,听着,我不想再兜圈子了。以上说的一切,都只建立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基础上。我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是无法完全弄清之后发生的一切的,哪怕再怎么高明的魔法和神明,都没办法看清那一切。”

  “你也如你所说的,陷入自相矛盾的漩涡了。”维特摇摇头,试图以此来寻找对方话语里的漏洞,“如果这个世界并不真实存在,那么我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演戏给别人看?还是说……”

  维特的话还未说完啊,便被刚特·欧迪姆抬手打断。

  “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是真实的。不!也不完全真实,你所经历的事件也有许多的不合理之处,还记得吗?就比如丢失血液,将上古之血的秘密暴露给威戈佛特兹,那是如今谨小慎微的你会做出的事情吗?你就连自己的老爹维瑟米尔都没有告诉,又怎么会信任一个见面不过两次,还是施法者的老格拉茨呢?”

  “这有什么问题?老格拉茨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他挑选徒弟的眼光虽然差了一点,但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我们的信任。”

  “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他是怎样的人!”刚特·欧迪姆厉声喝道,“因为猎魔人,你、我、还有你所经历的这一切,包括辛特拉公主、杰洛特、女术士等等等等,都是故事的一部分。你明白吗?我们就像是小说一样,摆在书本上任人阅读、翻看、嘲弄、讽刺……而你,是这个小说故事里的主角。”

  “你简直就是疯了,或者说,你本身就是由人类的疯狂念头所构成的怪物。”

  维特眉头紧锁,他知道镜子大师说的是对的。

  在他被天球交汇带到猎魔人的世界之前,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本小说、三部游戏里的内容。

  杰洛特、叶奈法、特莉丝、希里、维瑟米尔……他们都是《猎魔人》故事里的人物,狂猎更是只在小说之后的游戏中才显露出真容。

  而在原本的猎魔人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一个被树精交给维瑟米尔的孤儿,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灰焰”维特。这一切都像是某个人的无尽遐想罢了。

  “没错,猎魔人,你果然知道这一切,我能从你的表情里面看出来。”镜子大师大笑道,“在你曾经的那个世界里,有过像我这样的东西吗?看你所做的那一切,我是说处事的态度和行为模式,你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或者说与这个时代相似的另一个世界的来客。你有着极高的道德观念,也对这世界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深入了解。”

  “你什么意思。”维特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由故事里的人物说出来的话。

  “别装傻了,猎魔人。我已经想明白了,我的存在太过极端,已经失去了所谓的‘真实感’。并不符合真实世界所构成的逻辑,就像有些学者说的:你要燃烧树枝,首先要先有树枝才行。而疯狂、恶念、邪恶……这些就连魔力波动都不存在的东西,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呢?我又是谁呢?”镜子大师不满地说。

  “这个问题应该让你自己去寻找答案,而不是询问一个一无所知的猎魔人。”维特依旧保持着自我,他即便意识到了曾经的经历有不对劲的地方,却依旧不想向镜子大师透露哪怕半点。

  “我在阅读一本用这世上其他人来写成的书,而你在阅读由我和其他人共同构成的书。所以,那些人看不到我的未来,而我也看不见你的未来。只不过,从你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你的未来也变得不再一定,我们到一个维度里,你所掌握的一切已然发生了改变。想想吧,猎魔人,有多少事情偏离了你之前所见到的那本‘书’?”

  “我无法相信你。”猎魔人认真地说道,“即便你说的事情大概是对的,但你耍过的把戏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维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镜子大师所描述的真相。

  然而,因为他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已经习惯了将一切都当作真实的思考方式。或许他不愿意尝试利用上古之血回到原先的世界,也是因为害怕那个证明自己存在的真实感,如水中、镜子中的倒影一般栩栩如生,却并不存在。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真的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镜子大师摇了摇头,脸色没有多少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等着吧,猎魔人。你总会发现这个世界不合逻辑的地方的。到时候,我依旧在十字路口等你。”

  “为什么是我?”维特问,“假如这真的是个故事,那么在这个故事里比我强大的人不要太多,他们每一个都能成为你合作的对象。”

  “不要再明知故问了。”镜子大师甩了甩手,“你和我,都不在原本最初的故事里。也只有我们有机会脱离故事的范畴,触及‘书’之外的真相。”

  实际上在游戏里也有很多小说中未曾出现的人物、怪物、甚至是神祇,但他们都没有突破猎魔人世界的界限,只是这个世界新的组成部分罢了,就像新生的婴儿。

  镜子大师自然也在这些人当中,但他却独一无二地被赋予了超脱一切的能力,让他能在故事之外,窥见一丝真实的痕迹。

  沉思良久,维特看着刚特·欧迪姆,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和你达成任何的协议、约定、契约……或是任何有着相似规则的东西,但如果我能从提尔纳丽雅回来,我回到十字路口,见一见你口中的‘真实’。”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你也想看一看自己曾经的世界是否真实,对吧?毕竟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天球交汇就也同样是虚假的,你那边的世界自然也就并不存在了……哈哈哈。”

  “别高兴太早,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没有死在精灵或者白霜的手里。”维特打断道,他不想让两人之间的对话听起来像是约定,以防镜子大师从中找到什么足以订下契约的漏洞。

  镜子大师依旧笑着,道:“放心好了。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因为你就是这故事的主角,这是我确定了的。”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你,一切的故事都围绕在你身边发生,即使相隔千里却依旧在谈论你的事情、进行你制定的计划……不得不说,创造这个故事的‘作者’写作能力十分地有限……我猜,他希望你的故事结束在提尔纳丽雅或者拯救白霜的路上,但现在我们所讨论的这一切,让故事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这不比和威伦的乡巴佬玩文字游戏有趣多了?”

  镜子大师鄙夷地看向天空,仿佛能透过那漆黑的夜色窥见什么东西。

  维特也同样看向天空,星光点点的夜空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因为这两个“域外之人”的交谈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我再问你最后的两个问题。”

  “说吧,合作伙伴。”

  “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这一切,不是出自‘作者’的授意呢?还有,既然这在你看来是故事里的故事,那会不会有不计其数的‘作者’创造出不计其数的‘你’和‘我’呢?”

  镜子大师微微一愣,沉声道:“之后就知道了。”

  说完,他一挥手,雾气再次将猎魔人所笼罩。

  转瞬之间,维特又回到了乌德维克岛的海边,海风依旧呼啸,海浪真实地翻滚着。

  从梦之洞窟的地方,走出来两个人影,杰洛特和卓尔坦。

  “我们进去了多久?”矮人向神情有些恍惚的维特问道。

  他微微一笑,道:“不知道,我刚刚好像睡了一觉。”

  “那就是没过多久。”卓尔坦指着天上的月亮,“看看,杰洛特,月亮都还没掉下去呢。要我说,你就该再在洞窟里面睡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听到些什么呢。”

  “叶奈法说大概半天之后,他们就会准备完毕,我们应该叫上雷吉斯他们立刻出发。”杰洛特交代完梦中和女术士交谈的事后,便看出了维特脸上的些许迷茫,于是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不过是一个短暂又古怪的梦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