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艾瑞汀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4,009 字
“这不可能!”
艾瑞汀在震惊中挥剑砍向希里,他希望尽快解决眼前这只出逃的雨燕,回去查看奥伯伦王是否真的如她所言死于麻药粉。
如果是的话,艾瑞汀还得想办法处理遗留下来的痕迹。不管是出于无心还是刻意,那麻药粉也的确是他交给赤杨之王的。
小船本就因为两人的体重不平有些倾斜,现在更是因为他的攻击动作而摇晃起来,希里后退两步躲过剑锋,沉重的精灵长剑划过面门,如同漆黑的闪电般斩落了她额前的几根发丝。
“雀鹰,别小看人类!”
希里大喊一声正欲回击,却见艾瑞汀出人意表地重重踩在船舷上,让船身摇晃得更加剧烈了。
希里只好放弃了反击的时机,双脚微微下蹲随着船的摇摆而倾斜重心,灵巧地稳住身体。并在艾瑞汀想要再次发动袭击时,踩下自己这一头的船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摇晃起小船。
只不过,身经百战的艾瑞汀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失去平衡的迹象。
“有意思。”
艾瑞汀再次发动突袭,一剑刺向希里的腿部。他选择的部位很是刁钻,能最大限度地快速让希里失去行动能力,又不至于让她需要太久的时间才能恢复。
希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立刻朝着自己的下半身挥动匕首横斩,正正好好扫中那黑剑。
“铛!”
匕首与长剑对撞,让希里不由地双手发麻,她明白这不是什么好主意,要是维瑟米尔知道他送给自己的好匕首竟然被拿来这么使用,一定会狠狠批她一顿。但希里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寄希望于尽力拖延时间,好让小船慢慢飘出精灵宫殿的范围。
不过,希里也不是好惹的,她趁着艾瑞汀愣神之际,猛地向前一扑让自己这一边的船头翘起,同时还以颜色地刺向艾瑞汀没有穿戴护甲的双手。
他在船头翘起的瞬间就掌握了希里的攻击意图,立刻竖起长剑刺向希里的后背,想要借此瓦解她的攻势。
然而希里却丝毫不在意即将袭来的攻击,依旧执着到仿佛执拗地挺身而刺。
这让艾瑞汀反倒有些犹豫了,要说他真的不在乎上古之血,那是不可能的。
在他看来,假如奥伯伦王真的死了,那么最接近纯洁的精灵血脉就是自己以及阿瓦拉克。换句话说,上古之血的拥有者要么是自己的后代,要么是阿瓦拉克的。提尔纳丽雅的下一任国王也是如此。
而狐狸若是想要接手他们的王国,早在两百年前奥伯伦王感到疲惫之时就可以登上王位了。但他志不在此,对于阿瓦拉克而言,如果没办法解决紧随其后的白霜,成为国王还是身为一个普通的精灵学者,没有任何分别。
但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的剑锋已然触及希里的后背。
“嘭!”土黄色的魔法灵光在女猎魔人身上乍现,昆恩护盾为她挡下了这次攻击。
这让艾瑞汀也在暗中松了口气。接着他纵身一跃,躲过希里攻击的同时跳到了她的身后。
“耍的一手好把戏。”艾瑞汀用剑指着希里说道,“我几乎以为上古之血就要在我的手里断绝了。吉薇艾儿,你说到底是我应该感谢你从猎魔人那里学到的本事,还是你自己应该这么感谢呢?”
“艾瑞汀,”沉重的攻击让她的双手有些发酸,但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你应该知道我是在拖延时间,那么你心里就不着急吗?毕竟,那麻药粉是你给的,也就是说,你就是杀害自己国王的凶手!我想,哪怕精灵们再怎么通情达理,也会对你心生嫌弃吧?要是阿瓦拉克是第一个发现者,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手握狂猎大军的指挥权吗?”
艾瑞汀面具下的脸有些冰冷,双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小雨燕,是谁教会你这些的?猎魔人的战斗技巧、施法者的小把戏,还有这种在进攻时妄图击破对方心里的战术。我该说,是不是你身体里的精灵之血,让你拥有了这些匪夷所思的天赋?”
“别把一切都归功在你们视若珍宝、彰显高贵的血脉上面。”希里不屑地撇撇嘴,“我所知道的每一个猎魔人大师,都没有什么传奇的出身,他们在成为猎魔人之前,要么是孤儿要么就是被丢到荒野等死。后来他们大部分都成为了伟大的狩魔猎人,即便有的人仍旧岌岌无名,但也在这条路上不惧艰险地前进着。
艾瑞汀,我觉得我能走到现在是因为身体里的上古之血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去年才勉强掌握了这血脉里的力量。而在那之前,如果不是杰洛特、维特、叶奈法……再加上一点点命运女神的青睐。你们所谓的上古血脉,早就死在辛特拉王城的大火中,或者荒无人烟的布洛克莱昂里了!”
“你是想说,都是靠自己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艾瑞汀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他不相信只靠人类的劣等血脉,能创造出什么非凡的奇迹。
“并非如此,我不是那种否定一切的人。”希里摇了摇头,眼神里透露出无限的坚定,“我是在说,如果你将希望寄托在某些早已注定好的事上,那么你能等到的只有同样注定的失败。奥伯伦王告诉我,无论是他还是阿瓦拉克,抑或是做出决定性预言的伊丝琳妮,都不知到底该如何终结白霜。你们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闭嘴!”艾瑞汀似乎因为被希里揭穿的假象而恼怒,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朝她猛地刺出一剑。
希里丝毫没有掉以轻心,她按照之前的办法摇晃起小船,维持住自己的平衡又让艾瑞汀不得不分神应对于此。她做出了几次有效的还击,黑剑和匕首不断地撞击,火花飞溅,河水将响亮的进术撞击声传到了远处。
闪电划过夜空。不知道有多少座桥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希里透过匕首的反射,看到了被闪电照亮的身后的河流。那里还有一座桥。
那是精灵宫殿里最后的第几座桥?她心想着。或许是最后一座?小马,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过来。
“你不明白吗?艾瑞汀。现在的关键是奥伯伦王的尸体,而不是一个逃走的人类女孩。”躲过又一次攻击,希里大喊道。
“不明白的人只有你,你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拖延一个无可避免的结局而已。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上古之血终将回到我们的手中。”艾瑞汀的骷髅面具里,传出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奥伯伦王已经死了。我只是你们眼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你自己和阿瓦拉克说的,‘一个人类女孩即便拥有上古之血,也毫无意义。’”
“这当然是事实。”艾瑞汀抬起手中的黑剑,“你无足轻重,就像是花园里的那些小虫子一样。你以为是我们对付不了它们吗?我们只是对它们放任不管,期待某天从里面飞出一只蝴蝶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而你,吉薇艾儿。你对我来说就只是个上古之血的人类携带者罢了,我用两根手指就能将你碾成粉末。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一名拥有繁殖能力的人类女性,否则你将经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希里因为奥伯伦王和阿瓦拉克而对精灵产生的那么一点微弱的好感和怜悯,被艾瑞汀冷漠的话语撕了个粉碎。或者说,这就是艾恩·艾尔人本来的样子。
面对艾瑞汀的攻击,她先是错身让过那道可怕的剑锋,然后抬手施展出昆恩法印,同时嘴里念诵着咒语,一道强大的精神冲击便刺向了艾瑞汀的大脑。她已然逐渐掌握将猎魔人与女术士的本领结合起来的战斗方式。
只不过艾瑞汀显然不是一个绝佳的练手对象,他的战斗经验比杰洛特还要老练,很快便做出了最佳的应对。
他挥出的黑剑上浮现出白霜的冰晶,这象征着毁灭的力量将希里好不容易施展出的精神攻击所搅乱。
“嘭!”黑剑打破了昆恩护盾的防护,两人再次交换了位置。
“雀鹰。独角兽们对你的评价丝毫不差,你果真就是一个心中只有杀戮的活尸,我相信即便走到生命的尽头,你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把丑陋的黑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希里喘着粗气,咒语被打断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成功地让艾瑞汀转换位置,背对了河流的下游。
“愚蠢至极。你既然见到了独角兽,那么就应该从他们那里得知了自己身上的真相。你是个小人物,没错。但我若对你置之不理,你会对这些无比珍贵的世界构造带来无法修复的损害。花园里的毛毛虫我尚且可以忍耐,而你就像是一只烦人的蚊子。”
他挥下手中的黑剑,劈向希里的头顶。愤怒中的艾瑞汀没有丝毫留手,那剑上所附带的狂风势不可挡。
希里明白,这一下攻击是自己绝无可能挡下的。但她也看到了隐约出现在远处的伊瓦拉夸克斯。
“对这些个无比珍贵的世界构造带来毁灭的是你们这些艾恩·艾尔族精灵,你也好意思在我的面前侈谈为了世界?”希里毫不在乎地厉声喝道,“当你们囚禁独角兽、当你们打开诸界之门、当你们对着那个世界的原住民屠刀之时,就应该能想到了如今的局面。难道只有伊丝琳妮预见到了如今精灵全族的衰弱?
承认吧,雀鹰。看看自己手中的剑刃,就连你都屈服于白霜代表的毁灭力量了。为何还不愿意相信那‘早已注定’的命运?你不觉得可笑吗,假如你们早已看见了未来,并且相信那个未来终将到来,那么现在你站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看来你不相信所谓的命运?”艾瑞汀嘲笑道。
“我不是那种只在命运向我展现出好结局的时候,才会相信她的人。”女猎魔人正色道,“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走在自己决定好的道路上,我永远都要拥有为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力。”
他摘下骷髅面具,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希里。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艾瑞汀。”
“我不会再轻视你了,你已经有了让我全力以赴的理由,吉薇艾儿。”他握紧手中的剑,左手又微微抬起召唤出一阵白霜,“你还有什么可悲的秘密?就这么一下说出来吧。我不会杀了你,但之后从你口中传出的只有痛苦的哀嚎了。”
“那就是——”希里拖长尾音,将左手背在身后积蓄魔力,“我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终点!”
希里的左手在背后施展出阿尔德法印,强大的冲击力顺江撞到船体上,震得船剧烈地摇晃,彻底断成了碎片。
艾瑞汀来不及反应,一下掉入了不浅的河流中。
希里则趁着阿尔德法印的冲击,纵身跃向岸边,对着不远处的伊瓦拉夸克斯喊道:“小马,带我走!”
“星星眼,注意身后!那只雀鹰从水里冒出来了!”伊瓦拉夸克斯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希里猛地一回头,发现艾瑞汀已经从河里浮了起来,白霜在他的脚下将河水冻住,让他像是上楼梯一般走到了岸边。
“吉薇艾儿,原来你不是被独角兽们抛弃,而是和他们达成了一致意见。”艾瑞汀的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这一定是兰蒂伊利奥的主意,只有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纯洁。”
“快跑,小马!”
希里将手中的匕首甩向艾瑞汀,又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混沌魔力化为了伊格尼法印倾泻了出去。
随后一下跳上伊瓦拉夸克斯的后背,两人朝着精灵宫殿外狂奔而去。伊瓦拉夸克斯也没有犹豫,拼尽全力地扬起蹄子。
当最后一栋建筑被他们甩在身后时,希里回头看了一眼。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艾瑞汀静静地屹立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