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既是猎魔人也是女术士

　　“希里！”

　　叶奈法和杰洛特的虚影猛地分开，环顾四周寻找希里的踪迹。

　　“杰洛特，你刚刚听见了吗？是希里，是希里吗？”女术士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但空荡荡的房间一眼就能扫完，哪里有什么能藏下人的角落。

　　“那不是你的错觉。”这种状态下的杰洛特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十分清晰，他冷静地说：“刚刚就是希里的声音，我确定。”

　　“那她在哪里？我的女儿……你在哪里？”叶奈法的声线拉长，围绕着精灵传送门转来转去，表情又重新变得脆弱。

　　“叶，别着急，我想希里的声音是从这个传送门里面传出来的。”

　　在猎魔人的提醒下，有些慌乱的女术士才将目光转向这仿佛亘古不变的传送门。

　　她仔细地观察起来，门上有着不少连她都未曾见过的符文，这也是为什么像蒂莎娅、席儿、叶奈法这些举世闻名的强大女术士，用了几乎两个星期才有把握开启传送门的原因。

　　门上镌刻的上古魔法只在她们的记忆中出现过几次，更是能说明这座宫殿的古老了。法兰茜丝卡没有糊弄她们，精灵女术士的确尽到了自己所有应尽的职责，哪怕不惜背叛曾经的同族。

　　“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出现而……”

　　“别吵，让我好好想想。”叶奈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她的指尖冒出混沌魔力的灵光，缓缓触摸着门上的符文，像是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珠宝。

　　一些奇异的感觉从门上传来，模糊的片段在女术士的脑海中闪烁，她看到了纵马狂奔的少女……

　　“希里，”她闭上眼睛念叨着，紫色眼影下的眼皮微小的起伏，“我看到她正在逃离某个地方，是……是一座宫殿，好像……不，那一定是提尔纳丽雅的精灵宫殿，那宫殿的装饰和现在这里的很相似……”

　　杰洛特保持着沉默，他知道女术士还有很多话要说。

　　他看向窗外的月光，一朵乌云缓缓飘到了月亮之前，他自己的这道虚影也因为月光的遮蔽而变得有些暗淡了起来。

　　他只好开口提醒道：“叶，我估计这梦之洞窟的魔力就快要失效了。我该回去了。”

　　“我明白了。你是对的，声音的确来自这传送门。”叶奈法睁开双眼，仔细观察起眼前这扇门，“我们通常以为自己早已掌握了一切，但没成想所有的一切背后都充满了秘密。我猜是将你带到这里来的梦之洞窟中的魔力，与这座精灵传送门之间达成了某种共鸣，将我们三人的梦串联到了一起……

　　感谢命运，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说这种话。但我还是得感谢那该死的命运，这说明希里现在依旧安然无恙，没有遭受不好的事情。不过她在逃亡，这或许是某种精灵的游戏，那群早该躺进坟墓里的尖耳朵混蛋，那个世界由他们完全掌控，精灵贤者根本就不需要追击就能将希里传送回自己面前。杰洛特，他们想让希里失去希望，想让希里服从他们对她的安排！我真该撕碎每一个精灵混蛋！”

　　“他们对她有什么安排？”

　　“你别知道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想要夺回自己的血脉，还能用上别的什么途径？那群卑劣的、趴在世界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他们就想让所有的世界都跟着自己葬身于白霜之中！”叶奈法不停地咒骂，“我们必须加快脚步，我现在就去叫醒他们，我们这就出发。”

　　叶奈法急匆匆地就要往塔楼下走去，杰洛特伸手想要拦住她，但女术士直接从他的虚影中穿了过去。

　　“叶，希里暂时安然无恙，她和独角兽们待在一起。”

　　“独角兽？”叶奈法停在原地，用一种“你现在怎么还想着那些”的眼神盯着杰洛特，“现在不是那个时候，我不需要靠性爱来让自己冷静。再说了，就算我想，你现在又怎么……”

　　“不是那个玩具，叶。”猎魔人叹了口气，“我说的是真的独角兽，长得像马，头上有一只像是玉石一样螺旋的角的东西。独角兽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莫斯萨克通过某种……仪式，看到了希里正和独角兽们在一起，吸血鬼雷吉斯说他们能够穿越任意的时间空间，维特更是在布洛克莱昂见到过一头……”

　　“真的？你说的那个所谓的仪式，应该是群岛岛民用来自欺欺人的弗蕾雅信仰吧？很明显那是某个北方大陆的梅里泰莉信徒传教的结果，那群岛民竟然还感觉到这是某种侮辱，真是不可理喻。”女术士习惯性地对神灵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态度，“莫斯萨克也是老糊涂了，竟然把幻觉当成真的，不过既然维特都说是真的，那说不定是某种神秘的、尚未可知的预言术。”

　　“千真万确。放下那些对神秘现象的怀疑吧，既然你之前都说了‘感谢命运’，也应该多少相信一点信仰的真实性吧。”杰洛特的虚影变得更淡了，“魔力就快要消失了，你们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当你们穿越这扇门，迎接你们的恐怕是一支可怕的狂猎大军。在迎接挑战的同时也能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而我和维特几个人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寻找那群神秘的独角兽，他们或许能提供不少的帮助。”

　　“那么，就这么决定。”叶奈法冷静下来，“我们在前方牵扯他们的大军，你们去将希里带回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从史凯利格群岛返回，柯维尔也别去。最好的去向是尼弗迦德，我们联系上了那里的女术士，但除非事情紧急否则不要向她们寻求帮助。”

　　“放心，伊瓦的大本营在尼弗迦德境内，我们有落脚的地方。”杰洛特点了点头，他同样不信任尼弗迦德的女术士。

　　看着身影越来越模糊的杰洛特，叶奈法眼中满是深深的不舍，她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却只是张了张嘴，道：“照顾好自己，我不希望你和希里任何一个人出事，否则我真的会毁掉这一切，甚至疯掉的。”

　　“我知道。”杰洛特的声音越来越飘忽，“我会把你们一起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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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

　　希里在尖叫声中苏醒，她从草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山谷。那匹带她来这里的白马早已不知去向，而那些跟在后面假装追捕她的精灵士兵也不见了踪影。

　　“你们在哪儿……”少女的脸颊上划过一滴泪水，但很快她的眼神变得坚毅。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拍拍身上的灰，看向自己来的方向，骂道：“该死的尖耳朵精灵，你们想让我放弃一切乖乖给你们的国王生孩子？休想！我要回去，我会找到独角兽让他们带我回去，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要回到叶奈法和杰洛特的身边！”

　　希里站起身，头痛和脚上的瘀伤折磨着她，空荡的肚皮和干涸到发痒的喉咙也没让她好受多少，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不要放弃。

　　她喊不出来了。

　　“我不能放弃。”她在心中呐喊，“我必须爬起来打败敌人，就像在凯尔莫罕那样。面对比‘梳子’和‘风车’更加可怕的敌人，我必须压抑心中的痛苦和软弱。我得站起来，那些该死的混蛋就希望我蹲在这里，好在等我完全处于绝望时，假惺惺地伸出援手，然后让我献出自己的身体……一群臭虫！

　　迈开腿，希瑞菈·菲欧娜·伊伦·雷安伦。你是卡兰瑟的外孙女，是帕薇塔的女儿，也是猎魔人杰洛特和女术士叶奈法的女儿。他们没有一个人教会你怎样退缩和软弱，要是他们身处如今的局面，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往敌人的脸上狠狠地来上一拳。祖母会挥舞起鞭子，杰洛特会拔出背后的剑，而叶奈法会用魔法把他们撕成碎片！”

　　她吸了吸鼻子，凝聚全身的力气，扶着一棵大树站起来，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希里扯下身上那件带着精灵珠宝的斗篷，里面依旧穿着她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的那身皮制便服。她小心翼翼地靠在树上，检查起自己的随身物品。

　　一把别在背后的皮鞘匕首，是维瑟米尔送给她的防身武器，据说是某位猎魔人大师的装备。接下来是系在腰带上的小皮口袋，那是叶奈法给她的礼物，里面装着“女术士从不离身的物品”。

　　“我还以为这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在一个猎魔人身上派上用场，但现在显然来的正是时候。”想起叶奈法，她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希里不知道之前在梦中见到的两人的身影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更愿意相信那是家人之间的心有灵犀，或者是上古之血的某种奇妙的能力。

　　看看吧，精灵们，就连你们的血也都让我回去和家人团聚。阿瓦拉克，你说我不像劳拉？真是可笑，我觉得是你们根本就不懂劳拉·朵伦，或者说不愿意去懂。我不会像她那样走向悲剧，我会和叶奈法、杰洛特永永远远地生活在一起！

　　她解开被施了魔法的小皮口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中。

　　一把玳瑁梳、一把小刀、一把剪刀、一个装着护肤油膏的翡翠小盒、还有一卷消过毒的亚麻棉布，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你逼我带上这口袋，妈妈。”

　　希里展开亚麻棉布，做成一条宽大的头带，围住手上的鬓角和撞到树上的额头。将翡翠小盒里面的油膏，均匀地涂抹在干燥的嘴唇和脸上，这是叶奈法给她的东西，她不想这么一下子就用完。

　　油膏中的甘菊、龙涎香和百合让它的气味变得十分复杂，不过这香味还是让她精神振奋。

　　她拔出背上的匕首，心里念叨着：“我是猎魔人，我有武器。我不会死在这里，不管是谁都打不过我！但我必须找到水，阿瓦拉克那家伙估计猜到了我会逃跑，所以故意减少了给我的水。该死的混蛋！”

　　她从吹来的风中，感受到了一丝水气，于是便扶着大树往山谷里走。

　　周围满是她不认识的植物，扭曲的枝条、像是橡树的高大树木和奇形怪状的藤蔓。一些鲜艳的花儿上挂着露珠，吸引着她去吮吸，但希里心中谨记老猎魔人的教导：对于不认识的植物和怪物，千万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提尔纳丽雅的清晨和北方大陆的清晨没有什么区别，太阳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天空在阳光下现显出淡淡的蓝色，这是让她唯一感到高兴的事情，至少这太阳不像这个世界那样对精灵偏心。

　　希里向山谷的深处，突然间感受到了地下水脉的汇集点。

　　她没办法像叶奈法一样，即便在这样疲惫的时刻也能汲取空气中、大地下的魔法，但平和的水却包容着所有的一切。

　　她趴在地上仔细地搜寻着地下水脉，很快便听到了熟悉的涌流声在耳中翻涌，而感受到了水脉中的混沌魔力。

　　希里深吸几口气，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将手贴到了地下水脉的上方。开始念动咒语汲取魔力。

　　“我不止是猎魔人，我还是女术士！”

　　魔力很快便汲取完成，她施展出在艾瑞图萨学院中学习到的治愈魔法，让手中的暖流流淌过自己的额头和脚上的瘀伤，然后又流经体内每一处疲惫和痛苦的地方。

　　“我是女术士，”她得意地大喊，干涸的喉咙也被水汽所滋润，“我现在要召唤‘不朽之光’为我找到那两头神秘的独角兽，来吧！不朽之光，我召唤你！Aen'drean va，eveigh Aine！”

　　咒语念颂完毕，一个温暖而小巧的光球从她的手中飘出，如同蝴蝶一般跳动着，在森林里投下不断变幻的光影。她活动活动双手，用汲取到的魔力稳定住光球，将它缓缓推向前方。

　　“好了，不朽之光，现在带我去找独角兽。我在外面呆的太久，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