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噩梦之旅·二

　　“你会害怕什么？杰洛特。”卓尔坦跟在吟游诗人的身后，看了看猎魔人那张铁青的脸。

　　“死亡。”

　　杰洛特不愿像矮人一样经历那些让自己感到恐惧的事物，哪怕那是虚假的。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一直在梦之洞窟里转圈圈，那个石柱一般的神秘图腾再一次出现了。在之前红龙踏碎碳山城墙时，他就已经看到了树立在其中的图腾。

　　当“丹德里恩”走到图腾附近时，他身上的蓝光变得强烈了些，衣服上的花纹也变得更加的真实。

　　杰洛特发现了这一点，他指着那图腾对卓尔坦说道：“看见没有，问题出在那东西上面。可惜了，如果是雷吉斯在这里，应该能发现更多的问题，甚至没准能想出应对的办法。”

　　“那我们怎么做？上去打碎它？”

　　“那这一切肯定都会消失，”杰洛特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只能按照这梦之洞窟的规则办事，先接受它的考验，再通过梦境沟通到叶奈法。”

　　“嗨！你们两个，愣在那里干嘛呢？！”吟游诗人在前面对着两人招了招手，随后蹲到地上疲惫地喘息着，“呼……杰洛特，你之前没说凯尔莫罕在这么高的山上面啊，什么往干涸的白石之河向上走就到了。你看看这上面，哪儿还有路啊？”

　　“你告诉过丹德里恩，你们猎魔人的城堡在哪里吗？”卓尔坦小声地询问。

　　“当然没有，就算给他说了他估计也不敢一个人上山。没人带路的话，很难找到那条通向凯尔莫罕的小道。”

　　不知何时，他们周围的场景变成了科德温王国北部的蓝山深处，干涸的白石之河正是猎魔人记忆中的样子，包括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森林，与真实的凯尔莫罕附近没有一点区别。

　　“别在那儿说悄悄话了！快来给我指路！”

　　杰洛特指着白石之河的尽头，在山谷高处几块巨石撑起的那棵树，说道：“往那边走，树干那边有条森林里的小道，跟着道路走很快就能看见城堡。”

　　“哦哦，明白了。”

　　吟游诗人钻进了森林，随后他们周围的景象又转入了森林之中。森林的树冠层垂下洞窟内的钟乳石，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辉。

　　“不得不说，你们猎魔人生活的环境还真不错啊，和玛哈坎山上的环境差不多，如果这里有矿石就更好了。”卓尔坦伸手折断拦路的树杈，真实的触感让矮人再一次低声咒骂起来：“该死的噩梦！”

　　“人少的地方就是这样。”杰洛特走在静谧又虚假的森林里，想起了之前维特的话，“我和你的恐惧都与怪物、死亡有关，那么在维特的那个世界——一个没有怪物、没有魔法，甚至也没有与魔法相关联的任何事物的世界，人们又会害怕什么呢？”

　　“死亡吧，”矮人摊了摊手，“只有这么一个选项了。”

　　“要是他们也战胜了死亡呢？会不会就生活在一个永远宁静、永远美好的地方了？”

　　杰洛特知道这样的世界不会存在，但他希望这不会只是自己的幻想，哪怕是虚假的东西或许也有其存在的必要。

　　跟随着吟游诗人的身影，他们来到凯尔莫罕的城堡前，那散发着混沌魔力的神秘图腾，不出预料地出现在了狼学派城堡的训练场内。

　　杰洛特知道，属于自己的噩梦就要降临了。

　　身后的森林飞速地褪去色彩，他们转眼间就到了城堡之中。

　　天上飘落发着蓝色微光的雪花，城堡不远处的上空出现了一艘可怕的舰船，它从遮天蔽日的漆黑大门中行驶出来，一丝代表着危险与灾难的猩红色微光从大门与死亡之船的缝隙中照射出来，无尽的风雪更是从那门的另一边吹出来。

　　“世界之门。”不用任何其他人的解释，杰洛特立刻明白了那大门意味着什么，还有那艘天上的舰船——纳吉尔法。

　　“这就是世界末日吗？！”卓尔坦几乎尖叫了起来，“这比起玛哈坎的陷落，要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看来跟你过来是对的，咱们一定得阻止那群发了疯的狂猎精灵，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来到我们的世界！”

　　一些身影出现在了死亡之船的甲板上，身穿骷髅铠甲的狂猎战士、一些咆哮的狂猎之犬、手拿白霜法杖的狂猎导航员……

　　“正是如此。”杰洛特抽出背上的银剑，“实话说，我之前还没遇到过这些狂猎的战士，现在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那就来吧！”矮人扭了扭脖子，握紧了手中的短锤。

　　“我的老天啊，第一次来凯尔莫罕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丹德里恩”呆板地大喊起来，“而且我还没有带纸和笔，该怎么记录下这一幕呢！”

　　两人没有理会虚假的吟游诗人，看着几个身穿骷髅铠甲的狂猎战士从船上跳下来。

　　冷风呼啸，白霜让狂猎战士们身上的骷髅铠甲显得更加冷冽。

　　“任何阻挡在我们征服之路前面的人，都将长眠于地下！”

　　甲板上，头戴骷髅王冠的狂猎精灵大手一挥，地上的战士们便冲向了杰洛特和卓尔坦。

　　一头巨大的狂猎之犬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啸，飞快地朝着猎魔人扑了过来。

　　杰洛特一个转身躲避了过去，随后趁着这些怪物还未反应，便立刻转身举起银剑便朝它们砍了过去。

　　“嘭！”第一头接触到银剑的狂猎之犬炸成了一道蓝光，随后消失地无影无形。

　　第二头狂猎之犬被手拿短锤的卓尔坦一下撞倒，沉重的锤头在下一刻就砸到了它的头上。狂猎之犬瞬间消失，就连其上的冰霜都不复存在。

　　“嘭！”矮人挥舞锤子又锤飞一头狂猎之犬后，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就这样的货色，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掉几十只！”

　　杰洛特轻而易举地一剑将两头仅剩的狂猎之犬切成两半，平静地说道：“这只是梦之洞窟创造出来的幻象，我猜大概是基于维特和柯恩为我描述出的狂猎之犬而塑造的，所以若是对上真正的怪物，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别这么打击我，我好不容易可以在你们面前出一次风头。”

　　卓尔坦当然知道这些可怕的狂猎没那么弱，若是梦之洞窟能模拟出幻象真实的战斗力，那么他们两个肯定过不了红龙的那一关。

　　“你竟敢挑衅我们？！受死！”

　　狂猎战士们朝两人冲了过来，他们手中的漆黑长剑十分锋利，环绕在周身的白霜冰冷刺骨。

　　“这该不会是也是你想象出来的吧？”矮人抖了抖，“如果假的都带着这种冰霜，那么真的该会是什么样子？”

　　“先杀了再说。”

　　杰洛特举剑迎上狂猎战士手中的漆黑长剑，沉重的攻击从剑锋上传递过来，金铁交鸣的声音在洞穴内异常的响亮。

　　按理说，他们如果要等噩梦结束才能联系到女术士的话，最节省时间的办法应该是放弃抵抗，任由噩梦延续下去直至终结。

　　但杰洛特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这噩梦恐怕并非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再者说即便是在梦中，他也不愿意见到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凯尔莫罕，毁于狂猎之手。

　　猎魔人双手握剑，用力带动起狂猎战士的长剑画了一个圆，将幻象的长剑撇开后，立刻举剑刺向那骷髅面甲的缝隙中。

　　狂猎战士的幻象瞬间消失，构成它的混沌魔力也回到了那神秘的图腾之上。

　　“快，快来帮帮我！”来不及他细细观察，卓尔坦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狂猎战士的幻象似乎带有一定的战斗智慧，他们中最强的那个挡住了猎魔人，剩余的两人就围攻起卓尔坦，想要尽快解决掉他。

　　杰洛特沉默不语地冲了过去，撞开正与卓尔坦对峙的狂猎战士，又一剑砍飞另一个狂猎战士即将落到矮人头上的长剑。

　　猎魔人的冲击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撞飞了狂猎战士，让其化为了一道蓝光。而缓过来的矮人举起短锤，狠狠地锤在了面前这个狂猎战士的胸口。

　　“咔嚓。”锤子砸得那骷髅似的胸甲凹陷了下去，让这一个狂猎战士也彻底消失了。

　　“呼——呼……”卓尔坦用锤子杵到地上，靠在上面休息，“妈的，这些混蛋还真是难对付，你是不是把他们想象得太厉害了？”

　　“我不知道，但真到了提尔纳丽雅，我们不会这么孤立无援。”杰洛特依旧维持着战斗姿态，他可没忘记那艘死亡之船纳吉尔法还高悬在凯尔莫罕的上空。

　　“狂猎之王”看向地上的杰洛特，那骷髅面具下的眼睛异常的漆黑，仿佛在这副铠甲中的并不是一副活生生的肉体，而是一个游荡在无数黑夜中的幽灵。

　　“你无法阻止我，猎魔人。”“狂猎之王”道，“吉薇艾儿是属于我们的，她身上流淌着我们的血脉，高贵的精灵之血绝不能出现在凡人肮脏的身体里。她已经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你就根本无力阻止。放弃吧，臣服吧！向所有世界的王者，伟大的……之王俯首称臣，我或许会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我呸！”卓尔坦痛骂道：“你这穿着骷髅衣服的小丑！谁不知道你们就只是精灵啊？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吓唬人？我们矮人也是上古种族的一员，比你们的历史要悠久的多！但只有你们会选择将灾难和痛苦施加到别的种族身上，我草你奶奶！”

　　“聒噪！”

　　“狂猎之王”携带着无尽的冰霜跳到地上，这由杰洛特最可怕的噩梦变化而来的化身充满了压迫感。他手中的武器锋利又沉重，盔甲上的黑暗更是犹如深渊一般深邃。

　　他举起剑，带着呼啸的寒风朝着猎魔人斩下。

　　杰洛特向前一个翻滚躲开攻击，那沉重的剑锋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卓尔坦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地吞了唾沫，但口中还是对杰洛特说道：“别……别害怕，杰洛特。就像之前你和我说的，这不过是假的、是幻象罢了，就算他是真的，我们也绝对不会输给他！”

　　矮人朝着“狂猎之王”冲过去，却被对方一脚踢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哎哟，这混蛋。”卓尔坦捂住自己的屁股痛叫一声，“等遇到了真的‘狂猎之王’我非得狠狠锤爆他的屁股！”

　　“狂猎之王”没有趁着矮人倒地而乘胜追击，他骷髅面甲下的眼睛一直锁定着猎魔人。

　　“我没有害怕他，卓尔坦。我也不害怕自己的死亡，”杰洛特从地上站起来，“我所害怕的是永远的失去你们这些家人、朋友，那是我不可接受的事情。梦之洞窟根本就不了解我真正的噩梦，而这道幻象更是连死亡的阴影都算不上！”

　　杰洛特冲了过去，他将剑挥舞的密不透风，银白色的寒芒不断在这虚假的末日场景中闪烁。猎魔人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正如他每一次面对上怪物那样。

　　“狂猎之王”在杰洛特疾风骤雨般的剑刃下被逼得频频后退，身上的骷髅铠甲更是出现了数道裂痕。

　　不过，“狂猎之王”毕竟是洞窟为杰洛特选择的最后一道考验，没那么容易败退。于是他顶着剑风挥起长剑，剑刃上附带的上古魔法刮起一阵风暴，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砍向杰洛特。

　　而猎魔人早就察觉到了“狂猎之王”的意图，他有条不紊地抬起左手，迅速在身前施展出一个昆恩法印。

　　风暴撞击到昆恩护盾上，被闪烁的魔法灵光所阻挡，没有伤到杰洛特分毫。他更是迎着“狂猎之王”的长剑猛地挥砍出去。

　　“铛！”

　　双剑相击，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在一阵力量的角逐后，杰洛特手中的银剑切开了幻象长剑，带着猎魔人一往无前的信念将“狂猎之王”一剑枭首。

　　伴随着“狂猎之王”的落败，天空中的世界之门、纳吉尔法等幻象逐渐地消失。

　　洞穴中回荡着“狂猎之王”最后的遗言：“你无法阻止我们，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请假条

　　感谢陪伴了我一年的各位读者大大，这本书预计本月就会完结，所以今天请假一天，整理一下思路，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