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讨伐巨人

　　当猎魔人和他的朋友们离开钝头酒馆时，莫朵夫和他手下的托达洛赫战士们正捧着酒杯，围在城镇空地的篝火旁，篝火上的烤全羊正散发着浓浓的焦香。

　　“哦，天呐，我闻到了迷迭香和百里香的味道，”丹德里恩吸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被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肉，“这玩意儿可比咱们喝得那像水一样淡的肉汤好多了！谁说史凯利格人不懂得烹饪？回到牛堡后，我一定要好好写一篇文章抨击这种论调。”

　　正说着，吟游诗人便不由自主地朝着莫朵夫等人走过去。

　　杰洛特伸手拉住了他，喊道：“别过去凑热闹。”

　　“怎么了，这不是合理的交涉吗？”

　　“在我们矮人的习俗里，战斗之前是得好好吃一顿的，不然怎么会有力气挥动斧子和锤头？”卓尔坦点点头，对丹德里恩的话表示同意。

　　维特、米尔瓦和雷吉斯平静地站在一旁，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在场的其他人。

　　此时，看见猎魔人一行到来的莫朵夫走出人群，一下跳到旁边的围墙上，高举双手环视了众人一圈。

　　“我，莫朵夫·托达洛赫，哈罗德·托达洛赫之子，传说中的英雄——汉姆多尔的后代。如今，我要踏上追寻荣耀的征程，有人要跟我走吗？有谁想砍下那该死的巨人的脑袋？有谁想为自己失去的家人复仇？！”莫朵夫威风十足地喊道。

　　“我！格兰德·莱顿之子。”

　　“梅丽莎·科恩的丈夫。”

　　“安蒂娜·瓦斯克斯的弟弟。”

　　“……”

　　莫朵夫手下的战士们猛地摔下手中的酒杯，举起武器异口同声地回应。

　　围观的岛民群情激愤，孩子们欢呼雀跃，妇人们激动的眼神里萦绕着些许忧愁。

　　这十来个战士里有她们的丈夫、儿子、兄弟……此行过后，不知多少人能重新回到这里，回到他们家人的身边。

　　“很好！”莫朵夫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史凯利格胡椒伏特加，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远处的山峰，“我们要夺回先祖赐予的乌德维克岛，我们要刨开巨人的肚子，用他的肠子将他吊起来！”

　　“莫朵夫，最好将那巨人的头朝向大史凯利格岛，让那些德拉蒙家族的懦夫看看我们托达洛赫人，是怎么守住自己的岛屿的！”一个战士叫嚣似的喊道。

　　“说的没错！只有我们才是乌德维克岛真正的主人！我们才是汉姆多尔之子——‘冒险者莫朵夫’的后代！”

　　“好了，伙计们！吃饱喝足，该去杀巨人了！”莫朵夫从围墙上跳下，用长剑割下一条香喷喷的后腿，狠狠咬了一口。

　　战士们围了上去，纷纷割下烤羊身上的一块肉，大快朵颐。

　　这看得丹德里恩又忍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猎魔人，”莫朵夫切下另一条羊腿，朝着几人走过来，“既然我们现在是暂时的战友，那你们也理应享受这份战前的礼物。”

　　“多谢多谢，莫朵夫·托达洛赫是吧？我一定会在诗歌里给你留一个好位置！”

　　饥肠辘辘的丹德里恩伸出手想去接，但莫朵夫却绕过了他，将羊腿递给了杰洛特。

　　“你不是战士，诗人。等到我们带回巨人的头，你再替我们歌唱吧。”给完羊腿，莫朵夫转身回到了自己族人们中间。

　　“别泄气丹德里恩，这条烤羊腿够我们六个人吃了。”杰洛特用匕首切下一块肉，将其递给了吟游诗人。

　　“杰洛特，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丹德里恩欣慰接过烤肉，靠在墙边一口咽下，“唔……不对，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不是你用来切怪物尸体的刀？”

　　猎魔人没有回答诗人的问题，他正忙着将羊腿分给其他人。

　　很快，篝火上的烤全羊便成为了一具骨架，所有人的脸上充满了坚毅。

　　莫朵夫擦拭掉手上的油脂，背起一旁的弓箭和盾牌。

　　“起程！”

　　人群走出港口，莫朵夫走在前面为杰洛特一行人带路，托达洛赫战士们跟在他们的身后，而丹德里恩和莫斯萨克则留在酒馆内等候。

　　“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吟游诗人看着远去的众人，向身边的德鲁伊问道。

　　“因为我不是托达洛赫家族的人，”莫斯萨克感慨地说，“所以即便我想要向他们提供帮助，莫朵夫也不会接受。”

　　“杰洛特他们也不是托达洛赫家族的人啊，为什么就能一起去呢？”

　　“因为你们连岛民都不是，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雇佣兵，和所谓的荣誉根本就扯不上一点关系。”

　　“荣誉，呵呵……”丹德里恩的话语里明显带着几分嘲笑，“我和杰洛特经历了这么多次冒险，没有一次的出发点是因为荣誉，但在前往怪物巢穴的路上，所见到的那些尸体，大概都是死在了‘荣誉’上面。”

　　莫斯萨克有些惊讶地扭过头来，道：“我还以为吟游诗人都会比较喜欢这个词呢。”

　　“不得不说，我有时候乐于见到有的人为了荣誉什么的，去做些傻事。传奇和冒险不就是这样来的吗？”丹德里恩取下鲁特琴，拨弄了几下琴弦。

　　伴随着呼啸的海风，琴声婉转悠扬，又带着一丝忧伤。

　　诗人在这悲伤的音符中开口说道：“但当那些傻子是你朋友的时候，就一点也开心、期待不起来了。”

　　“是啊。”德鲁伊长叹了一口气。

　　几声压抑不住的哭声从他们的背后传来，妇人们拿着手中破了洞的衣衫，不知是否要继续缝补下去。

　　越往山上走，寒风越是冷冽。

　　史凯利格群岛的气候本就寒冷，如今凛冬将至，皑皑白雪更是早已将山峰覆盖，杜松和柏树上挂满了积雪，一点点轻微的晃动就能让雪从树上坠落。

　　“你们有多少把握解决掉那头寒冰巨人？”莫朵夫问。

　　维特和杰洛特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说道：“寒冰巨人虽然很危险，但还在我们的可以对付的范围内。不过如果还有来自其它地方的危险，就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了。”

　　“你是担心我的人？”莫朵夫回头看了眼女猎手、矮人和草药医生，发现三人都对托达洛赫的战士们带着几分警惕，“我们分得清谁才是敌人，你们就连群岛人都不是，不会受到针对的。我承诺，只要解决掉那头巨人，你们不仅能得到来自印达尔斯费尔岛上的布兰王的奖赏，还能得到我们托达洛赫家族的报答。你们将会是乌德维克岛的朋友，没有任何人敢在群岛针对你们。”

　　“还是先解决掉寒冰巨人再说吧，人心是最难测的。”杰洛特冷漠地说了一句，径直走向前方的废弃村庄。

　　莫朵夫不会想到，无论是猎魔人还是吸血鬼，所防备的都不是那未知的寒冰巨人，而是身边这些可能随时变化为狂战士的岛民。

　　走进废弃的村庄，映入杰洛特眼帘的，便是风雪覆盖的破旧木屋、地上巨大的脚印和残缺不全的尸骸。

　　很明显，这里曾经也是岛民们生活的地方，直到寒冰巨人的出现，将一切的美好摧毁。

　　“这里是乌斯卡尔村，”莫朵夫面露悲伤，“当然，现在这里只能被叫做废墟。前面就是那个高山湖泊，寒冰巨人的巢穴就在湖泊的对岸。”

　　维特五人跟着莫朵夫来到湖边，这乌斯卡尔村边的湖泊已经有了冻结的迹象，显然不太适合坐船通行。

　　“唔啊，好冷。”卓尔坦搓了搓自己的臂膀，“这儿比玛哈坎山上要冷多了！怎么会这么冷呢？按照珀西瓦尔说的，只有越高的山峰才会越冷啊，咱们用了小半天的功夫就爬到这里，这座山不可能比玛哈坎还要高啊！”

　　矮人用粗浅的知识理解着自然的规律，在他们看来整个世界不会再有比玛哈坎更高的山峰了。

　　“是寒流吧。”雷吉斯道，“我倒是不太清楚玛哈坎和这里的海拔哪个更高，但……”

　　他正要说下去，就被米尔瓦不耐烦地打断道：“够了，雷吉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丹德里恩那个话痨，你就别在这里长篇大论了。咱们的目标是那个寒冰巨人，不是护送牛堡学者到这里的考察团，虽然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清楚猎魔人和吸血鬼战斗力的米尔瓦耸了耸肩，不着痕迹地向后看了一眼，数着跟在身后的托达洛赫家族战士的数量。

　　“一、二……十、十一，嗯？怎么少了两个？”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吸血鬼，正准备开口提醒，便迎上了雷吉斯那了然于胸的目光。

　　他也同时注意着身后跟随的岛民。

　　“等等。”雷吉斯鼻翼微动，他的喊声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

　　托达洛赫家族战士们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不断地在雷吉斯，以及其他人身上扫过。

　　“怎么了，雷吉斯。”维特转过头来询问。

　　“有血腥味，很新鲜，就在前面不远处。”

　　“嗯，我也闻到了一些气味，上前去看看。”维特抬手指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对着莫朵夫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莫朵夫顺着猎魔人的手指望去，那是一段绕湖而行的小路，有几座孤零零的木屋隐藏在茂密的杂草和灌木丛之间。

　　“那是之前提到的，前往废弃矿洞的路。”他说，“在我们挖到矿洞中的一条干涸地下河之后，有些怪物就从地下冒了出来。随后不久，那头寒冰巨人也从冰霜中冒了出来。”

　　一行人走上血腥味传来的小道，维特却对莫朵夫之前的话有些疑问。

　　“从风雪中冒了出来？”

　　“没错，”莫朵夫点点头，“当然我知道这是岛民自己吓唬自己的说法，甚至还有人说是弗蕾雅从天上丢下了这头巨人，让它来惩罚托达洛赫家族的人。因为我们把铁矿挖光，铸造让岛民们互相残杀的武器和护甲……所以女神对我们感到十分的愤怒。”

　　维特对这样的言论不置可否，等候着欲言又止的莫朵夫继续诉说。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怀疑这是否是真的。”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抬起头看向被风雪覆盖的山顶，“那上面有一座塔楼我从没去过，但听老人们说那是精灵留下的东西。你知道的，那些尖耳朵的混蛋掌握了不少魔法，说不定那巨人就是他们通过塔楼放出来的。”

　　一提到塔楼，杰洛特便提起了精神，他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去过吗？”

　　“没有，通往那塔楼的路早就被冰封住了，而且……而且那高塔好像会动，有的渔民甚至说他们在海边也看到过那座塔。”莫朵夫的眼中首次出现了害怕的神情，随后他安慰了自己一句：“说不定那就只是渔民的幻觉，北方大陆不是有种说法叫什么海事……海事什么来着？”

　　“海市蜃楼。”雷吉斯补充道。

　　“没错！反正就是幻觉的意思。”

　　维特五人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们都清楚那就是此行真正的目的。

　　托尔·格瓦尔奇卡，雌隼之塔。

　　来到前往废弃矿洞的小岛上，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断肢和内脏分散得到处都是，鲜血渗入大地，凝结成块。

　　“海里克、艾利、朱利奥？！”悲痛的莫朵夫蹲在地上，努力地辨认着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是我前天派出去搜寻巨人踪迹的人，各个都是绝对的好猎人，我还以为他们在路上的猎人小屋中对比，谁知道他们竟然被寒冰巨人找到了。”

　　杰洛特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发现其中有一串人类的脚印通向道路尽头的废弃矿洞。

　　“你派了几个人来？”他问。

　　“四个，还有一个叫艾克索的猎人。”说到这里，莫朵夫猛地抬头，想在如拼图一样的尸块里，寻找属于艾克索的那一份。

　　“不用找了，”杰洛特在那串人类脚印的后面，看到了一枚巨大得多的脚印，“巨人追着他进了矿洞，如果是前天的话，说不定现在人还没死。”

　　莫朵夫一马当先地朝着矿洞跑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落在后面的雷吉斯拉住了维特，说道：“少了两个人，看来这些岛民里真的有人藏着秘密。”

　　“我明白了。”维特点点头，看着前方的十几道背影，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