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岛民

　　“我们上岛前听说，乌德维克岛上没有其他人了，这里的家族和岛民们都搬离了这里。”维特道。

　　“只有德拉蒙家族的那群家伙才会舍弃自己的岛屿！”莫朵夫不屑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托达洛赫家族和他们德拉蒙家族有着同一个先祖——汉姆多尔之子‘冒险者莫朵夫’。乌德维克岛本就是汉姆多尔赐予我们的岛屿，但曾经的德拉蒙家族族长却因为贪婪舍弃了这片土地，想要占据群岛中最大的岛屿——大史凯利格岛。于是，我们和他们便就此分做了两个家族。”

　　“所以，你们的人便一直留在了这里？”丹德里恩问，“哪怕是寒冰巨人的苏醒？”

　　“当然，托达洛赫家族的铸造厂还在岛的南面，家族的男人们在那里工作，并守卫着这片祖先赐予的土地，决不放弃！老弱妇孺们则被带去了史派克鲁格岛西南边的斯瓦雷格暂住，布洛克瓦尔家族的人和我们关系不错。”

　　“难怪你们对德拉蒙家族的人这么厌恶，会抛弃自己土地的人永远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米尔瓦想起了同样坚守在布洛克莱昂中的树精们，她们从未因为外部的武力威胁而离开森林。

　　“正是如此，而且他们与克莱特家族之间的争端也从未停止过，德拉蒙家族的现任族长疯子卢戈甚至经常用煤灰遮住家族的标记，洗劫其他岛屿上的村庄。或者挂上其他家族的旗帜，出海打劫与群岛建立了友好协议的柯维尔商船。”

　　“如此卑劣的性格，怪不得会被人冠以‘疯子’的外号。”雷吉斯对于这样的人感到不齿，但他没有忘记此时听到的，不过是莫朵夫·托达洛赫的一面之词。

　　两个猎魔人当然也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就在刚刚这个人对他们还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敌意。岛民对于外来者的防备，比其他地区的普通人

　　“实际上，几乎每个家族的人都与疯子卢戈有矛盾。”

　　谈话间，猎魔人一行在莫朵夫的带领下，来到了托达洛赫家族建立的港口。

　　说是港口，但其实就是个渔村一样的聚集地，港口外围着一圈石头堆砌成的围墙，一座座石头房子整齐地排列在海岸边，旁边的峭壁是港口抵御海风的屏障，里面的人们正辛勤地忙碌着。

　　水手们在木制起重机和滑轮的帮助下，从舰船上取下一箱又一箱的物资与武器，将从遥远南方运来的美酒和水果干，推到酒馆和餐馆的外面。

　　他们用十分警惕的眼神，看着维特几人。更有甚至，甚至拿起了一旁立在墙边的斧头，或者插在腰后的匕首。

　　妇女们坐在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缝补着她们男人衣服上的破洞。孩子们则跑过来将猎魔人一行围在中间，对矮人卓尔坦和衣着鲜艳的丹德里恩很感兴趣。

　　“莫朵夫，你们这么快回来了？”一个带着木制头盔，手拿木剑的男孩越过围墙从那头跑来。

　　“是啊，戈多。”莫朵夫亲切地拍了拍男孩的头，“我们本想围着岛转上一圈，看看德拉蒙的那些狗杂碎有没有偷偷上岸，谁知道刚走到南边就看见了上岛的他们。把他们送来这里后，我们会再出去巡视一圈。”

　　“他们是什么人？我没见过，北方大陆的人没有长这样的吧？”

　　不同于其他孩子，戈多对维特和杰洛特更感兴趣，同时也似乎察觉出了雷吉斯的与众不同。

　　“他们的确来自北方，但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两个就是你们经常在故事里听到的猎魔人，而那边那位草药医生……”莫朵夫上下打量着雷吉斯，“或许多少懂一点魔法吧。”

　　“就像是莫斯萨克爷爷那种吗？”

　　“是的。”

　　这个名字让维特和杰洛特都眼前一亮，两人都想到如果此行能得到德鲁伊莫斯萨克的帮助，他们的后续行动说不定能更顺利一些。

　　“请问一下，”维特打断两人的对话，“那位受人尊敬的德鲁伊莫斯萨克在乌德维克岛上吗？”

　　“莫斯萨克爷爷在岛上的……”

　　戈多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莫朵夫捂住了嘴，这位托达洛赫家族的族长之子，再度怀疑起三人的身份，“怎么？你们认识莫斯萨克？”

　　“几年前辛特拉还未被尼弗迦德人攻破时，我和他见过一面，之前也有过交集。”杰洛特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吗？”虽然依旧带着怀疑的目光，但莫朵夫还是回答了两人，“莫斯萨克大师正在各个岛上游历，寻找合适的地点再建立一个德鲁伊之环。现在已经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你可以带我们去见他吗？”

　　“可以，但你们得告诉我，找莫斯萨克大师要做什么？我不觉得老友会晤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为了制作专门对付寒冰巨人的剑油。”维特道，“在北方大陆上我们很少见到，食人魔、巨魔这种怪物，也就没有准备对付他们的药水。既然你打算和我们一起去狩猎那头寒冰巨人，那就得按照猎魔人的方式做足了准备再出发，否则我们可不会陪你们去送死。”

　　听到维特几人的目标是乌德维克岛上肆虐多年的寒冰巨人，戈多这些小孩看向他们的目光中瞬间就多了几分崇拜。

　　尽管这个港口在峭壁的掩护下很少受到寒冰巨人的攻击，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几个巨大的雪脚印，他们的亲人也因此生活在另一个岛上，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一面。

　　“你们还缺什么材料？需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们。”莫朵夫干脆地说道，“也别怪我对你们不太信任。在这几个月里，群岛的各个岛屿上都发现了有人着陆的痕迹。布兰王和各个家族的领袖怀疑是南方来的尼弗迦德间谍，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一般的材料还好说，长叶车前草和月蔷薇花瓣我们还有，熊脂相信你们这里也能买得到。”维特看向一户正在晾晒熊皮的人家，“最主要的是以太粉末，这种炼金材料只能通过专业的设备提取出来，一般也只有德鲁伊或者炼金术士才用得上。”

　　莫朵夫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与一旁围上来的某个村民耳语了一番，转头说道：“弗罗会带你去他的钝头酒馆，你们先在那里休息休息。我去找莫斯萨克大师，看看他愿不愿意见你们。”

　　“可以，卓尔坦正好需要缓缓，我们也还没吃早餐。”维特嘱咐道，“对了，之前那些女海妖的尸体还没处理。如果不嫌麻烦的话，你们就将它们的心脏和舌头都切下来，那也是极好的炼金材料，我们可以出钱向你们购买。”

　　“用不着，该是你们的我会带来给你们，我的人宰掉的那几头女海妖我们自己会处理。岛民跟这些怪物生活了一辈子，知道它们身上的材料有什么作用。”他说着便要离开。

　　“你就说找他的人是利维亚的杰洛特，他一定会同意的。”杰洛特忙道。

　　莫朵夫点了点头，带着其他托达洛赫家族的战士们就又离开了港口。

　　弗罗迎上来，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戈多一直跟在六人的身后，丹德里恩本想向男孩吹嘘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却被他直接无视。戈多只对两个猎魔人感兴趣。

　　“你们真的是猎魔人吗？”他问道。

　　“如假包换，孩子。”卓尔坦对这个手拿武器的男孩很感兴趣，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而且我可以以丰收女神和玛哈坎的高山起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他们更强大的猎魔人了。”

　　“真的是这样吗？”戈多追问，“比小时候我奶奶讲给我听的猎魔人格德还要厉害吗？”

　　维特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活着的人是无法超越死去的人的，但我们可以成为他们的延续。而且评判一个人强大与否的关键，在于其是否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而不是实力。”

　　戈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个猎魔人格德，”丹德里恩问道，“有过什么英勇的战绩吗？你既然觉得他十分强大，那么他总该有些英雄事迹吧？”

　　“那当然！”男孩将维特的话瞬间抛到了脑后，如数家珍地掰着手指头说道：“虽然格德不如传说中的英雄——汉姆多尔那么传奇，但他同样英勇不凡。听我的奶奶说，他从北方大陆的弧形海岸渡海而来。

　　先是在大史凯利格岛上解决了一头为祸一方的恶龙，又在史派克鲁格岛上解决了传说中的‘深海恶神’梅路辛，再然后他和‘血红’托尔吉尔·图尔塞克一起，奋勇抵抗一群偷偷潜入岛上的尼弗迦德人……虽然最后他和托尔吉尔没能从倒塌的城堡中活着出来，但他却始终是岛民心目中的英雄！”

　　“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猎魔人啊。”杰洛特感慨地说道。

　　他从不将狩猎怪物当成是自己猎魔人生涯的使命或者责任。最初，杰洛特选择这条路最大的原因是为了报答维瑟米尔、为了让凯尔莫罕延续下去，但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适合成为一个猎魔人了。

　　或者说，他骨子里和丹德里恩一样，是个热爱冒险、勇于挑战自己的人。

　　“是很了不起！”戈多强调道，“为此，图尔塞克家族的后人还为他写了一首诗歌……”

　　“一首诗歌？！”丹德里恩激动地几乎跳了起来，“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听说，再哼哼它的旋律，孩子。”

　　“叫《狩魔猎人格德之歌》，歌词是……”戈多简单地轻哼了几下旋律，又将歌词告诉了吟游诗人。

　　丹德里恩听了一遍就将旋律和歌词完全记住，然后他拿出鲁特琴，拨弄了几下琴弦。

　　一股仿佛带着微咸的海风和翻滚不停的浪花的韵调，便从他的嘴里被哼唱了出来。

　　众人停下了脚步，忙碌的水手们放下手里的活儿看了过来，火堆旁的女人们也搬着屁股下的圆凳靠近，孩子们不再戏耍晕船的矮人，也不再想要拔下诗人帽子上的羽毛，安静地吹着海风，伴着海浪打来又退去的音调，听着。

　　“正义英勇，从不畏惧死亡。

　　这就是狩魔猎人格德的为人。

　　他被邪恶的敌人追捕，

　　在大史凯利格最后的一战。

　　英勇的一战……”

　　一曲结束，丹德里恩依旧兴致勃勃，他一边走一边唱着曾经的冒险故事，关于猎魔人杰洛特的除魔之旅，关于他的陶森特梦幻之行……总之，一切的疑惑似乎都被悠扬的歌声所消解。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杰洛特以前总会带上丹德里恩了。”米尔瓦跟随着旋律轻轻点头，对着雷吉斯说。

　　在弗林德尔号上，丹德里恩没少向她吹嘘曾经和杰洛特共同经历过的冒险。那时的她还十分不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吟游诗人，能在狩猎怪物的时候帮上什么忙，难道是唱战歌引来更多的怪物吗？

　　现在米尔瓦深刻意识到了丹德里恩的重要性，更是开始逐渐接受诗歌这种，她曾经以为毫无意义的东西。

　　雷吉斯依旧保持着一直以来的温和态度，他似乎很轻易地就看出了米尔瓦身上的负担。

　　“米尔瓦，或许你应该向丹德里恩学学，试着放下过去享受现在。或者将每次旅行当成是一次新的开始，找寻一个新的意义。”

　　吸血鬼停下脚步，站在海岸边迎着大海张开双手，任由带着丝丝凉意的海风穿过他薄薄的衣衫，品尝着风为他们带来的海的滋味。

　　米尔瓦拉了拉背上的木弓，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发现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丹德里恩身上，这才照着雷吉斯的样子张开双臂，将树精女王艾思娜的使命暂时搁置。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自然在风中呼啸，在浪花间翻滚，在人们的笑声中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