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群岛事务

　　丹德里恩追逐着海滩上螃蟹跑向远方，他似乎将这次史凯利格之行当成了一次郊游，正如每年的春天，他会离开牛堡跟随杰洛特前往世界各地进行冒险，再写下宏伟的篇章一样。

　　就连那名带路的渔民都被他甩在了身后，他向身旁的杰洛特问道：“我说，你们用得着带一个诗人来记录这一切吗？他和那个矮家伙一样，一点用场都排不上。”

　　“你，你这混蛋，说什么屁话，小心我一斧头！”卓尔坦在他的身后大叫。

　　“可别小看我的矮人朋友，”维特道，“就算面前站着的是一头巨龙，他都不会感到害怕。只不过，矮人们毕竟在高山上待的时间太久了，并不习惯海上的生活。”

　　渔民回头看了眼卓尔坦，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矮人曾经面对过一头巨龙。

　　“说说那个寒冰巨人吧。”杰洛特走上前来，看着在弥漫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高塔和山峰，“朋友，我们此行的目标就是它。”

　　渔民搓了搓手，走到海滩边的礁石群旁，从礁石边掰下好几块牡蛎，打开壳将奶酪般的新鲜牡蛎肉塞进了嘴里。

　　“你们要不要试试？算我请的。”他将手中剩下的牡蛎递给几人，只有蹦蹦跳跳的丹德里恩接了过去。

　　“我来！我在牛堡经常享用这种来自海边的美味，完全不用添加任何的调料，直接生吃就是！”诗人将牡蛎肉丢进嘴里，满脸享受地用力嚼了嚼。

　　见其他人兴趣缺缺渔民便将其他的牡蛎丢进嘴里，随后他看向远处的山峰，呼出一口白色的热气，道：“那寒冰巨人几年前从沉睡中苏醒，在这山间游荡，不像任何传说里说的那样吓人一跳，那怪物就像是海面下的鲸鱼一样，‘噗’地一下就出现了！我想起那一年冬天特别的冷，说不定寒冰巨人就是从那风雪中冒出来！”

　　“你们怎么发现它的？是有人被袭击了吗？”

　　“最先倒霉的是一船在岛北面搁浅的水手……”渔民脸色沉重，眼中充满了惊恐，“当我们赶到那边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一具具残缺的尸体，和一排又深又大的脚印，那脚印里还留有不少冰渣，人要是一碰到啊，瞬间就会被冻成一个冰疙瘩，就像是冬天掉进冰湖里一样！你们得小心！”

　　杰洛特看了维特一眼，忍不住地强调道：“寒冰巨人并没有什么魔法能力，它也不是生于霜雪之中，而是通过天球交汇穿越世界而来。不过它们的确可以承受最冰冷的风霜，还能从中获取力量。当然，并非你说的那种一瞬间将人冻住的能力，仅是能够指使其它的怪物，特别是女海妖。”

　　仿佛为了验证猎魔人的话，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好似有人在痛苦的呜咽那般。

　　“嘶啊！嘶啊！”

　　“杰……杰洛特！”丹德里恩指着天上的掠影大叫起来，“那是什么？！”

　　吟游诗人惊恐地跑向猎魔人，而那飞翔在天上的女海妖似乎认准了丹德里恩，对着他的后背便飞扑了过去，伸出了满是利爪的双手。

　　“丹德里恩，你这蠢货，给我趴下！”杰洛特拔出背后的银剑，向前一个翻滚便将诗人按在了身下牢牢护住。

　　维特则朝着飞扑过来女海妖举起了左手，他的手心闪烁着一抹白色的光芒，阿尔德法印的正三角符文缓缓浮现，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便撞到了女海妖身上。

　　女海妖顿时便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一团沙尘。

　　维特顺势朝前几个翻滚，举起手中的湖女之剑对准女海妖的后背猛地刺下。

　　“噗！”腥臭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四处飞溅，染红了这一片灰白色的海滩。

　　剑上的白银和阻魔金碎屑不断腐蚀着女海妖的身体，让它失去了再次腾飞的力量，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

　　维特拔出银剑，挥剑如雨迅速终结了怪物的生命。

　　“我可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面对女海妖的猎魔人了。”

　　“别大意，”杰洛特扶起地上惊恐的丹德里恩，将他推向了雷吉斯，“女海妖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这一头不过是它们中的侦察兵。”

　　话音刚落，七八道黑影便出现在了海滩上，随之而来的尖啸更是响彻了整个天空。

　　米尔瓦抬起弓身，挽开弓弦用尖锐的箭头对准半空中不断接近的女海妖，螺旋状排列的贴在她的耳边，箭杆在她的脸上压出一道横线。

　　她深吸一口气，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在将这口气呼出之后，她松开了弓弦。

　　“嗖！”弓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正中其中一头尖啸着的女海妖。

　　“嘶啊！”

　　被箭射中的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从天上径直掉了下来。

　　“干得漂亮！米尔瓦。”杰洛特扑向了那头掉下来的女海妖，举起自己的师匠级狼学派银剑，一剑便将它的头砍了下来。

　　“这才是第一只，天上还有还有七只等着呢！”米尔瓦走到女海妖的尸体旁，将那半根箭杆扎入它肉中的箭矢扯了下来，拉满弓弦又对准了一头怪物。

　　“我的老天啊！”渔民不知道是惊讶于天上的这些女海妖，还是猎魔人们的战斗力。他现在无比的相信，这群人绝对拥有讨伐寒冰巨人的实力。

　　“需要我帮忙吗？”雷吉斯双眼微微发红，张开手将丹德里恩和卓尔坦，以及惊慌失措的渔民护在身后。

　　“暂时不用。”维特拦住吸血鬼，用剑指了指远处的人影。

　　他们手里端着十字弩，身上穿着橘黄色的棉甲，腰上系着一圈坚韧的裙子似的锁甲，左右两边插着短斧和长剑。其中几个将背上的盾牌取下挡在身前，这也让维特几人和渔民看清楚了上面的家族纹章。

　　一头咆哮的巨熊，一团红色的火焰从巨熊的嘴里喷涌而出。

　　“是托达洛赫家族的人！”渔民仿佛看到了救星，发疯似的朝他们跑了过去，完全无视了那些依旧盘旋在天上的女海妖。

　　不出所料，女海妖们瞬间就盯上了他，它们尖啸着朝渔民扑了过去。

　　“该死的，不管是在哪里，这些人总是听不懂别人的话！”

　　杰洛特抓向渔民的后背，维特更是朝着天上的女海妖们接连释放了好几道阿尔德法印，米尔瓦也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女海妖们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撞到了一起，女猎手奋力射出的利箭穿透了其中的一头，然后又撕裂了另一头女海妖的翼膜。

　　它们几乎挤成一团摔到了地上，托达洛赫家族的战士此时也赶了上来。

　　他们用盾牌挡住女海妖们尖锐的爪子和牙齿，在盾牌与盾牌的缝隙间刺出一剑又一剑，将它们砍成了碎片，而端着十字弩的战士朝着天上还剩下的两头女海妖不断发射着弩箭，企图将那两头直接从上面射下来。

　　虽然这些战士没有米尔瓦的那种准头，但架不住他们的准备过于充分，最后两头女海妖不可避免地被射成了筛子，从半空坠落。

　　“看，”渔民抬起头吐出嘴巴里的沙砾，脸上带着既惊恐又喜悦的表情，“我说没错吧？托达洛赫家族的人能解决这些问题。”

　　杰洛特松开了抓住渔民亚麻衣衫的手，任凭他跑到托达洛赫家族战士们的身边。

　　“莫朵夫，莫朵夫，还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就被那些女海妖给吃掉了！”渔民激动地喊道。

　　“不是我们的功劳，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他们！”穿着橘黄色棉甲，背上披着海豹皮斗篷的莫朵夫将渔民推向一边，走出人群。

　　不等他发问，渔民便说道：“这群人是来狩猎寒冰巨人的，他们的本事很不差，银白色头发的那个独自一人就能干掉一头女海妖。”

　　托达洛赫家族的战士们打量起维特等人，窃窃私语道：

　　“看白头发的那个，魁梧得就像是德拉蒙家族的狂战士那样，我敢说在北方大陆这人肯定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但那家伙的脸也太白了吧，像他妈的死人一样，是喝多了吗？”

　　“银白色头发的那个也不差，那种发色应该是只有巨龙山脉附近的人才有的，要么就是精灵，我只在这两种血统的人身上见过。这两种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不是强盗就是小偷！这群人来我们的岛上有什么目的？”

　　“要我说，还得是那个女猎手。老天，我的弗蕾雅啊，只有印达尔斯费尔岛上那些女祭司才有这种样貌吧？”

　　“妈的，说话声音小点！你没注意到那女人的准头吗？像布洛克瓦尔家族的那些人一样。不，比布洛克瓦尔家族的猎手还要厉害，你没见到她一箭就射下来了两头女海妖吗？”

　　“还有那个矮家伙和那个……唱歌的，是这些人的宠物吗？”

　　“……”

　　“住口！”见手下们的讨论逐渐偏离了方向，莫朵夫立刻喝止了他们。

　　他带着几分警惕地看向杰洛特，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你们真是来讨伐那头寒冰巨人的，那我劝你们早点回头，滚回你们的北方大陆，那是我们的猎物！就算那寒冰巨人身边还跟着好几头狮鹫和翼手龙，也不是我和我的手下们的对手！”

　　莫朵夫和他手下们的话都传进了几人的耳朵里，杰洛特表情冷漠地回应道：“你的人根本就不懂怪物，狮鹫和翼手龙的栖息地完全不同，它们不会生活在海岛上，也不会受到寒冰巨人的指使。只有女海妖，无论在传说中还是实际上，都和寒冰巨人紧密相关。”

　　“哼，你说的是梅路辛和寒冰巨人的传说吧？你还算有些本事。”莫朵夫点点头，语气和态度都好了些，“他们这些混蛋没见识，但我可一清二楚，你们两个是猎魔人吧？看你们的眼睛就知道了。”

　　“猎魔人？！”

　　“他们是猎魔人？”托达洛赫的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道道惊呼，“像是老故事里，和图尔塞克家族的首领‘血红’托尔吉尔一同作战那个猎魔人格德吗？”

　　“那还真是了不起啊！”

　　听到群岛战士们的赞扬，原本还畏畏缩缩的丹德里恩瞬间昂起了头，他正准备说话，就被米尔瓦恶狠狠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同时，雷吉斯也拉了拉诗人手臂，轻轻地摇摇头。

　　“传说大多取材自真实经历，最多也就是加上了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杰洛特道，“虽然女海妖和寒冰巨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是人类的夫妻那样，但它们的确会受到寒冰巨人的召唤和指使。”

　　“我上次遇见内陆人还是在一年半以前，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吗？”莫朵夫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唾沫，“他们是第一次尼弗迦德侵略战争的逃兵，被我卖到那赛尔当奴隶去了。”

　　“所以？”维特挑了挑眉，问。

　　“所以你们最好说的都是实话，要不然就算不被买到那赛尔当奴隶，我的人也会在你们肋叉子间同上几刀，然后再沉到大海里喂鱼！”

　　面对威胁，维特几人根本毫无惧意，甚至就连丹德里恩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怪罪拦住自己说话的雷吉斯。

　　“莫朵夫？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维特收起湖女之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们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但我们的确是为了寒冰巨人而来。”

　　“因为你们坐的是德拉蒙家族的船！”莫朵夫大喊道，“在前几个夜晚，海上爆发了可怕的风暴，一般的小船根本不可能跨越那场风暴！而据我所知，只有德拉蒙家族和克莱特家族的船还在海上，克拉茨·安·克莱特在率队袭击尼弗迦德沿岸，没理由这么快返回，那么就只有德拉蒙家族！”

　　都不用他们详细询问，单从这人的态度上面，维特等人就才出了德拉蒙家族和托达洛赫家族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不过，维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毕竟古德伦已经前往大史凯利格岛向布兰王汇报了。

　　“听好了，我们是坐古德伦·约斯多蒂尔船长的弗林德尔号过来的。你只要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北方大陆目前还在开放的港口城市就只剩下了诺维格瑞。”

　　“古德伦·约斯多蒂尔？她的父亲是‘无归者’比约恩·斯托莫尔松，那还算是一条汉子，我暂时相信你们了。走吧，去旅馆细聊。我的人追踪那寒冰巨人好几个月了，正好差几个真正懂行的好手。”

　　随后，莫朵夫叉起腰，骄傲地说：“我是莫朵夫·托达洛赫，哈罗德·托达洛赫之子，传说中的英雄——汉姆多尔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