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起航

　　“你们知道，我是个……”雷吉斯看了一眼古德伦，“是个很难死掉的人，而且又对精灵没什么好感。所以就不如和你们去走走，毕竟想要过海还是得靠船而不是双脚。”

　　“嗯，那就算你一个。”杰洛特没有反驳，他清楚多一个强大的吸血鬼对于往后的行动大有裨益。

　　“走吧几位。”古德伦登上弗林德尔号，双手把在船舵上，“早去早回，说不定我还能赶上诗歌大赛的闭幕呢。”

　　“古德伦女士，”雷吉斯跟在她的身后登船，“我没想到您对诗歌竟然感兴趣。”

　　“人不可貌相啊，雷吉斯。”维特微微一笑。

　　“啊，我倒不是对诗歌感兴趣。”女海盗解释道，“因为每当这种时候，那些故作姿态的贵族都会离开他们的城堡和庄园，这正是潜进去发个小财的机会。不会有人想到海盗也会打家劫舍吧？”

　　她的话让吸血鬼将准备脱口而出的长篇大论又憋回了肚子里，他有些尴尬地说道：“这倒是个我没想到的角度。”

　　“哼，你还能指望一个史凯利格出来的岛民有什么文学素养？”米尔瓦冷嘲热讽道，“喝醉了唱几句不着调的粗话，就已经掏空他们的脑子了。”

　　古德伦瞥了眼女猎手，看在猎魔人们的份上没有立刻发火，而是说道：“不出我所料的话，你应该是来自泰莫利亚的密林，怪不得身上有股野蛮的臭味。流淌过森林里的小溪对于大海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你在森林里赖以生存的任何经验在海上都会成为无用的废话！”

　　“你信不信我可以一箭射穿你的舌头而不伤你性命？”米尔瓦握紧背上的木弓，“布洛克莱昂代表的是自然，而大海也不过是自然的一部分。”

　　“那要是船沉了，你就等着布洛克莱昂的自然之神来拯救你吧。风暴和海浪会让一切敢于挑战大海的东西，感到后悔。”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见米尔瓦还准备开口反驳，维特直接站到了两人中间，按住米尔瓦的木弓和古德伦的剑柄。

　　“两位女士，就此打住吧。无论怎么说，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至于大海和自然的争论，我想就交给牛堡的学者们吧，好吗？”

　　“我可没兴趣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诺维格瑞这烂地方表面光鲜，实际上和森林里没有什么区别。”甩开维特的手，米尔瓦径直走进弗林德尔号的船舱。

　　“显然，米尔瓦女士完全不知道无论在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事。”古德伦摇着头说道，“维特，你们还等着谁吗？没有的话就要出发了。卓尔坦他们清理完地下的那些鬼面帮打手后，应该都喝醉了，你们不等等吗？”

　　“不等，他们被留在诺维格瑞太久，该回一趟玛哈坎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卓尔坦手里抓着一瓶史凯利格胡椒伏特加，迈开小短腿急匆匆地冲上了弗林德尔号。

　　“你不回去向尤多拉报平安？”维特问，“我没猜错的话，又是你那个岳父让你到诺维格瑞来做生意的吧？”

　　“是艾弗那家伙没错，”卓尔坦的脸上露出郁闷的神色，“尤多拉应该也在担心。离开玛哈坎的时候，她还叮嘱我别走大路，别遇到那些对我们矮人有歧视的人类士兵……哎。”

　　“那你更应该回去了啊，我们可是要到史凯利格群岛上去，比诺维格瑞离玛哈坎要远得多了。”杰洛特对这个极为仗义的矮人也十分关心，“而且，我不想瞒着你，卓尔坦。史凯利格并不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是个可能有去无回的世界。”

　　“我知道，我也能猜到你们想做什么。”矮人看了雷吉斯一眼，又瞟了下船舱，“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矮人也是上古种族的一员。雷吉斯先生身上的异样我能看出，米尔瓦随身携带的东西也充满了自然的气息。再结合丹德里恩说的……”

　　“就不该让那家伙知道。”杰洛特无奈地揉了揉皱起的眉头。

　　“说实话，即使有这些准备，这一趟旅程也充满了危险。”维特拍了拍卓尔坦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要帮我们一把。但请想想尤多拉，她还在玛哈坎的高山上等你。再想想你自己，你忍受了艾弗这么多的刁难不就是为了那一天吗？要是在这中间因为我们的事情而……她会伤心一辈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矮人的眼睛微微泛红，他甩了甩脑袋大声地喊道：“但你们是我最好的人类朋友，你和杰洛特。你们把我和我的兄弟们从牢里面救出来，我就不能让你们独自去冒险，否则尤多拉要是知道了，也会觉得自己看错了我，玛哈坎的矮人不是孬种！”

　　码头上忙碌的水手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赞许的眼神看着矮人，同时对几人超越种族的友情感到钦佩。

　　“说得好！”丹德里恩扒开人群，走到弗林德尔号船下，气喘吁吁地叉起腰瞪着船上的二人，“你们两个混蛋竟然敢甩掉这世上最伟大的诗人！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丹德里恩！”维特和杰洛特惊讶的喊道，语气里还隐藏着一分喜悦。

　　“哼！你们竟敢撇下我独自去冒险？！休想！”诗人怒气冲冲地登上船，双脚踩得船板咚咚作响。

　　“这不是儿戏，也不是什么冒险。”杰洛特绷着脸说道，“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那我不管，之前都说好了至少让我跟到史凯利格群岛的，那就要说话算话。我只不能帮你们解决那些精灵，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我优美的歌声，但你们想让我置身事外？想都别想！”

　　“诗歌大赛怎么办？”维特用出了之前一贯的手段，“你不怕自己‘最伟大诗人’的名号，被普西拉夺走？！”

　　“真正的诗人，从来都是走在冒险和前往冒险的路上！”丹德里恩骄傲地昂起头，“我将我新作的诗留在了福克森剧团，让依芮娜替我发布，相信每个读过它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和惊险刺激的冒险相比，一场大赛算什么？”

　　“我佩服你的勇气，丹德里恩。”雷吉斯帮腔道，“我认为所有待在屋子里写出的诗句都不过是空谈，只有真正的亲身经历才能打动人心。”

　　“说的没错！正是如此，亲爱的雷吉斯，你真是我的知音啊！”丹德里恩将鲁特琴背在身前，踩上船头迎着海风拨动起琴弦。

　　“海的尽头是无尽的冒险，现在让我们，扬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