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出乎预料的巧遇

　　头戴兜帽的赛勒斯在沉默中穿行，因为阻止监狱暴动有功的葛拉登跟在他的身后。

　　“赛勒斯大主教，我们要去哪里？”葛拉登看着赛勒斯走进诺维格瑞东侧的暗巷，忍不住开口提问。

　　“葛拉登队长，”赛勒斯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着，“既然你希望成为教会旗下的女巫猎人们的领导者，就应该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总是非黑即白。”

　　葛拉登了然，道：“大主教，请您原谅我的直言不讳。我从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纯粹的黑或者毫无瑕疵的白，如果真有那样的东西，那么其潜藏在暗处的背面，一定比表现出来的正面还要令人感到可怕。”

　　“睿智的判断。”赛勒斯停下脚步，在即将进入暗巷帮的地盘前，回头凝视着葛拉登的双眼。

　　他在那里面看到的，是一种无比熟悉的东西，野心。

　　“这里只有我们几人，”赛勒斯抬手阻止了其他守卫的靠近，低声地同葛拉登交谈起来，“相信你也听过一些教会的负面传闻。我不想对此多做解释，但单纯的传教活动无法打动执迷不悟的无知之人，在这样的时刻，照亮前路的不灭之火便会变成焚烧罪人灵魂的愤怒之炎。”

　　“我明白，赛勒斯大主教。只有以雷霆手段摧毁一切有可能的武装抵抗，才能让教会的前路畅通无阻。”

　　“聪明，葛拉登队长。”赛勒斯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和你说话真是毫不费劲，让我可以安心地将女巫猎人都交到你的手里。知道吗？其实教会里早就有人想将那个位置交给迦勒·曼吉，但我一直认为那位队长有些过于鲁莽、张扬了，他的有些举动甚至让教会为其蒙羞。”

　　“感谢您的信任，大主教。”葛拉登低下头，巷子里的阴影巧妙地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那上面的表情。

　　不过，显而易见，一个从底层赏金猎人摸爬滚打升到女巫猎人队长一职的人，怎么可能相信赛勒斯这样的鬼话。

　　“只要你能认真执行教会下发的每一道指令，就不算是辜负了我的信任。”赛勒斯不会用对付奥利姆的手段对付葛拉登，他知道这种人最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心中的信念，而是充分的信任和权力。

　　“您说。”葛拉登听懂了大主教的意思。

　　“有一个教士，奥利姆。我准备把他塞进你的女巫猎人里。”

　　“奥利姆？是伯勒斯家族的小儿子吗？我听说过他。把这样的贵族子弟放到女巫猎人的队伍里，是否有些不妥？我担心我们过于激进的行动准则，可能会让他心里萌生出对教会的质疑。”

　　“没错，”赛勒斯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葛拉登，“不用担心，奥利姆不是那种懦弱之人，他需要的不过是接触一点真实，是一点，不是全部。其中的尺度，我相信不用我说清楚你也能明白。”

　　“那就让他加入即将前往威伦的小队里？那地方除了野蛮之外，应该也不存在别的危险，如果运气好的话，奥利姆小少爷应该能见到那些从维登、希达里斯逃难来的贫民，队伍里也需要有人教化这些潜在的信徒。”

　　“我就知道将这件事情交给你一定没问题，队长。”赛勒斯拍了拍葛拉登的肩膀。

　　他们走入鬼面帮地盘内的一间仓库，看到了等在里面的“霍桑二世”和三个带着小丑面具的打手。

　　稍稍让赛勒斯感到好奇的是，这三个打手竟然都留着一头白发。

　　不过他转念一想，鬼面帮的人大多数都是精神有问题的疯子，有什么样的举动都不奇怪。

　　反倒是赛勒斯身后的葛拉登，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惊讶的神色。

　　在鬼面帮中，把头发染成白色的疯子大有人在，但这些疯子通常不会接触麻药粉以外的草药。然而，他却发现对面三人中有一人身上散发出复杂的草药气息。

　　葛拉登没有声张，如果事实真如他设想的那样，现在挑明对方的真实身份，无疑于吹响厮杀的号角。而他根本就没有把握，在那个猎魔人的手下活下来，即便身边有着好几个城市守卫。他好不容易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上，任何一点的失误都不能犯。

　　“好好想想，葛拉登。”他心中暗道，“他妈的，这可能将是你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危险的情况了。猎魔人怎么会和最卑劣的帮派分子混到一起？难道他们想要联手对付大主教？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谋求最大的利益？”

　　不仅葛拉登感到惊讶，就连维特在见到这个监狱的守卫队长时也感到意外。

　　“怎么了？维特。”面具下，杰洛特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闷。

　　“看见一个朋友。”维特很快平复好了心情，面不改色地低声说道。

　　“是那个监狱里的队长？”雷吉斯对此也认出了葛拉登，“这人算是永恒之火教派里，比较有理智的那种人，可以说是半个好人。但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你们猎魔人的那种催眠术能不能抹除人类的某段记忆？不行的话，我可以帮忙。”

　　“没那么精确。”杰洛特道，“为了确保所有猎魔人能通过简单手势施法，法师们在最初设计法印时，就没考虑为亚克席法印添加除了搅乱思维和轻度催眠之外的效果。”

　　“那就让我来吧，只要我不死施加在他身上的吸血鬼魔法就不会消失，但弊端就是引发的魔力波动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出来。”

　　“先别急，葛拉登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他并不忠于永恒之火教会。或许我们能为嘟嘟，在永恒之会内部寻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

　　“小心点，和这种人做交易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杰洛特警告道。

　　“嗯，但有雷吉斯做最后的保障，所以我觉得值得一试。”维特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我为人类的自由意志而着迷，但如果这威胁到了我的朋友，那么破一两次例也不是不可以。”

　　见吸血鬼表态，杰洛特便也只好同意，他装作观察对方的来人，用余光瞟了一眼矮人们藏匿的角落。而蹲在高高房梁上的米尔瓦，则不动声色地抽出了箭筒里的利箭，搭在弓上。

　　“霍桑二世。”

　　“尊敬的大主教。”嘟嘟熟练地模仿着记忆中霍桑二世面对赛勒斯的样子，恭敬却又桀骜地低下了头，眼睛却直视着前方。

　　“哼，收起你那副虚伪的面孔，我看着都觉得恶心！”赛勒斯的眼里充满了厌恶。这也是他与真正的霍桑二世见面的常态。

　　“那不正是你需要我的理由吗？大主教。”霍桑二世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可不知道，每次与你见面我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前来赴约的，谁知道你们永恒之火会不会找到别的干事利落的黑手套，然后把我的鬼面帮一脚踢开，所以我带了几个最新入帮的好手，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呵，一群疯子和乞丐里又能出现什么大人物？”赛勒斯不屑地冷哼，“随你叫几个人来，哪怕把一整个鬼面帮的人叫来我都无所谓，谅你也不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当然，当然，我们可都是指望着您过活呢。”霍桑二世行了一个滑稽的礼仪，起身时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步入正题吧。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你浪费时间，人员部署得如何了？你的那些喽罗们，我希望在神殿守卫行动的时候，他们能立刻从阴暗的下水道里钻出来，而不是躲在里面当老鼠。这是神殿守卫第一次在市民们面前亮相，行动不容有失！”

　　“明白，我都明白。每个黑帮的地下都有着不少我们的人手，特别是教会最讨厌的黑金会的地下，更是有多达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壮汉，那些愚蠢的矮人一定想不到，我为他们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嘟嘟从前就趁着霍桑二世在妓院里喝醉，复制过他的相貌和记忆，就打算哪一天扮成他的样子招摇过市。而关于地下人员部署这样崭新的记忆，当然是源自他的胡编乱造，反正只要见到赛勒斯，猎魔人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

　　“嗯，”赛勒斯点了点头，“看来我之前送到鬼面帮的俘虏，你都有好好利用。”

　　“那当然，怎么能辜负您的期待呢。”“嘟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数字竟然得到了认可，不由得有些喜形于色。

　　“那就这样吧，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发生。管好你的人，我把诺维格瑞地下赌场和角斗场的生意都交给了你，谁知道你昨晚上却给我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如果你管不好，我可以派人来帮你。”说完，赛勒斯便要转头离去。

　　谁知，此时的霍桑二世竟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上前一把拉住了大主教的手臂，并说道：“哦，不不，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放手！你不配染指圣洁的祭衣！等等，你……你是！”赛勒斯眼中的震怒变成了惊恐，他慌乱地看着“霍桑二世”，看着他的眼睛从原本人类的淡褐色，变为了熟悉又恶心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