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进攻计划

　　特莉丝重新回到了影像中，而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猎魔人，拉尔维克的埃兰和狼学派创始人沃尔夫。

　　埃兰对于这三位女术士的存在感到习以为常，而一直在帝国南方狩猎伊迪尔巨虫的沃尔夫，则一直对这些背叛过猎魔人的施法者抱有警惕之心。

　　但此刻，让他感到更加惊讶的，是千里镜中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灰白影像。

　　“雷欧？”沃尔夫问。

　　“沃尔夫大师，我原本的名字是维特，我的导师是巴明的弟子——维瑟米尔。”维特解释道，“我当初隐瞒姓名只是不希望多生事端。”

　　沃尔夫在来的路上就听埃兰说过了，他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如此真情实景地见上一面，还是让他不免感受到了某种时空的魔力。

　　“在我离开后，我们狼学派还真是能人辈出啊。”沃尔夫又看着灰白影像中的另一个猎魔人，“杰洛特，我在南方都听说过你的传闻，那些游历四方的商人十分热爱你的冒险故事。”

　　“都是些陈年旧事，等把希里接回城堡后，要我讲多久我都不会拒绝。”杰洛特直截了当地将话题引导到正事上，“在座的各位，现在大家的心里都有着某些自私的想法或者意图，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但我想，你们既然能齐聚于狼学派城堡凯尔莫罕，相信一定是达成了某些共识。”

　　“没错。”埃兰冷静地点点头，“我们打算穿越精灵的传送门，直接发起对狂猎大本营的进攻。”

　　这话让杰洛特愣在了当场，一旁的维特也感到无比震惊。

　　他们都清楚女术士们一定会采取某种行动，却没想到她们的想法竟然如此的大胆。

　　“你们要怎么穿越传送门？”维特问，“法兰茜丝卡？她会同意带领你们去对付自己曾经的族人？”

　　“曾经的族人？”叶奈法冷笑道，“那不过是在几十个世纪以前分道扬镳的路人罢了。是，艾恩·希德族和艾恩·艾尔族之间的确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于曾经的精灵帝国遗留下来的许多座高塔，都能通向艾恩·艾尔的精灵之乡——提尔纳丽雅。”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进攻？”杰洛特问。

　　埃兰道：“等到伊马德率领蝎尾狮猎魔人们渡过沙漠、翻越蓝山群岭，我们就出发。”

　　特莉丝接过话头，继续道：“法兰茜丝卡不会加入我们的行列，提供一处隐蔽在蓝山中的精灵城堡，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蒂莎娅带着菲丽芭、席儿和玛格丽塔在精灵城堡里研究那道通往提尔纳丽雅的传送门，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带着凯尔莫罕里的猎魔人前往那里。”

　　“伊瓦呢？在另一个世界行走，我们需要他的眼睛。”

　　维特明白，在陌生的世界里，他们所能倚仗的一切经验教训几乎都会化为泡沫。如果说伊瓦的眼睛有着足以洞穿时间和空间的能力，那么想必也能成为他们的一大助力。

　　“伊瓦正带领着他的毒蛇们过来，但雅鲁加河一带战事不断，恐怕没那么快到达科德温。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只考虑这些……”沃尔夫眉头紧皱，不仅是因为身边有着他感到不安的女术士们，还有即将面临的危机。

　　在追寻乌里沃的艾达兰和他的造物——伊迪尔巨虫的这些年里，沃尔夫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故事，他有过被人当成杀手的经历，也有过杀掉了怪物却没有得到报酬的遭遇。

　　活了两百多年的猎魔人心里十分清楚，人类这种生物有着他们难以根除的弊病，特别体现在永远无法互相相信的这一点上。

　　“战争不会让那些王座上的家伙们成为瞎子，我们的动向一定会被他们察觉。”沃尔夫道，“一群猎魔人……即便是不加上伊马德带领的那一大批，光是伊瓦带来的几十个人，就足够让他们感到威胁了。”

　　“这你几乎不用担心，”叶奈法自信十足地说，“菲丽芭手中掌握着半个瑞达尼亚，任何情报都不可能绕过她的耳朵。而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泰莫利亚的弗尔泰斯特王被尼弗迦德人两面突击的战术弄得焦头烂额，尽管现在形势大好，但从希达里斯以及马伊纳要塞潜入北方的密探，依旧是他需要烦心的事。

　　亚甸王国刚一结束对于百花之谷精灵们的戒备与防范，就得立刻向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派出援兵，他们还得防备科德温褐旗营的第二次偷袭。只要那位毒蛇学派创始人伊瓦·邪眼不是莽撞之人，就应该明白翻越玛哈坎的高山进入庞塔尔河谷一带，是最不会引起人怀疑的路线。”

　　“伊瓦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小心谨慎，”沃尔夫对女术士的话感到不满，“他从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而且那双眼睛……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每一条道路。”

　　“别那么激动，猎魔人大师。我们同样十分关心这次的行动。只不过身为女术士，我们习惯以更加客观的角度看待事物，并审视其中有可能会出现漏洞的地方，好在危机降临时有充足的时间和办法进行补救。”凯拉翻了个白眼，说道。

　　“所以你们也准备好了随时放弃我们的选择是吗？”沃尔夫争锋相对，“我猜一旦我们在那边的世界显露出败相，你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通过传送门原路返回，然后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我们的身上，就像你们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嘿！我是出于尊敬，所以叫你一声大师，但你要真的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我们女术士的身上，那可就是想得太多了。”凯拉严正抗议，“我们知道曾经的猎魔人们都经历了什么，但阿尔祖是阿尔祖，我们是我们，他甚至早就背离了北方术士兄弟会！所以，别再把某些蹩脚的法师团体对于你们的迫害，归因到施法者们本性如此这样愚蠢的地方了。”

　　“诸位，希望我们大家能抛弃曾经刻板的成见，将心思放到一个地方上面。”特莉丝严肃地说，“说实话，我们穿越世界之门的原因的确带有十足的私心，我和叶奈法是为了救回被精灵贤者掳走的希里，而你们则是为了曾经的信念与使命。”

　　“这没有什么崇高的，”埃兰沉闷地说，“我们也只不过是在找寻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有些事情如果没有结束，我们是无法开启自己下一段人生的。女士们，狩猎与杀戮并不是每个猎魔人必须做出的选择，我们从来都不是某个人的工具。但在一切尚未结束之前，眼前的路只有这么一条。”

　　这句话让维特想起了贝连迦尔。他不觉得选择平凡人的生活是一种逃避或者退缩，相反，这其实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似乎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成见。

　　维特道：“我们需要在诺维格瑞停留一段时间，前往史凯利格群岛的船几天之后才会出发，而且一些朋友在这里遇到了麻烦。在到达群岛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前往雌隼之塔，从那座塔上的传送门前往提尔纳丽雅。”

　　“维瑟米尔他们也没那么快赶到这里来。”叶奈法说，“菲丽芭让迪科斯彻的密探去给他们送信了，也不知道那几位是否会相信。”

　　“先不管了，如果他们没到我们也等不了了。等去了史凯利格群岛，说不定还会被耽搁上一段时间。”杰洛特的心理有些复杂，他一方面希望同维瑟米尔、兰伯特和艾斯卡尔并肩而战，另一方面又清楚这次的行动危险重重，即便有着女术士们的支援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伊马德和伊瓦赶来也需要时间，”埃兰道，“我建议你们到了史凯利格之后，再与我们进行一次通话。”

　　“海上的风暴可能会阻断心灵投射法术的释放。”叶奈法面色凝重，“魔法也无力抵挡自然的伟力，而且精灵城堡里的传送门并非通向提尔纳丽雅的核心，我们恐怕只能帮助你们吸引精灵们的注意力。”

　　“这就够了，朋友们。”

　　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了说话者的身上，也就是一直在维持着心灵投射法术的维特。

　　“我们的队伍里有带着布洛克莱昂自然祝福的女猎手，有一个知识渊博、深藏不露的高阶吸血鬼，还有两个身经百战的猎魔人。而最关键的是，艾恩·艾尔的精灵们并不知道我将上古之血的力量开发到了何种地步。我们想要正面击败狂猎大军实非易事，但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有机会将希里带回这个世界。”

　　“那如果风暴将我们阻隔，凯尔莫罕没办法及时支援到你们怎么办？”特莉丝关切地询问。

　　“那就只有仰仗自然的庇护了。”维特坚信田野女神一直在默默注视着自己，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猎魔人从未孤身一人走在通向未知的道路上。

　　“吸血鬼又是怎么一回事？”女术士们不如猎魔人对于高阶吸血鬼的了解深入，但她们也知道这种比精灵还要长寿的生物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

　　“雷吉斯，就是为我们布置千里镜的那个朋友。”杰洛特初步放下了对于吸血鬼的戒心，“现在诺维格瑞的形势极其严峻，永恒之火的狂信徒们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猎巫运动，没有多少施法者敢于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好在维特巧遇了这个活了四百五十多年的吸血鬼，我们才能与你们取得联系。”

　　“这背后一定有着尼弗迦德人的助力。”叶奈法笃定道，“他们发起这次侵略战争的第一目标就是通过奇袭百花之谷，解决掉让他们头疼的北方术士兄弟会。好在菲丽芭……”

　　“叶，别对那个女人放松警惕，”杰洛特嘱咐道，“那个永恒之火大主教的真实身份早就被维特揭露过了，是一个变形怪。知道是谁把消息按下来的吗？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要说菲丽芭对此毫不知情，显然是不可能的。”

　　“嗯，别忘了菲丽芭的最终目的。”维特点头同意杰洛特的看法，“而且维兹米尔二世被刺身亡这件事也充满了谜团，说不定他们两人正谋划着一场惊天阴谋。”

　　“蒂莎娅老师会看好她的。”特莉丝道，“但现在无论他们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我们的第一要务还是从精灵的手中将希里带回来。”

　　“以及让狂猎再也没有入侵我们世界的机会。”埃兰强调道。

　　“这个不难，只要毁掉他们的雨燕之塔，没了传送门的他们就只有通过开启世界之门来到我们的世界。世界之门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开启的，而且还会伴随着非同一般的声势，也许会让现在各自为战的王国暂时性地团结一致。”维特道。

　　“对此，我们深表怀疑。”两个初代猎魔人都表达出了对于人类国王的不信任。

　　结束心灵投射法术，杰洛特站在原地闭目沉思。

　　凯尔莫罕的猎魔人们与女术士们的联合虽然像一道强心剂一样，让他原本感觉遥不可及的目标没那么难以实现了，但无疑这其中的每个人都怀有各自的想法。而隐藏于幕后的菲丽芭和迪科斯彻，显然让杰洛特心中充满了不安。

　　“维特。你说，我们有机会从精灵贤者的手里救出希里吗？”他问。

　　“我想我们两个，还有叶奈法他们都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

　　“什么？”

　　维特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说道：“狂猎追寻上古之血的目的。问题的根源是在毁灭世界的白霜上，如果没有白霜，是不是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不知道。”杰洛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维特，“但你的想法很危险。别说是我们了，估计就算是那些精灵贤者，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终结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