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建立沟通

　　手中拿着巴掌大的水晶，雷吉斯开始布置起沟通百花之谷的千里镜。

　　“维特，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丹德里恩缩了缩脖子，“当然我不是说不去联系叶奈法她们，而是……那群黑金会的矮人可不是卓尔坦那样好说话的家伙啊。他们以前在诺维格瑞可是在街上横着走的啊，没一个人敢招惹他们！”

　　“你怕了？丹德里恩。”维特道，“那就别跟着来，安心去完成你要在大赛上发布的诗歌。再说了，这是卡罗答应给我们的奖励，我不过是先从他们的银行里拿出来用用罢了。”

　　“别搞错了，这可不是我要跟着来，是你们在剧团为我安排的房间里面捣鼓千里镜，我怎么可能能坐在一旁不管不顾，那可是希里！”

　　“看你那副急得跳脚的样子，丹德里恩。你是不是欠了黑金会的钱？怕他们找上门来？”杰洛特太了解自己的诗人朋友了。

　　眼见事情有所进展，一直眉头紧锁的猎魔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严肃之外的表情。

　　“那……那可不是我，是福克森剧团欠他们的钱！”丹德里恩恼怒地说，“虽然是为了购置我要求的戏服，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你要让我扮演一名贵族，那么至少要让我穿得像一名贵族。”

　　“哦？原来你还不是一个贵族吗？”维特玩笑道，“那怎么在陶森特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呢？德·雷天哈普子爵朱利安·阿尔弗雷德·潘克拉茨。”

　　“看起来他也向你炫耀过这个名头，”杰洛特一听这段话，就大致猜到了陶森特发生的事情，“丹德里恩是不是又在宴会上大谈自己家族的光辉事迹，以强调自己和陶森特公爵夫人之间的恋情并非没有可能？这种事情发生太多次了，维特。不管是哪一位单身的女性王公贵族，我们的诗人总会幻想自己与她们的美好生活，但最后往往都是以我们被连夜赶出城堡而收尾。”

　　“杰洛特！”诗人尖叫起来，他斜眼看了下米尔瓦，发现对方正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自诩为上流人士的诗人更显尴尬，他忙喊道：“你可千万别说这些蠢话，你这个混蛋！难道在这么多的冒险中，就没有一次是你依靠我才能逢凶化吉的？！我才不相信！”

　　“嗯，有有有，怎么会没有呢。”杰洛特敷衍地点点头，“维罗里丹剑，还记得吧？你从某位‘著名’的铸剑师那里买了一把维罗里丹剑，还自鸣得意得以为靠自己的名气弄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折扣，结果呢？那把花了三百克朗买的剑是一件绝对的‘艺术品’，除了摆在橱窗里面装装样子，就连完全拔出来都做不到。”

　　“原本是五百克朗的！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谈下来的价钱吗？还有，那次犯错的人明明就是你！是你弄丢了自己的剑，我想着给你找一把好的，谁知道好心没好报……”

　　“是，你是把亏的五百克朗变成只亏三百。但那些钱呢？那是我们一起工作的报酬，里面可不止三百克朗，其他的呢？”

　　“其他的……其他的……”诗人哑了火，显然他有些不好意思将其余钱的下落说出来，“都过去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啊。再说了，钱这种东西总是要花出去的，就像河里面的水一样，总是会流向海洋。我现在不反对你们提前从矮人们的银行里支取报酬了，说不定，那些钱里就有当初咱们花掉的那些。”

　　“不是‘咱们’，是你花掉的那些。”杰洛特强调。

　　“你这个死板的猎魔人，我干嘛要和你谈这些经济学的东西，简直就是演奏诗歌给猪听！”

　　“这倒是让我不得不感叹，”米尔瓦道，“如果诗歌大赛也是昨天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那我还是参与到猎魔人追捕黑帮头子的行动中去吧。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一群人像是小丑一样在舞台上蹦蹦跳跳，而下面的观众热泪盈眶地哭爹喊娘，还有人把这个叫做艺术？！我的田野女神啊，树精小孩儿的哭闹都比这有趣。”

　　“我非常认同你的看法，米尔瓦。”杰洛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我看来，诗歌就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而让一群人浓妆艳抹地上台演出……那就算是我欣赏不了艺术吧。”

　　“女士！”丹德里恩大叫，“你是没看到有我饰演的那段非凡歌剧《柯维尔的理发师》，否则你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世界上的庸才太多了，而有些登上舞台的拙作，是让我都难以忍受的。”

　　“大诗人，我对你没兴趣。”女猎手白了丹德里恩一眼，“你要是实在想炫耀，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布洛克莱昂里的其他树精，菲斯奈特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了。”

　　想到之前猎魔人们讲述的进入布洛克莱昂中的男人们的惨状，吟游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算了吧，女士。我还想多活几年，如果等我老得创作不了诗歌了，我再考虑死在树精们的床上吧。希望到时候不要有毒蛇，顺着树枝一路爬到树上来。”

　　“放心吧，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丹德里恩。”杰洛特笑道，“你一定会提前死在寻找诗意的路上，我猜那不是在某个贵族夫人的床上，就是在她丈夫的剑下。”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算是一种幸运吧。谁知道呢？”丹德里恩坦然道。

　　“各位，各位，虽然我不介意你们继续缅怀过去、畅想未来，但千里镜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应该可以进行尝试了。”

　　雷吉斯架设好了千里镜装置。三根分布在三个相同距离的角的细杆上，都有着一颗折射魔法灵光的钻石，而在这三根杆子的中心，则是那块巴掌大小的魔法水晶。

　　“多谢。”杰洛特脸上的冰冷褪色了些许，“我们要怎么使用这个装置？”

　　“不必客气。”吸血鬼露出笑容，“我已经将心灵投射法术的咒文刻在了那三颗钻石上面，现在只需要维特朝着中间的魔法水晶输入魔力，再由一个与女术士们相当亲密的人站在中间联想，就能将其与女术士的心灵连接起来。当然，也必须那位女术士共同施法才行。而就这块魔法水晶的容量来说，现在我们只能够将声音传输过去。”

　　“就这么简单？”丹德里恩围着千里镜转了几圈，“这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装置啊，竟然就能直接联系到百花之谷的叶奈法女士？”

　　“魔法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东西。”雷吉斯道，“而我们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去研究与简化它。你们聊，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吸血鬼就推门向外走去。

　　“等等，雷吉斯先生，有没有那种可以增加男人魅力的魔法，还有……你懂的。我是不怎么需要啦，但我有些朋友……”

　　“我想暂时用不着怀疑他了，不过让他们两个在外面乱晃也不安全。米尔瓦，拜托你去跟着他们。”

　　“我？”米尔瓦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去对付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吸血鬼？尽管我觉得雷吉斯是个好人，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友善，但他也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不是他，是丹德里恩。”杰洛特嘱咐道，“那家伙可没办法管住自己的嘴巴，一定会借此机会向雷吉斯炫耀他的光辉事迹。要是再喝点酒，他恐怕连身边这人是吸血鬼都敢往外面说。”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想要赶我走，那我就去咯。”米尔瓦跟上了丹德里恩和雷吉斯。

　　果不其然，当她来到他们身后时，吟游诗人正滔滔不绝地向吸血鬼讲述他曾经的英雄事迹。

　　比如，什么时候从怪物的手里拯救了猎魔人啊；又比如，杰洛特都是靠着他才声名远播的，等等等等……

　　“我们开始吧。”杰洛特走到三个细杆的中间，看着一旁的维特。

　　维特点点头，道：“尽量简短一点，告诉他们我们会通过史凯利格群岛上的雌隼之塔——托尔·格瓦尔奇卡进入精灵们的世界。”

　　“我明白。我猜她们在百花之谷的城堡里也在思考着如何将希里救出来，我们并不是在孤军奋战。”杰洛特坚定的说道。

　　“嗯。杰洛特，握住那块水晶。”

　　杰洛特将魔法水晶握在手里，而维特则从空气与大地中汲取混沌魔力，将其注入了地上的法阵中。

　　杰洛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胸口的猎魔人徽章发出剧烈地震动，但他无心关注其他，只是闭上眼睛回忆起与叶奈法曾经的一点一滴。

　　他想起了第一次与叶奈法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在瑞达尼亚的林德城，”猎魔人低吟，“她居住在尼弗迦德商人兼大使波尔·波雷特提供的庇护所内……”

　　杰洛特好像嗅到了一股丁香与醋栗的香水味，看到了初次见到叶奈法时，对方身穿的那件有着白色装饰和精美刺绣图案的黑色纱裙。

　　好吧。杰洛特承认，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女术士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脖子上围着的一条黑丝绒缎带。他还记得那缎带上镶嵌着一颗星形珠宝，异常的夺目。

　　不过这一切，都不如一丝不挂的女术士更引人注目。

　　“杰洛特？”熟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不，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杰洛特在心中说道，“你第一次对我说的应该是：‘波尔，你拿来果汁了吗？’接着我说：‘拿来了。’然后你就突然对我发动了攻击，念出一段带有强大冲击力的咒语……”

　　“原来你还记得那些事情？”女人用戏谑的声音说道，“直到现在都还这么耿耿于怀？拜托，我当初又没见过你，当然喊不出你的名字。”

　　杰洛特还没反应过来。

　　维特却轻咳了一声，道：“呃，杰洛特，出现了某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算是不错的结果。所以我们……不止可以传输声音。”

　　“杰洛特，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深情？从表面上我可看不出来。”

　　这个女人的声音让杰洛特感到没那么熟悉。

　　“凯拉！”他猛地睁开眼，却看见在魔法阵的中心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如同镜面般的阴影，而女术士们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

　　“你还好吗？维特。”特莉丝关心的声音从镜子般的阴影中传来，“我听妮娜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没事，特莉丝。”维特对着红发女术士那模糊的影子，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布洛克莱昂之水治愈了我，我体内的血脉暴动已经被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特莉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脸放松了下来。

　　叶奈法问：“你们这是在哪里？”

　　“咳咳，诺维格瑞的福克森剧团。”杰洛特面无表情地说道，像是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尴尬，“为什么我们能看到你们的影像？吸血……雷吉斯明明说这块魔法水晶所能承受的心灵投射法术，只能够传输模糊的声音。”

　　“看来你们找到了一位相当不错的施法者，雷吉斯？我不记得北方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法师。”特莉丝低声道。

　　“那不重要，他是我在监狱里遇到的朋友，一个绝对的好人。”维特道，“我猜会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是因为你们去了凯尔莫罕。”

　　杰洛特这才注意到，女术士们身后的建筑内饰虽然有些模糊，但却相当的熟悉。

　　“你们正在凯尔莫罕布置着千里镜的房间里？”他略微惊讶地问，“猎魔人大师们呢？他们在吗？”

　　“叶奈法帮我们缓解了双方的紧张关系，”凯拉道，“不得不说，那位拉尔维克的埃兰是个相当有远见的人，他的魔法天赋也不像是一般的猎魔人。”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

　　“你还能坚持多久？维特。”叶奈法问，“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互相沟通沟通，同步各自的消息。”

　　“当然。”

　　“好，我这就去叫猎魔人们过来。”特莉丝的身影逐渐远离。

　　“你还好吗？叶。”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聊聊曾经的事情了。”叶奈法对着杰洛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