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奥伯伦·穆希塔齐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4,050 字
午后的闷热笼罩住了整个森林,天上的太阳印在了湖面上,反射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噗。”
少女一脚踏入水中,将镜子般的湖面踩个粉碎,反射的阳光四散开来,仿佛跳跃的火焰照耀在翠绿的叶片和她的脸上。
她继续向着远方奔去,丝毫不在意湖畔的美景和活跃在岸上的可爱动物。
她的背后是那座高塔。
希里喘息起来,汗水从头上滴落,将身上的薄衫打湿。长时间的奔跑让她的肺部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但她却一刻都不愿意停歇。
突然,意外发生了。
希里隐隐作痛的小腿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让她不偏不倚地踩中了一块浅水湖里的圆石。
“噗!”
更大的涟漪在湖水中荡漾,少女整个人都栽倒了进去。
原本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了两个金色头发的女精灵,而在她们身后的,是一直好像在追赶少女的高塔。
精灵们用嘲笑一般的眼神,盯着湖水里的少女,就像曾经发生的每一次那样。
“呸!”希里从湖中站起身来,将灌进嘴巴里的水全部吐了出来,“还在看我的笑话吗?总有一天,我会逃离这里,你们知道我的身体里拥有那个力量。等到了那时,千万别被我吓到就好!”
两个精灵眼中的嘲笑变成了冷漠,她们看着希里脸上的表情从失败的苦涩变为了挑衅意味十足的战意。
“精彩,”瓜子脸的阿瓦拉克从高塔走廊的阴影里出现,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称赞,“真是出色的表演,Loc’hlaith(湖中女士)。”
阿瓦拉克对希里的执着与永不言弃,感到十分的麻烦。他不认为这算是一项优秀的品格,在精灵看来,达成自身目的的方法永远不是蒙头向前,特别是当对手还存有理智的时候。
“我不是湖中女士!”希里尖叫着抗议道,“我只是个被你们关在这里的囚犯!而你们也不过是一群想要逼迫我的看守罢了!这难道有什么值得否认的吗?”
阿瓦拉克对此不置可否,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她将手伸向精灵,喊道:“我需要一张干净的毛毯,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要是我感冒的话,说不定又会惹出不少的麻烦!”
阿瓦拉克笑了。他没有按照希里所说,将手帕或者毛毯交给少女,而是抬手唤来一阵温热的微风,不消片刻便吹干了她的薄衫。
“我是不是应该对此表示感谢?”希里依旧没好气地说道,“告诉你,休想!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想让我放松警惕,达成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的,就是这样。”阿瓦拉克挥手赶走怒视少女的两个女精灵,“你被囚禁在这里,不止遭到了看守的残酷对待,还有我的拷打和审问,就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了。”
“难道我说的有问题吗?”希里双手叉腰,瞪着阿瓦拉克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睛,“这里除了看上去不想监狱之外,它和监狱有什么区别吗?我永远都跑不出这座高塔所笼罩的阴影之外!”
“你真让我吃惊,Loc’hlaith。”
“用不着像是对待孩子那样对待我,你不是我的父母不需要对我有这种耐心,而我也不是你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和我的那位祖先——劳拉·朵伦有什么样的亲密关系,当然我也不想知道。无论如何,她是她,我是我。我除了流淌着她的血脉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真是绝情。”阿瓦拉克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实际上,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我原本能看到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但那个意外之人的出现,显然改变了这一切,让一切事物都朝着无数种可能性那里进发。这是我意想不到的。”
“这就是奇迹,精灵。”希里自豪地微微昂起头,“像你这样的‘艾恩·萨**’,总是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切,能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所以就利用自己的力量,逼迫像我这样的……”
“囚犯。”他讽刺替希里说完,“你在这里全都是因为我们的逼迫,你要逃走也是因为我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连你身上的这件衣服,这件明显比你刚来时那一身更新、更干净、更舒服的衣服,也都是我们施加给你的‘枷锁’,我说的对吗?”
“难道不是吗?”希里理直气壮地说,“我何时要求过这些东西?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离开这里,你们达成过我的心愿?”
“你在这里能拥有平静的生活,和完美的未来。只有我们能知道如何培养你身上的上古之血。”
“我想你们需要的,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取回那由不得我做选择的血脉。”少女鄙夷地看着精灵,“说来也是好笑。在凯尔莫罕时,维特给我讲过一个和你们所作所为差不多的故事。说是有一个人想要买草莓,但店主和路人却偏偏要以苹果比草莓更便宜,苹果比草莓做成的果干能放得更久之类的原因,将店里剩余的苹果都打包卖给他……我觉得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身为通晓者你的,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这再粗浅不过的道理,在提尔纳丽雅最多只能算是精灵幼儿的无聊读物。”阿瓦拉克的语气有些无奈,他还以为时间会让希里留恋这里的美好而忘记那边的世界。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应该知道你们给我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希里坚定地说,“所以,这里无论再怎么装填得美好,对我来说都只是一座监狱。”
阿瓦拉克只是看着她。
“我走进那座高塔——托尔·劳拉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我甚至记不得具体有几天,因为你们这里的时间似乎与我的世界截然不同。”她抬头望了眼太阳,继续说道:“当我走出那座塔,我就没有一刻不再怀念我的那些家人,杰洛特、叶奈法、维特、维瑟米尔……”
“才过了八天而已,吉薇艾儿。”精灵叹了口气,“而且从血缘关系上讲,我们才是你的家人。你偏离劳拉·朵伦实在太多了,你已经失去了传承,失去了与她血脉的联系。难怪你不理解我们,我们也无法理解你。你不但说话方式不同,思考的方式也不同,甚至到了天差地别的地步。所以无论是过了八天还是更多时间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并不重要。”
“只是在你看来不重要!”她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是睿智的精灵,只是个愚蠢的凡人。对我来说,时间很重要。我们的生命有限,所以我会计算度过的每一天,甚至每个钟头。而我觉得,我已经在这里待得够久了,不止是八天,而是很多天以及很多个钟头!
听着,阿瓦拉克。我不想要你们的任何东西,我不想听你理解为什么这片森林美好的就像是假的一样,我更不想知道你们精灵族的过去与历史,苦难与荣光。而且我知道,你们是艾恩·艾尔族精灵,比起北方大陆上的精灵更加的残暴、卑劣。所以,别再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了。我不在乎你们的一切!我只想要一件东西——回家!回到我的世界,回到我的家人身边!你们不是我的家人。”
“你可以回到他们的身边,但得过一阵子。”阿瓦拉克冷漠又平静。
“我现在就要走!”她喊道,“不是过一阵子,就是现在!该死的,这里的时间过得太慢了,为什么我不能马上离开?那边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我必须要走,你有什么权力把我留在这里?”
“是命运将你带到我们身边的。你以为是我强迫你来到这里的吗?吉薇艾儿,只要在命中注定的时间里,你无论推动的是托尔·劳拉还是其他的任何一扇门,所通往的地方都只能是这里。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命运也等待你很久了。即便按照我们精灵的时间标准来看,也是相当久远。”
“你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不相信命运会帮助你们这群精灵,是你们毁掉了世间的一切,是你们侵略一个又一个世界带来了末日的白霜,然后将别人的世界据为己有,打造出属于你们自己的‘提尔纳丽雅’。用假象装填的美好,最终都会湮灭于黑暗。”
“命运不是在帮助我们,祂只是不想一同归于寂静。”阿瓦拉克用深邃的眼神看着希里,像是在窥视她的灵魂,“我承认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导致了现在的结果,但伊丝琳妮的预言从未有过偏差。所有的世界都将在上古之血的带领下迎来新生,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我只知道,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人自己手里。”她嘲弄道:“你们要是真的在乎命运与预言,难道从未想过会面临如今的局面?”
“未曾预见。”
“所以你们的‘通晓’,最后反倒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沉默了片刻,精灵严肃地说道:“命运让你回到了这里,你印证了自己的起源,自己的血脉。这就代表着你的归宿是提尔纳丽雅,是我们精灵这边,而不是那些人类。你的的确确是劳拉·朵伦·爱普·希达哈尔的女儿,你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血统。”
“我是帕薇塔的女儿!我是辛特拉的公主!我知道劳拉·朵伦是谁,她最多只能算是我的祖先,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精灵迟疑了几乎无法被察觉的一瞬间。
“这样的话,”他说道,“那你是绝无可能认同我们的想法了。”
“没错。”
“跟我来吧。”阿瓦拉克转身就走。
“去哪里?”
“你不是想要离开吗?跟我走,我保证这件事以后就放你离开。”
精灵没打算放慢脚步,即便他知道以希里现在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是赶不上自己的。
她喘着气倔强地一言不发,只是跟在阿瓦拉克的身后。
少女此刻有些后悔在凯尔莫罕训练时的偷懒了,要是她能在“梳子”上再坚持一两个钟头,在“风车”上好好地听杰洛特的话,不再敷衍了事。现在估计就是阿瓦拉克跟在她的后面了。
他带她来到一处地势开阔的地方,这是希里第一次走出那座高塔的阴影之下。
这里耸立着几座竖石纪念碑,围绕着纪念碑的草地和花园里有着上古魔法的力量。希里尝试着想从这里离开阿瓦拉克的身边,去找那两头友善的独角兽,却总是被看不见的魔法力量温柔地退回来,让她原地打转。
“你们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我啊。”
精灵没有回话,只是一味地向前急行。
在这寂静之中,希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知道要开启那些门依靠的是上古之血的力量,而精灵们想要追上她只能通过那座塔。
“如果他们就是不愿意放我走,我也可以假装同意留在这里,在开发出上古之血的力量后,炸了那座塔然后从容地离开这里。”希里在心中暗道。
“放心好了,吉薇艾儿。”阿瓦拉克像是听到了希里的心声,“只要你完成我们的要求,就能从这里离开,而且我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人强迫你来到我们的世界,你可以一直留在你的人类家人身边。”
“什么要求,尽管说好了。”
“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跟着阿瓦拉克来到纪念碑下的三个精灵面前,一男两女。
其中的男性精灵身穿深红色的丝绸长袍,两只小臂上穿戴着黄金打造的精致装饰品,胸前挂着闪闪发光的宝石项链。他的眼窝深陷,鼻子挺拔,整张脸如同刀削斧凿般俊秀。
“就是她吗?克利凡·艾斯平。”男性精灵问。
“是的,奥伯伦王。”
“要我适应这么一个人类女性的裸体,就像将我孤身投入满是尸骸的坑洞里一样。”
奥伯伦·穆希塔齐,提尔纳丽雅的赤木之王,用极度厌恶的眼神盯着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