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黑金会

　　“什么？！”卡罗“屠夫”凡瑞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耳朵里没塞水鬼屎吧？你说的是，要我把我们银行里保管的魔法水晶交给你？”

　　“这么说，你有那个东西是吧？”丹迪怯生生地说。

　　“丹迪·比伯威特，”卡罗嘭地一下拍在桌上，让木制的桌椅板凳和半身人的牙齿都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我以为你让人找我过来是要谈一笔大生意，就比如当初你和你的表兄弟嘟嘟·比伯威特干的那样，利用柯维尔的政变卖出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胭脂虫。当然，还有卖给永恒之火那些狗杂种的蜡烛。”

　　“嘿嘿，卡罗，生意就是生意，难道你的银行会拒绝自己的仇人来存钱吗？”

　　“当然不会，你个白痴半身人，”黑金会的矮人头头咒骂道，“没人会把自己的钱放在仇人那儿，更不会有胆子走到我的银行里面挑衅！来人啊，把这个不知所谓的狗屎半身人给我打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丹迪的背后响起，几个五大三粗的矮人打手摩拳擦掌地走了进来，永恒之火把他们关在金库地下太久了，正想着没地方发泄一番呢。

　　“等等，等等！”丹迪被几个矮人提了起来。

　　这场景看上去有些滑稽，因为尽管半身人大约只有人类成人一半的身高，但还是要比矮人高上一点的。

　　“知道怕了是吧？丹迪，快他妈说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在这个高度下，仰头威胁的卡罗“屠夫”凡瑞西，看上去也温和了许多。

　　“卡罗老大，你先别急啊。交易确实是这么一个交易，但想要知道这个消息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一个猎魔人。”丹迪用力地抓住椅子不让矮人们将他拖出去。

　　“猎魔人？你说什么？那些在荒野里狩猎怪物的突变怪胎难道想在我们的银行里存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卡罗，卡罗老大，我就是个传话的！”

　　卡罗“屠夫”凡瑞西抬起手，说道：“放他下来，如果真有猎魔人想找我谈生意，他为什么不自己走进我的银行？要派你这么一个传话筒？还有，街上巡逻的狂信徒难道没有盯上你？”

　　“你们黑金会的矮人打手守在门口，哪怕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都会被你们吓走，猎魔人们不想引起什么骚乱，所以才让我进来……”

　　“打住打住，猎魔人们？”卡罗脸上的表情既严肃又有些紧张。

　　“不……不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半身人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在矮人头头的眼神警告下，他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没错，两个猎魔人，就这样。”

　　“老大，我们的确注意到了有些可疑的人在外面游荡，还以为又是那些永恒之火的臭虫！”一个矮人打手警惕地说道。

　　“你不老实啊，丹迪。”卡罗捏住半身人的下巴，一把将他推倒到墙边，“想想我们黑金会为你做了什么？在你没钱的时候，借给了你贷款；当你想要盘下老厄尼的酒馆时，又出面为你担保。你就用这个回报我们？”

　　矮人一说到钱，丹迪反倒鼓起了勇气，他大声地叫嚷着。

　　“是。你们黑金会是借给了我不少的贷款，但在我还钱的时候，你们要了几乎与本金一样的利息！要不是我的表兄弟眼光独到，胭脂虫和蜡烛的价格像疯了似的暴涨，估计我现在都还在想办法还你们钱呢！还有厄尼，一说到他我就来气，原来那家伙早就欠着你们黑金会的钱，在出售酒馆时，把债务全都丢在了我的头上！”

　　“你来活了是吧？半身人！老子就应该在你踏进银行的第一时间就弄死你！”矮人打手抡起自己的臂膀，就准备往丹迪的脸上狠狠地来上那么一下。

　　“住手！”卡罗喊停了自己的手下，“既然他是为了给猎魔人们传话，那咱们也得给那些人一个面子。我没猜错的话，让你来的猎魔人里，应该有那个曾经点燃了诺维格瑞的家伙吧？‘灰焰’对吗？否则你哪有这个胆子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对，对啊！那又怎么了！”丹迪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有多么的莽撞。

　　“没怎么，所以我原谅你之前的愚蠢。”卡罗挥了挥手，让打手们放下半身人，语气稍稍变得和缓，道：“丹迪，我知道诺维格瑞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们这些人都变得神经紧绷，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起你与人类要亲近多了吧？”

　　“没错。”

　　“那么好，那你能稍微透露一点他们的目的吗？我不相信猎魔人们是为了什么魔法水晶而来，上一次那家伙独自一人就闹得诺维格瑞天翻地覆。这次一下来两个……”卡罗“屠夫”凡瑞西的脸上浮现显出一道复杂的笑容，“这潭死水终于要被搅浑了吗？”

　　“我不知道什么死水不死水的，但我清楚你要是再不让我离开……”

　　“你还敢威胁我们黑金会？！”打手又挥舞起拳头。

　　“放他走。”

　　“什么？！”打手惊讶不已，这态度可不像他那个无比暴躁的头头，“老大，这家伙说了这么多恶心咱们的话，要是让他就这么站着走出去，黑金会还能不能在这地方混下去了啊！”

　　“现在就已经要混不下去了，再糟糕一点又有什么问题呢？”卡罗显然也意识到了形势的剧变，“那个狗日的霍桑二世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不然就他那个胆子，怎么可能敢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下，依旧活跃在地下世界。就连那头海上母熊都不会这么鲁莽。”

　　在卡罗“屠夫”凡瑞西的命令下，丹迪被打手们“友善”地请了出去。甚至在矮人头头的严正警告下，他们对趾高气昂的半身人没有一点办法。

　　“你没事吧？丹迪。”藏在街角阴影里的杰洛特，看到了昂首阔步走出来的丹迪。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呢？有丹迪·比伯威特出马，一个顶两儿！”半身人毫不客气地自夸道，“你们是没看见卡罗的那张脸，黑得都不成样子，可却还是规规矩矩地把我请了出来。”

　　“看来他还记得那场大火。”维特微微一笑，他从半身人皱巴巴的领子上，就猜到了里面大致发生的事情。

　　“还真没错！他听到有不止一个猎魔人来找，吓得都不行了！诸神在上，我从没见过卡罗‘屠夫’凡瑞西这么规矩的模样，就算是挨上两巴掌也值了！”

　　“行了，快说说卡罗让你带我们去哪里？你跟他说了我们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杰洛特知道自己再不叫停丹迪，半身人就会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上一整天。

　　“哦哦，就在，”丹迪拉了杰洛特一把，指着海堤上的一处泄水口道：“他派了人在那里接应，让你们一会儿就过去找他。”

　　“又是下水道？不出所料。”被要求不能离开猎魔人视线的雷吉斯，显然对这座城市的下水道有了一个充分的了解。

　　“能用上下水道就不错了，雷吉斯。那里面最多也就是有一群水鬼，”维特道，“我在陶森特的时候，在他们的地窖里发现的可是沙尔玛、巨型蜈蚣这样的玩意儿。”

　　“多谢了，丹迪。”杰洛特拍了拍半身人的肩膀，又回头瞪了维特和吸血鬼一眼。

　　“多大点事儿，我正想出来透透气呢，也只有黑金会所在的这条街，才能让我们这些非人种族悠闲地在外面闲逛。”丹迪迎着海面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湿咸的海风从他的鼻腔中涌入，一股难得的清凉之感，让半身人从上到下都感到舒畅。

　　“好了，现在该送你回去了。维特，你把他送回酒馆，我和吸血鬼去会一会那些黑金会的家伙。”

　　“最好还是你们两个一起去，”丹迪建议道，“我看得出卡罗那个家伙明显更害怕维特一点。”

　　“那不如让我……”

　　雷吉斯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杰洛特打断，猎魔人恶狠狠地说道：“你哪儿也不能去，吸血鬼。丹迪，你去银行里等我们，等我们谈完再一起离开。”

　　“好吧，反正酒馆没什么生意。”半身人耸了耸肩，在矮人打手们气得几欲喷火的目光下，从容地回到了银行大厅。

　　而吸血鬼则跟着两个猎魔人，走向了海堤上的泄水口。

　　“猎魔人？”藏在阴影里的矮人询问道。

　　“如假包换。”维特笑道。

　　矮人忌惮地扫了三人一眼，招了招手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老大。”

　　杰洛特紧跟了上去，维特和雷吉斯则落后几步，低声地讨论着。

　　“雷吉斯，你之前说到诺维格瑞来，是为了找一个朋友？是跟你一样的那种朋友吗？”

　　吸血鬼显然听懂了他的问题，平静地答道：“能躺在这地下的，还能是其它的朋友吗？”

　　“那么说，有两个？”

　　“放心好了，卡塔卡恩是我们最为安分的一个，只要你别去打扰他的沉睡。”

　　看着杰洛特的背影，维特道：“那就请你等到之后再去打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