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魔法水晶

　　“他真是吸血鬼？”丹德里恩凑到维特身边，紧张兮兮地望向雷吉斯。

　　“嗯，没错。”维特笑着指向阳光下的雷吉斯，“你没发现他都没有影子吗？”

　　“我的神啊，还真是这样！”吟游诗人连连后退，难以置信地围着雷吉斯转圈，“这位……吸血鬼先生，我想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多久？”

　　“丹德里恩，你个蠢货！离他远点！”杰洛特依旧不相信这个吸血鬼，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一刻不停地注视着雷吉斯。

　　“别这么没礼貌，杰洛特！你们凯尔莫罕的猎魔人不是对这些有理智的怪物……”说到这里，丹德里恩停了下来，转头对雷吉斯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原谅我脱口而出的习惯。”

　　吸血鬼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手道：“没关系，这已经是相当有礼貌的称呼了。我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四百二十八年了。”

　　“感谢，”诗人继续向杰洛特表达自己的想法，“看看这位先生，我敢说他比我见过的大多数贵族老爷都更有风度、涵养，而且这么久了他也没有出现任何改变，这说明……我不懂你们猎魔人的狩猎守则。总之，我相信维特的判断。”

　　“你又见过多少贵族老爷？”杰洛特鄙夷地看了眼诗人，“除了和他们夫人一起时被捉奸在床，你堂堂正正地见过几个贵族？”

　　“嘿！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在诺维格瑞的这段时间，我可没有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贵族们邀请我去的可都是上流人士的聚会。在那里谈论对方的夫人和女儿，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

　　“哼！”猎魔人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吸血鬼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他打断道，“叫我雷吉斯就好了。”

　　“好吧，雷吉斯。”丹德里恩本想伸手上前以示友好，但一想到对方的吸血鬼身份，又尴尬地退缩了。

　　诗人继续道：“我有一个问题啊。”

　　“请讲。”雷吉斯能猜到丹德里恩想问什么。

　　“你说你很久都没吸血了，我想知道这到底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或者更多？”

　　警惕的杰洛特和米尔瓦也看向了吸血鬼，女猎人手里的弓箭始终未曾放下。

　　“我们对于‘很久’所代表的时间段的定义有所不同。”雷吉斯笑道，“一年两年的时间对吸血鬼来说，只能算是小憩，就连打个盹儿的工夫都不够。我的上一次长眠整整睡了五十年，而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大概一百年。在长眠的过程中，我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反思，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放弃了对于血液的欲望。”

　　“也就是说，你在一百多年里都未曾吸过人血了？那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呢？”诗人面露不解，缓缓靠近了雷吉斯。

　　丹德里恩的好奇心此时占了上风，这让他想要近距离地观察观察吸血鬼。

　　“血液并不是我们的必需品，高阶吸血鬼并不依靠血液生存。”雷吉斯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想必大多数人都清楚，高阶吸血鬼同其他怪物一样，是被你们称之为‘天球交汇’的灾难带到这个世界的不幸者。而在我们原本的世界里，我们和当地动物们的关系，就如同这个世界的人与动物。”

　　“我们和动物的关系？”诗人追问。

　　“出行有拉车的马儿和驴，外出捕猎有猎犬，也会饲养像是牛、猪这样可供食用的动物。在那个世界里没有除了吸血鬼之外的人形生物，我们也并非同类相食的怪物。”

　　“丑瘤脑魔和血魔呢？”杰洛特，“你不会要向我否认他们的嗜血与残暴吧？”

　　“当然不会，但他们就像是猎犬，是会受到我们操控的。”雷吉斯道，“不过，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后，这里的混沌魔力似乎让它们产生了难以理解的变化，使得某些低阶吸血鬼脱离了我们掌控。如今他们散落在世界各地，就算遇到了我们也会绕着道走。”

　　“原来如此。那要是咱们早点认识，说不定浮沫镇里的那头丑瘤脑魔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会灰溜溜的逃走。这也算是一种好事。”

　　“那可是会吃人的怪物，丹德里恩！不要对任何怪物抱有同情，哪怕他们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杰洛特意有所指。

　　“行了，用不着这么咄咄逼人！”米尔瓦看不下去了，她也比较偏向于维特的判断。

　　然而，尽管女猎人在雷吉斯的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威胁，也嗅不到什么血腥味，但她也不认为和一头吸血鬼共同行动是一个好的选择。

　　“既然维特说他能帮我们联系到百花之谷，那么等到那之后，我们再分道扬镳就好了啊。”

　　“说的没错。”诗人赞同地点点头，“到时候，雷吉斯可以继续他对于人类社会的观察与学习，而我们去忙希里的事情就好了啊。你说呢，杰洛特？”

　　猎魔人沉思了片刻，极度不情愿地点点头。

　　他心里明白形势的严峻和时间的紧迫，两天过后就是诗歌大赛。而他们所要执行的计划，势必会将诺维格瑞弄成满城风雨。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去找到能够和百花之谷的女术士们建立联系的施法者。这在曾经的诺维格瑞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现在……眼前的吸血鬼恐怕真的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那好吧。不过……”杰洛特松了口，紧接着又提出了要求，“但你必须跟着我或者维特一起行动，且最好不要离开我们的视野。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猎魔人抖了抖背上的双肩，其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杰洛特，咱们现在可是要求人帮忙，你的态度能不能稍微好点？”

　　“没有立刻将他的头砍下来，已经是看在维特的面子上了。”杰洛特的嗓音冷得像冰，“比起失去与叶奈法他们的联系，我更关心一个跟着猎魔人的吸血鬼有何意图。”

　　“答案是，没有。”雷吉斯微笑着说，他没有用自己的尖牙挑战猎魔人的承受能力，“我只是为了报答维特的帮助……”

　　“哼，难道一个高阶吸血鬼没办法自己从监狱里逃离？我可不相信这一点。你们的魔法造诣不亚于施法者，甚至都能比得上那些精灵族的贤者。更何况，高阶吸血鬼永远不会经历真正的死亡，哪怕被人砍下头颅又完完全全地烧成灰，你们也能从灰烬里面长出令人作恶的血肉！”

　　“我们的生命力比精灵更加强大，但也并非不会面对真正的死亡。而我所要报答的，并非是维特将我带出监狱的恩情，而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随你怎么狡辩吧。总之，我们会盯紧你的。”

　　说完，他便扯着丹德里恩和米尔瓦走进了屋中。

　　“请把，雷吉斯，让我们进屋详谈。”维特道。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你对我的信任有多么珍贵。”吸血鬼道，“我想，如果不是你在这里的话，你同伴的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挥砍下来。”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们是一起来的，杰洛特才会对你抱有如此强烈的警惕之心。就像丹德里恩说的那样，我们狼学派的猎魔人通常不会直接对带有智慧的怪物下手。”

　　“是为了物种平衡吗？我在牛堡的学者们那里听过这种说法。”

　　“我更倾向于将其称为：每个生命都有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的权利，只要不是做出了危害他人的事。”

　　“很高尚的作风。但我不得不说，这多少有些虚假和不现实。我们往往难以知晓躲在面具后的人的真面目，而且狩猎与战争不也是危害他人的行为吗？”

　　维特露出无奈的笑容，道：“没办法，人们就连活着都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借口，其他事情当然也不例外。”

　　“进去谈正事吧。”吸血鬼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不想让自己的朋友难堪。

　　进门后，维特发现杰洛特的脸不再那么冰冷，想必是丹德里恩和米尔瓦又劝说了几句。

　　“你只有一次机会，吸血鬼。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才能施法？”

　　“我想，为了让你觉得我并无其他的意图。我认为在这里布置一个千里镜装置，就已经足够让你们联系到百花之谷了。”雷吉斯平静地说，“而且我观察过维特的施法方式，那其实和法师们的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等到千里镜布置起来，再结合你们与身在百花谷的某人的亲密联系，很容易就能在我不在场的时候，与她们进行通话，这能最大限度保守你们的秘密。”

　　“这样再好不过了。”杰洛特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储能水晶？”

　　“那不是必需品之一，有的话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我相信凭借维特调动混沌魔力的能力，足够支撑一场短时间内的通话了。”

　　“那你要什么？”

　　“一块足够巨大的魔法水晶，”雷吉斯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要半个脑袋这么大，最小不能小于我的手掌。”

　　“大小有什么区别吗？”维特问。

　　“根据百花之谷到这里的距离，半个脑袋那么大的魔法水晶足够让你们在千里镜装置中，投射出所要对话之人的影像。而要是只有手掌般大小，就最多只能听见声音了。”

　　“这不对吧？”杰洛特想起了他和维特在布洛克莱昂带走希里时，要求他们在凯尔莫罕建立与辛特拉王宫联系的千里镜时，拿出来的魔法水晶也只有手掌大小。

　　维特也想起了这件事，随后他简短地讲述给了吸血鬼。

　　“这并不奇怪，那是因为同时有两个千里镜装置，支撑着心灵投射法术的释放，而这是人类施法者所研究出来的法术装置。我想，百花之谷的精灵们应该不会将人类的东西留在自己的宫殿里。而且，那位‘精灵的女王’也不屑于使用人类的装置进行沟通。”

　　“老天啊，一块半个脑袋那么大的魔法水晶，恐怕能买下诺维格瑞的教主广场旁的半条街了！”丹德里恩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尖叫，“咱们要上哪里去找这么一块魔法水晶啊！”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所有的需求都包在你身上吗，丹德里恩？怎么这么快就蔫了？”米尔瓦嘲讽似的看向诗人。

　　“米尔瓦，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么大一块的魔法水晶，完全足以让坐在王位上的国王们，发动一场象征着‘荣誉与正义’的战争了！我要提醒的是，那可不是几十几百人之间的‘村斗’，而是真正的战争。”

　　“比之第二次尼弗迦德侵略战争又如何？”她问道。

　　“那恐怕得三四块半个脑袋大的魔法水晶才行。”

　　“别贫嘴了丹德里恩，我们也没打算让你去解决这件事。”维特看向杰洛特，眉头紧皱地说：“但他说得对，我们翻遍整个诺维格瑞恐怕也找不到这么大的魔法水晶。”

　　“那就只有巴掌那么大的了？”

　　“我先说好啊，就算是只有巴掌那么大的，也能够买下福克森剧团了！”

　　“闭嘴，丹德里恩！没人想听你的比喻！”米尔瓦沮丧地大叫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孤立无援的猎魔人们的结局。

　　“听着，先别急着垂头丧气，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维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哦？你有什么主意？”所有人都看向了维特。

　　维特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说道：“既然辛特拉的王室都能拿出一块足以买下剧团的水晶，那么诺维格瑞的贵族们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那可不一定，黑金会的矮人们说不定比他们还有钱，而且就算是贵族们的宝藏也藏在他们的银行里的。”丹德里恩道。

　　“但黑金会的人估计还在被永恒之火的人堵在银行里，想要从一群矮人的手里悄无声息地弄到一块魔法水晶……”杰洛特看了维特一眼，心中稍显喜悦。

　　“进去倒是不难，但我们首先得确认的是，矮人的银行里，真的至少有一块巴掌大的魔法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