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精灵的拷问

　　高大的松鼠党精灵俯下身，被绑在树上的斯特鲁伊肯惊恐地眨起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他自己被松鼠党的人抓住了，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精灵的面容着实可怕。

　　据说，精灵族中根本就不存在丑陋的个体，即便是那些有着人类父亲的半精灵，样貌也生来就是眉清目秀。

　　按理说，斯特鲁伊肯面前这位松鼠党突击队长出生时也应当十分英俊，但如今，他的脸上多了一道可怕的伤疤。

　　伤疤从精灵的额头开始，一路蔓延过他的眉毛、鼻梁和右脸，原本的俊美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伊森格林·法欧提亚纳的眼中，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仇恨火焰。

　　“放开我，放开我！”斯特鲁伊肯放声大叫，“别忘了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背叛者没有好下场！”

　　被毁容的伊森格林退到一棵树的树桩上坐下，看着嚣张的尼弗迦德间谍平静地说道：“我是伊森格林·法欧提亚纳，如你所知，我跟北方人类战斗了整整四年，指挥突击队的时间也有三年了。在这四年里，我亲手埋葬了战死的弟弟和四位一同离开莎依拉韦德的表亲，以及超过四百位战友。我太了解我们和你们是什么关系了。”

　　“这是战争，伊森格林！”间谍大喊，“无论哪一方都有伤亡，你不能只在接受我们的补给时，才意识到我们是同盟。”

　　“闭嘴，尼弗迦德人！”伊森格林再次朝着间谍俯下身，“在这期间，我一直视你们的皇帝恩希尔为盟友，也曾数次为你们的探子传递情报，还杀死了许多被你们列为目标的人。而现在的结果呢？我不知道你们将命令发布给了哪支小队，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愚蠢到直接对瑞达尼亚的国王下手，让原本稳固的局势变得瞬息多变，让我们迫不得已地必须躲在森林里避开瑞达尼亚人。”

　　“你问我？我倒还想问问你呢！是谁让你们的刺客直接行刺维兹米尔二世的？原本皇帝陛下已经通过诺维格瑞贵族的关系网，联系到了……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

　　伊森格林沉默下来，狐疑地打量起尼弗迦德间谍，随后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打了个手势，一直站在一旁的松鼠党人拿起一只小巧的桦树皮水壶，水壶里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

　　“我始终把你们看作盟友，也记着你们对我的援助。”伊森格林瞥了眼水壶，“所以当有人说尼弗迦德人会因为刺杀维兹米尔二世的事而怪罪于我，起初我是不相信的。而且正好在那个时候，我收到了你这个尼弗迦德间谍发来的碰面的指示。出于天生的谨慎，我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

　　斯特鲁伊肯咬了咬牙，转过头去不再看精灵那张可怕的脸，他知道眼前的人有多可怕，对方率领的松鼠党小队，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解决了自己带来的间谍。

　　“而且也并非孤身前往。”精灵继续说道，“原本我想证明的是我们之间的盟约坚不可摧，但令我吃惊和沮丧的是，在树下，我看到的不是什么带着利箭与补给的间谍，而是六个恶棍。他们带着韧性十足的渔网、绳索、一副配有塞口物防止犯人咬舌自尽的皮革面具，以及一件满是束带和搭扣的拘束衣。

　　告诉我，尊敬的尼弗迦德特使，这应该不是你们常规的与盟友见面时的礼仪吧？依我看，那就是你们的情报机构在实施绑架时的标准配置。这一切都在说明，有尼弗迦德人想要活捉我，塞住我的嘴，给我穿上拘束衣，再把我送到某个地方。这件事情相当的蹊跷，我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们了，所以必须有人给我一个交代。这么巧，你正好在那里。”

　　“伊森格林，现在是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你杀了我们情报部门的人，还……那水壶里装的什么？拿开一点！”

　　松鼠党精灵手中的那只桦树皮水壶不断散发着甜腻的气息，斯特鲁伊肯很快就意识到了里面装着什么，最为关键的是，还有两只黄蜂正围着水壶嗡嗡地飞着。

　　“你应该猜得到里面装着什么。甘甜的枫糖浆，平时我连自己喝都得省着，现在用来招待你，算是够意思吧。”伊森格林用口袋里的方巾擦了擦流汗的脖子，“所以我劝你说话最好放客气一点，而且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那应该也能算是正当防卫。”

　　“狗屁，狗屁的正当防卫……”斯特鲁伊肯的嘴在水壶靠近后，乖乖地闭上了，他担心那两只黄蜂钻进自己的嘴里。

　　“现在多好，间谍，你只需要乖乖地听我说话就行。但如果我们这场小小的谈话，无法在互相理解和彻底坦白的情况下进行，那我就会毫不吝啬地将这壶糖浆倒在你的头上，尤其会特别关注你的眼睛和耳朵。然后我们会把你放到红蚁的蚁丘上，那些勤劳可爱的红蚁能帮助我们省下不少的力气。”

　　“我是帝国的人！”斯特鲁伊肯脸色发白，嗓音也变得尖锐又刺耳，“我是帝国军事情报机构的官员，是艾登子爵瓦提尔·德·李道克斯的下属！你们不能对我动手，我还是金塔之城里的贵族，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幸的是，这群红蚁可不知道什么帝国不帝国的，”伊森格林满不在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它们和这两只黄蜂一样，只知道甜美的枫糖浆，没听说过帝国的子爵。我们开始吧，我不会问你是谁下令绑架我的，因为答案再明显不过了。所以我想问的是，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之后又打算怎么处置我？”

　　尼弗迦德间谍高昂起头，奋力挣扎，任凭绳索在他手臂上勒出血痕，就好像那些凶残的红蚂蚁已经爬到了他的脸颊，正一刻不停地啃咬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是一言不发，因为身为帝国间谍的他明白，情报机构对待背叛者和别国间谍的手段，比这要凶残多了。

　　“真糟糕。”伊森格林看出了对方的坚决，他朝拿着水壶的精灵比划了一下，“给他先抹点枫糖浆吧，我看这两只黄蜂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住手住手！”甜腻的糖浆刚沾到间谍的脸上，他就开始惊恐地嚎叫起来，“我说，我说！我要送你维登的纳史特洛格城堡！这是德·李道克斯子爵的命令！”

　　“谢谢，看来我们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和相互理解。”伊森格林微笑着驱赶走两只黄蜂，“在那城堡里，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一场审判……不，审讯。”

　　“你们打算问我什么？”

　　“关于仙尼德岛的事情，这是最关键的原因，其实就连暗杀瑞达尼亚国王的事情都不如这一个关键。把绳子松开！我什么都会说的！我会告诉你一切，求你了！”

　　“你当然会的。”精灵知晓了这次谈判的筹码，他变得轻松了起来，“而且你必须从我这里带回仙尼德岛的消息，因为只有我和我的小队从那里走了出来，其它的尼弗迦德人全都和那个法师一样死在了那里。”

　　“威戈佛特兹死了？！”斯特鲁伊肯大惊失色，“这不可能吧，有谁能杀死他？！”

　　“现在是我在问你。”伊森格林挥了挥手，靠近的水壶再度堵住了间谍的嘴，“在这种事情上，开头总是最难的，而你已经开了个好头，继续说吧。”

　　斯特鲁伊肯咬紧牙关，狠狠地瞪了一眼精灵，继续说道：“帝国十分在乎那个真正的辛特拉公主，还有这次仙尼德岛上的行动失误，必须要有一个人负责和解释。”

　　“所以这问题就到了我的头上？”伊森格林忍俊不禁，“真是滑稽，我一个松鼠党的突击队长就得为这次的事情负责？还有那个威戈佛特兹，仙尼德岛的行动是他一手策划加领导的，你们要追责的话，恐怕得召唤他的鬼魂，毕竟我亲眼看见那法师的肉体被烧成了灰烬。”

　　“威戈佛特兹真的死了？！约阿希姆将军的部队没能攻破希达里斯人的防线，我们的间谍也被堵在了苟斯·威伦的沼泽之外，只能从诺维格瑞进入北方。”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真是愚蠢。但我觉得有些话你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如果只是想知道仙尼德岛上发生了什么，李道克斯应该不会命令你们直接将我强行带去尼弗迦德，你一定还隐瞒着什么！”精灵斩钉截铁地说道。

　　间谍一言不发，盯着地面颤抖不已。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精灵强行抬起他的头，将骇人的面孔贴近斯特鲁伊肯，“现在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而且，我想我已经告诉了你你想要的信息。现在我最后问一次：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没等他说完，精灵就在伊森格林的指挥下，将枫糖浆灌向了他的嘴、耳朵和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