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被刺疑云

　　斯特鲁伊肯惊慌失措，他大叫着以伟大日轮的名义赌咒发誓，声明自己有多么无辜，有多么一无所知。

　　但从水壶里倒出的枫糖浆却一刻也没有停过，间谍痛哭流涕，灌进鼻孔里的糖水让他难以呼吸，于是他只好甩着脑袋，吐出嘴里的糖浆，贪婪地喘息着。

　　直到捆着他的绳索被松开，四个松鼠党精灵将他往旁边的蚁丘上抬，斯特鲁伊肯这才终于决定开口，哪怕他知道说完之后，泄密带来的后果比蚂蚁恐怖多了。

　　“我说我说！我这次再也不会藏着掖着了……但，但是伊森格林，如果有人发现我泄了密，我就真的死定了，而且你……你也逃不掉！”

　　“说吧，间谍先生，你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精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要知道，你不是第一个在我手里被放上蚁丘的人。最长的纪录是一个半钟头，记录的保持者是亚甸王国特殊部队里的某个军官。而且就算是他，最后也开口了。想我不把你泄密的消息告诉别人，这很容易，全都由你的态度决定。”

　　“有人背叛了我们，将所有的军情都告知了北方的国王们。”斯特鲁伊肯一边吐着糖浆，一边说，“根本就不是联合王国的人有多难啃，而是他们早就取得了消息，把那些和我们有过联系的商人协会成员都关押了起来。如果不是靠着门诺元帅的指挥，我们连东南边的三座城市都难以攻下。”

　　“你最好说重点，把你那个头头李道克斯害怕的一切都告诉我！还有，别发抖了，小心引来那些黄蜂。”

　　“其实最关键的还真就是仙尼德岛上的那个辛特拉公主，这件事是绝对的机密……你，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皇帝陛下早就知道之前灰林鸮史凯伦送来的公主是假的，他还将那人留在身边的目的就是准备借机以此攻击反对派欺君。但现在，真正的公主没能找到，那个假公主就成了陛下的污点……特别是在阿达尔公爵等人密谋篡位之时……呼，呼……”

　　斯特鲁伊肯努力张开被枫糖浆黏住的嘴，他将喉管里能吞下的糖浆都吞了下去，但却依旧感觉到自己难以呼吸。

　　伊森格林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不用把他抬蚁丘了，我想应该这次我们的间谍脑子里装的只剩下糖浆了。”

　　“谢谢，谢谢！”

　　松鼠党精灵又将斯特鲁伊肯拉了回来，推倒在地，将那壶枫糖浆拿开。

　　“给他弄点水洗把脸，黄蜂快被吸引过来了。”

　　“哗！”一盆水浇到了间谍的头上，将涂抹在他眼窝里的糖浆冲刷干净。

　　“把你耳朵里的糖浆掏干净，然后仔细听我说话，一个字都不许落，就像一个间谍应该做到的那样。”伊森格林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湿漉漉的间谍，“我会把皇帝想要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还会详细地说出一些他可能会感兴趣的事。而你必须将我的话原样复述给你的头头李道克斯。”

　　斯特鲁伊肯急切地点点头，他此行来的最终目的就是得到这些消息，只要能完成一切都好说。而那几个被松鼠党们杀掉的同僚，哪有间谍任务不死人的呢，这都是小事。

　　“之前，也就是第二次尼弗迦德侵略战争之前，我们还没有藏进仙尼德岛的时候。伊妮德·安·葛琳娜——山谷雏菊，别名法兰茜丝卡·芬达贝联系了我们自由精灵的领袖，白银之塔的菲拉凡德芮。她说，要我们将队伍中的女人和小孩送回百花之谷，不再参与松鼠党的突袭行动。”

　　“有这么一回事吗？为什么你们不提前告知给我们？”间谍忙问，他意识到或许这位百花之谷的新主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战争的到来。

　　伊森格林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因为他们经常这么做，让我们将莎依拉韦德的有生力量送到百花之谷，我以为这一次和之前没有什么分别。直到战争开始，北方王国出奇的同气连枝，我才意识到了不寻常。”

　　“你是说法兰茜丝卡从那时候就知道了我们的战略目标？”

　　“是有这种可能，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伊森格林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有，我再强调一次，瑞达尼亚的国王维兹米尔二世之死，不是我们动的手。我知道杀他的是一个半精灵，但那不代表就是我们松鼠党的人，你明白吗？因为这件事，我们在城市里的内应都受到了无妄之灾，现在我们失去了一切消息，就连根本就不敢轻易地出击，生怕遇到了陷阱。”

　　“如果不是你们，那会是谁呢？还有谁能指挥北方的非人种族呢？”斯特鲁伊肯满脸疑惑，到了眼前的地步，他愿意相信伊森格林并没有撒谎。

　　“谁知道呢？”精灵耸耸肩，“半精灵的身体里毕竟还流淌着另外一半卑劣的血，做出什么背叛的事情都不意外。而且我想，那个凶手肯定早就被真正的幕后之人除掉了。能做出刺杀国王这种事的人，一定不会给自己留下破绽。”

　　“说的也是。”斯特鲁伊肯将精灵的话深深记在了脑海里，“还有，仙尼德岛的情况，我需要知道你所看到的一切。”

　　“上岛之后，你们的人就和苟斯·威伦的护卫队战成了一团。”精灵直视着间谍的双眼，“我本想去抓住那个女孩，但谁知道辛特拉公主身边的女术士带着她在迷宫一样的岛上四处乱转，让我丢掉了她的行踪。后面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跑向了那座高塔，而且威戈佛特兹也出现在了那里。”

　　“后来呢？威戈佛特兹是怎么死的？”

　　“我不清楚，”伊森格林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恐，让斯特鲁伊肯准确地捕捉到了，“准确地说，我知道是谁杀了他，是一个猎魔人。他们互相之间战斗了好几个回合，然后突然间他们两个都从岛上消失了。就在我以为他们去了别处，想进塔里寻找公主时，他们又重新出现在了花园里，但那个时候，威戈佛特兹就已经死了。”

　　“猎魔人杀了他？！怎么可能！”

　　“你我都知道一个法师不可能被猎魔人杀死，但那就是事实，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之后呢？公主呢？”

　　“那座塔在战斗期间发生了爆炸，化成了一堆瓦砾。”伊森格林继续说道，“而在我离开前，我看到了那两个猎魔人从塔里面传送了出来，但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公主。”

　　“死了？那不可能！辛特拉公主不能就这么死了！”斯特鲁伊肯惊恐地大叫。

　　“谁知道呢。那女孩在仙尼德岛上学习了这么久，说不定也掌握了什么传送之类的法术，从那塔上逃出来了也说不定。”

　　“你没有机会检查高塔的废墟？至少要确认公主的尸体是不是在里面才行啊！”

　　伊森格林脸色一沉，用手抓起间谍的领子就将他拎了起来，喝道：“如果我再在那里停留哪怕一刻，你见到的就不只是脸上的这条伤疤了，而是只剩下半个脑袋的伊森格林。不要把你们的失误怪到我的头上，如果不是军情泄露，那两个猎魔人和苟斯·威伦的士兵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岛上！”

　　“我……我明白了。”斯特鲁伊肯缩了缩脖子，他看到了拿起的水壶，那股窒息感重新涌上心头。

　　“哼！”伊森格林松开手，站起身来，“就这些。我所提供的信息全部属实，就算是在纳史特洛格城堡的地牢里，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们更多了。威戈佛特兹化作了飞灰，仙尼德岛被苟斯·威伦的军队保护了起来。很快，百花之谷的施法者们也会回归，你们不可能从他们的嘴里得到公主消息。而且我必须强调一句，军情不可能是从我这里泄露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布置。”

　　“我知道了。”间谍点点头，“内奸的事，我们自己会内部处理。至于公主，如果真是魔法让她消失的，那也只有使用魔法才能带回她的消息了。”

　　“你看，这样的交流就好多了。尊敬的间谍先生，如果你的头头不那么急躁，我想我们都用不着彼此为难，我既没时间也没兴趣费这个神，你说对吗？”

　　“没错……”间谍点点头，咽了口唾沫，嘴里满是甜到发苦的味道。

　　一个精灵凑到伊森格林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精灵疑惑地问：“她怎么会到这里来？别让人为难她，那是树精们的……”

　　他说到一半便看向斯特鲁伊肯，道：“去牵你自己的马吧，然后滚出我的森林。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立刻赶去诺维格瑞，崔托格的巡逻队最近一直在这附近闲逛，别被他们抓住了。”

　　“是，是！”

　　在一个松鼠党精灵的带领下，尼弗迦德间谍钻入了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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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瓦谨慎地靠近记忆中松鼠党藏匿地，她一边用手中的木弓敲击着经过的树干，一边喊道：“伊森格林·法欧提亚纳，我是米尔瓦，我有点事情想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