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杰洛特的梦

　　“说实在的，我上一次和两个男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成为了两具尸体躺在地上。”米尔瓦坐在洞穴的最里面，缩了缩脖子说道。

　　维特则坐在洞穴口，敏锐的感知让他很容易就能洞察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你应该离开这样的生活，米尔瓦。”杰洛特劝道，“如果树精们不打算将你真正变成她们的一员，那你就永远有选择的机会。要我说，你不如留在诺维格瑞，我们在那里有一些朋友，他们都是好人，能给你一个还算不错的工作。旅馆里的保安，或者马戏团里的表演者？”

　　“工作？天哪，我从没想过自己除了狩猎之外，还能做别的什么工作的。”米尔瓦笑道，“得了吧，杰洛特。这样的事情不适合我，除非可以射杀那些盯着我看的恶心男人，不然正常的工作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那就去史凯利格群岛，那里虽然野蛮了一些，但比起威伦还是要好多了。”维特看出了米尔瓦在强撑，他从储物盒里取出了两张毯子递给杰洛特和米尔瓦，“还有，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说，我带着不少东西。”

　　“哇啊，你这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我也没看到你把马鞍袋带进洞穴里啊。”米尔瓦接过干燥的毯子，盖到了自己身上。

　　“储物盒，”维特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从提尔纳丽雅的精灵手上搞到的。我和另外两位猎魔人同伴在柯维尔的巨龙山脉一带和他们交过手，所以我们并非对他们一无所知，目前我们之间的差距只是在人数和对地域的熟悉上面。”

　　“难道你们除了救回希里之外，还想着和精灵们战斗？”她惊讶地瞪大双眼，“别了吧，我们能活着回来就算是走大运了。”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当然只要救出希里就行了。但要是联系上特莉丝和叶奈法，那恐怕就不全由我们做主了。”

　　维特十分了解两位女术士的做派，比起将希里接回来之后，再偷偷摸摸地把她藏在狂猎精灵找不到的地方，不如直接一劳永逸，将狂猎们的威胁彻底清除。

　　他猜测这或许也是她们一直留在百花之谷的原因，毕竟如果她们想要离开，一群围住山谷的士兵显然没办法阻止传送术的施放。

　　“嗯，”杰洛特点点头，“之前仙尼德岛上的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我和叶奈法还有希里一起见菲丽芭·艾哈特的时候，达成了一定共识。”

　　“这个希里之前跟我说过了。米尔瓦，”维特对她说，“菲丽芭是瑞达尼亚的王家顾问，也是术士兄弟会内握有实权的人。如今瑞达尼亚的国王被刺身亡，我估计整个王国现在都应该已经处于她和迪科斯彻的掌握中了。”

　　“我知道迪科斯彻是谁，北方最大的老鼠头子。深入布洛克莱昂的间谍里面，瑞达尼亚人是最多的。我劝你们和这些人合作的时候得谨慎，他们没有一刻不在算计他人。”

　　“我们明白，但现在也只有瑞达尼亚人的军队有可能支援上我们，菲丽芭不会丢掉手中的这个筹码，她会拉着所有人谈判。”维特道，“如果有可能，最有利于我们的策略就是她带着瑞达尼亚人想办法进入提尔纳丽雅，然后在最后将希里抢到自己的手里。到时候，无论她是想要在柯维尔建立术士之国，还是架空瑞达尼亚王位的继承人，都有了一张绝无仅有的底牌。”

　　“这绝对有可能。”杰洛特眉头紧锁，“百花之谷说不定就有进入提尔纳丽雅的传送门，菲丽芭要处理的唯一问题就在精灵女术士法兰茜丝卡身上，如果连她都同意了这个计划，那么咱们就算救出了希里，也不过将她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所以真的应该好好停下来想想，千万不能太过盲目。”米尔瓦没想到猎魔人们眼前的阻碍竟然有这么多，除了那些实力强大的精灵，还有来自人类王国的间谍和女术士。

　　她问：“希里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觉得现在你们应该对我足够信任了吧？”

　　“好吧，米尔瓦，既然我们现在同生共死，那也应该让你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杰洛特沉吟片刻，将希里的复杂身世告诉了她。

　　猎魔人十多年前的辛特拉选亲宴上讲起，将刺猬骑士多尼与恩希尔关系讲述得明明白白，也提到了一直躲在幕后，伺机而动的威戈佛特兹。

　　这无疑惊到了米尔瓦，她常年与布洛克莱昂的树精生活在一起，对于魔法与诅咒有着比较清晰的认知，但这故事背后的种种阴谋和辛特拉王族的悲剧，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的意思是……我的老天，多尼就是恩希尔，而恩希尔就是希里的亲生父亲？”米尔瓦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她想到自己从继父家里逃出来的原因，“这该死的禽兽，竟然毁掉了一直对他不错的辛特拉王室，还想要迎娶自己的女儿。呕……这真让我感觉恶心。”

　　杰洛特看着洞穴中燃起的火堆，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在布洛克莱昂的时候，我做了几个怪梦。”他平静地说，“我起先以为是科尔·瑟莱的温泉和魔药让我产生的幻觉，但我总是做同一个梦，好几次都一样。这一定不是什么幻觉或者意外，一定与希里有关。”

　　“说说吧。”维特拿出一口巴掌大的锅架在火上，将干肉和苹果干揉碎了丢在锅里煮着。

　　“在我的梦里，”杰洛特依旧盯着火焰，“希里在一片仙境一般的花园里狂奔，她骑着马跑过浅浅的溪流，跑过茂密的灌木林……但无论怎样都会回到原地，回到有着一座高塔的地方。”

　　“那是哪里？”米尔瓦问。

　　“或许是雨燕之塔，也或许是提尔纳丽雅那边的精灵宫殿，我猜她是被困在了精灵贤者施展的幻术中，精灵们想要逼迫希里做某件事，却不想让她因此对他们感到排斥。”

　　“他们想要她做什么？一群精灵……”米尔瓦道，“杰洛特，我这不是在安慰你，这是事实。其实，精灵男性对于精灵女性之外的雌性都极度厌恶，我所见过的半精灵大多都是有一个精灵族的母亲，而不是父亲。”

　　“我知道。”杰洛特点了点头，却没有被米尔瓦所安慰，“我还知道她的前方看似安全，却充满了危险，死亡也紧随其后。我们不能耽搁太久，哪怕是孤立无援，也不能让希里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些苦难。”

　　“说的没错，”维特拨开一点树叶望向洞外，“等到雨停我们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