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维特的变化

　　“我们得离开这儿。”维特说。

　　米尔瓦将刚从温泉里站起身来的猎魔人按了回去，厉声喝道：“你必须坐回去，艾格莱丝说你至少还需要再静养几天观察观察，以免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就像你们那个朋友菲斯奈特，布蕾恩不小心给他吃了某种魔药，导致他……某个地方长出了绿色的绒毛。”

　　“可是我已经在这温泉里泡了得有一个多星期了，皮都掉了一层。”维特抬起手，淡绿色的布洛克莱昂之水一滴一滴地落下，“而且我的身体我自己了解，上古之血已不再产生异动，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运动。”

　　“那就再观察一天吧，如果明天清晨，你的身体还没有出现任何的状况，我就允许你离开这里。”艾格莱丝从外面走进洞穴，“但当你们从提尔纳丽雅回来后，你要带着那个孩子到布洛克莱昂里来一趟。我在你身上观察到了有趣的变化，想知道那是否也会在另一个上古之血携带者身上奏效。”

　　“什么变化？”维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依旧是那副如同雕刻出来的健壮身躯，左手手臂上的元素印记若隐若现，隐私部位也没有长出什么绿色的绒毛。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身体里异常活跃的生命力吗？”树精问。

　　猎魔人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体内，维特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生命力在身体里涌动。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心脏犹如洪钟咚咚作响。

　　他上一次感受自己的身体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是在凯尔莫罕度过进阶青草试炼之后。

　　“发觉了吗？”艾格莱丝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我们树精的魔药在你身上起了非比寻常的作用，它增强了你的体质，激活了你体内的生命活性，或许你应该试试与树木沟通，它们应该能给你不少回应。”

　　维特从水里伸出手，抚向一株从洞穴的岩壁上挤出来的小草。

　　他“听”到了小草倔强的声音，与想要触碰阳光的渴望。

　　莫名地，猎魔人想要与小草打个招呼，但他将自己的呼唤通过生命之力的链接传递过去时，小草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如既往地向外生长着。

　　“它没办法回应你，”树精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开口说道：“光是挤出石头，就已经耗尽它的力气了。”

　　艾格莱丝稍一挥手，小草便在自然魔法的包裹中离开了岩壁，随后她又将小草亲手埋进了土里。

　　“也就是说，我可以和类似于树人这样的自然生物沟通？它们的力量应该足够产生自我意识了吧。”维特看着山谷外的那些大树，跃跃欲试。

　　“甚至连生活在森林中的动物也可以，但它们恐怕不会停下，人类对它们来说太危险了，足以战胜一切的好奇心。”

　　“我明白了。”维特点点头，“也就是说，这里的魔药让我经历了更进一步的突变？”

　　米尔瓦有些担心地问：“这不会有什么后果吧？我可听说猎魔人们的突变往往伴随着生命的危险。艾格莱丝你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这是由于维特的身体与布洛克莱昂之水十分契合，从而导致的良性突变。”艾格莱丝肯定地说，“就像莫娜变成布蕾恩一样，布洛克莱昂之水只是赋予了她生命，并不会带走其他的东西。”

　　“这只在我一个人身上起作用吗？”

　　“这一点有待考证。毕竟，现在也只有你这么一个猎魔人使用过那么多的魔药，平常我在救助其他人类时，几乎完全用不上哪怕一株魔药。或许我应该在另一位猎魔人的身上做出这样的尝试，但很明显你们即将离开布洛克莱昂，而且我的魔药也所剩无几。”

　　“抱歉，我对您的帮助表示感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对此做出补偿。”维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诚恳地说。

　　“我只是讨厌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受伤或死亡，更何况你也并非什么外人，布洛克莱昂会记住它每一个孩子的姓名。”艾格莱丝从地上起身，对着米尔瓦说：“我们走吧，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我也得去照顾其他的伤者了。”

　　“嗯。”米尔瓦跟着树精走出了洞穴，而维特则重新坐到了水下的圆石上。

　　“也不知道杰洛特在外面打听出了什么消息……”

　　温暖的泉水滋润着猎魔人的身体，让他平静地睡了过去。

　　“你好呀，玛利亚。”

　　刚走出洞穴的米尔瓦吃了一惊，整个布洛克莱昂只有一个人这么叫她。

　　“向您致意，艾思娜女士。”

　　米尔瓦单膝跪地，先是深深地低下了头，随后又抬眼观察起眼前的女士，她看见了有着银色的眸子和头发的树精女王靠在松木上。

　　在杂乱斑驳的树冠层的遮蔽下，落日的余晖为这位树精们的母亲、布洛克莱昂的守护者头上，镶上了一道金色的光环。

　　“起来吧，我早就说过，你用不着这样，玛利亚。”艾思娜笑着说道，“我们是家人，用不着做这种宣誓效忠的人类把戏。艾格尼丝，奇迹之子的情况如何？”

　　“他很好，甚至可以说好得让我都有些出乎意料。”艾格尼丝将维特设身上的变化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艾思娜。

　　树精女王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感慨似的说道：“田野女士对他还真是偏爱，只可惜如果他现在还不是猎魔人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在布洛克莱昂播撒下充满奇迹的种子。”

　　“猎魔人身上的突变向来不可预料，但这个想法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艾格莱丝看着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本正经地说道：“他的身体充满了生命力，有着诸多未知的可能性，如果给我多一点时间，或许有那么一点机会。”

　　米尔瓦听着两人用如此寻常的语气讨论着猎魔人的生育能力，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她并非不能理解树精们对于生育的有多么重视。毕竟，那个菲斯奈特从这里刚养好伤就又被布蕾恩带到了杜恩·卡纳尔，继续去完成他身为一个男人该做的工作。

　　但米尔瓦也还没有完全脱离人类的阵营，树精们需要一个能在人类社会中活动的自己人，所以她依旧保持着人类社会的观念。

　　艾思娜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巧妙地和艾格莱丝结束了这个话题，转头看向米尔瓦，道：“陪我走走吧，我想跟你谈谈。”

　　她们两人在静谧的森林中自如的漫步，所经过的一切动植物都对着银发的树精女王表达着它们的谢意。

　　若没有艾思娜率领的树精们坚守在布洛克莱昂的周围，这里只会成为一片被国王们占领，然后又被他们所遗忘的土地。

　　“外面的形势如何？”艾思娜问。

　　“我沿着森林的边缘，把附近的村庄都走了一圈。东边的泰莫利亚人忙着支援希达里斯和阻击马伊纳要塞外的尼弗迦德军队。东南边，布鲁格王国的森林中摸进了一支尼弗迦德间谍部队，蓝衣铁卫们正从熟悉森林地形的村民中寻找志愿者，帮助他们抓捕那些间谍。他们也曾找过我，但我想那不只是因为我熟悉森林的原因……”

　　说到这里，米尔瓦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人类就是这样，哪怕是在需要团结一心的时候，也会有人因为一己私欲毁掉一切。”艾思娜的脸上满是不屑，她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另一边呢？维登王国呢？”

　　“维登那边的情况很复杂，”米尔瓦皱起眉头，“据我的了解，维登当地的人民组织起了一支起义军，由他们的王子克里斯丁率领，他想要推翻他父亲的统治，将入侵家园的尼弗迦德人全都赶出去。”

　　“嗯，那这么说，我们目前需要注意的方向重点就在维登这边。不管是哪一方人在这次的起义中失利，相信他们都会狼狈地抱头鼠窜，甚至会忘记布洛克莱昂是他们绝对不能踏足的地方。”

　　“是的，特别是尼弗迦德人。艾思娜女士，实际上在过来的途中，我已经解决了几个闯入森林的尼弗迦德人。”

　　“干得好，任何人类在没有我的同意下，都不允许进入森林。无论他是南边的尼弗迦德人，还是那些维登的难民。这是底线，绝不能轻易改变。我会让伤好的树精们昼夜不断地在南边的森林边界巡逻，但这些事情你就用不着操心了。”

　　“女士，您要我去做什么？”

　　“跟着猎魔人离开森林，跟着他们去寻找那个女孩。”

　　米尔瓦瞳孔微张，说道：“女士，我不可能有机会从两个猎魔人的手里带回希里，您当初也决定了放她走的。”

　　“我知道，关键不是那个女孩，而是维特。”艾思娜回头望向洞穴，她感受到了那里面蓬勃的生命力，“我们树精不会离开布洛克莱昂，但你可以。而且你早就可以这里，去过任何你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