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故人重逢

　　在听维特将几乎所有的细节娓娓道来后，米尔瓦发出了一声感叹。

　　“原来是这样吗？一切都是因为上古之血……这份力量真的有这么诱人吗？谁都想要得到这血脉。”

　　“其实这份力量，”维特缓缓躲过扫来的树杈，“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责任。毕竟，如果你身怀这种力量，那么无论如何都会和白霜不期而遇。就像是命运那样，你无法逃避，只能去面对。”

　　“要是每个想要得到上古之血的人，都怀着像你这样的觉悟，恐怕希里也不会被人追着到处跑了。可怜的女孩，要是她还在布洛克莱昂，兴许艾思娜女士能给予她庇护。”

　　“布洛克莱昂之水应该也无法影响到上古之血，”杰洛特分析道，“我们希望她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并且，如果有人得知她身在这里，布洛克莱昂恐怕也会重蹈仙尼德岛的覆辙。”

　　“我听法欧提亚纳说，跟他们一起的尼弗迦德人早就越过希达里斯王国在海岸线上的侦察部队，躲到了仙尼德岛上。他们在那里至少待了好几天，在一个强大法师的帮助下才没有被别人发现，就等着所有的女术士都离开仙尼德岛。既然知道那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把希里留在那里？”

　　“一个预知梦，岛上的托尔·劳拉出现在了希里的梦里。”维特道，“而且，其他地方也并不如仙尼德岛安全。”

　　“等你身上的伤势痊愈，你们要通过某座传送门去到精灵的世界，寻找希里？”

　　“嗯。必须得去。”维特坚定地点点头。

　　“好吧，那我只能祝你们好运。”

　　“我有个问题，法欧提亚纳是谁？”杰洛特问。

　　“一个精灵，”米尔瓦道，“松鼠党一支突击队的队长，他是少有的几个对人类恨之入骨的精灵，就连对我也是这样。不过好在他已经离开布洛克莱昂了，昨晚上你们见到的那一批，就是最后离开的精灵。”

　　“如果能不在这里遇到，还是尽量别碰面。我们都杀过许多松鼠党人，难免会扰了森林的清净。”

　　米尔瓦笑道：“如果你们真敢互相打起来，我保证艾格莱丝会在你们的伤口上啥下某种孢子，让蘑菇开遍你们的全身。等等，杰洛特，往东南边走。”

　　杰洛特回过头，疑惑地问：“东南边？那边是夜枭山岭吧？布洛克莱昂和布鲁格王国的边境线。”

　　“没错，我们不去杜恩·卡纳尔了。姐妹们告诉我艾格尼丝去了科尔·瑟莱山谷，就在夜枭山岭的方向。那里有不少的温泉和洞窟，很适合治疗维特身上的伤势，布洛克莱昂之水也会流经那里。”

　　“艾思娜女士呢？”维特问，“我们大概需要一些她的建议。”

　　“除非森林蔓延至整个世界，真是能跨过海洋到达史凯利格群岛。否则，艾思娜就不会离开这里。她是树精的女王，森林需要她，我们也需要她。”

　　“我并不是想让她离开布洛克莱昂，”维特摇摇头，“只是同样身为上古种族，她应该能给予我们一些帮助。毕竟提尔纳丽雅是一片我们未曾踏足过的土地。”

　　米尔瓦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等把你们送去了科尔·瑟莱，我会立刻前往杜恩·卡纳尔，将你们的要求告知艾思娜女士。但她是否会帮你们一把，我就不知道了。”

　　“希望会吧。”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科尔·瑟莱山谷。

　　山谷中弥漫着白色的水雾，许多年轻的树精一丝不挂地躺在洞窟的温泉里，让温暖的布洛克莱昂之水抚平她们身上的创伤。

　　在米尔瓦带着两个猎魔人进来时，树精们起初还以为又是两个需要治疗的精灵。

　　但当她们看见了维特和杰洛特的相貌后，立刻就从温泉中跳了起来，抓起一旁的弓箭，拉满弓弦对着两人。

　　“米尔瓦，你竟然带了两个人类进来！”

　　“别那么大的敌意，”米尔瓦站到杰洛特身前，抬起手挡住数道闪着寒光的箭头，“这里是科尔·瑟莱，他们只是来寻求帮助的。”

　　“这里是布洛克莱昂！”一个树精大喊，“战火烧到了森林的边界，这些人类伤害了森林的孩子，科尔·瑟莱不再会给予人类帮助，就算他们是男人！我们已经有了可以播撒出种子的男人，不再需要了！”

　　这时一声惊呼传进了猎魔人的耳中。

　　“哦，诸神啊，我一定是眼睛花了……杰洛特？是你吗，杰洛特？”一个男人在山谷的温泉洞穴里呻吟，他的面色有些惨白，眼睛下面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菲斯奈特？”杰洛特将目光投向了那边，看到了无比虚弱的男人，“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男爵。你们维登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尼弗迦德人几乎全面接管了王国。”

　　“真的是你！”男人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欣喜，但紧接着又变回了苦涩，“说来话长，这里的树精真的不懂得享受性爱，她们把我当成了工具……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但你能不能带我离开……”

　　“菲斯奈特，你想从这里离开？门都没有！”一个嗓音熟悉的树精将男人拖进了温泉里，“好好在水里面泡着，还有很多姐妹等着你呢！”

　　“莫娜！”维特和杰洛特对视一眼，朝着洞穴里的树精喊道。

　　“什么莫娜，我是布蕾恩，布洛克莱昂的布蕾恩。”树精转过身，看见熟人的她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随后扯起地上的衣服盖住了自己的敏感部位。

　　“太好了，布蕾恩，你在这里。”米尔瓦如释重负，“快来帮我说说，猎魔人们不是什么坏人。”

　　“猎魔人？原来是两匹骟马，那就更不能留着了！”

　　就在树精们准备将箭射出之际，突然之间从木弓上生长出来的绿芽缠住了寻事待发的利箭。

　　“让他们进来。”山谷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嗓音。

　　“可是艾格莱丝，他们是……”

　　“这是艾思娜女士的命令，”艾格莱丝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且他们中的有一个也是这片森林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拒绝一个孩子回到他的家。”

　　米尔瓦松了口气，道：“多谢了，艾格莱丝。布蕾恩，来帮帮忙，维特受了重伤。”

　　“哦哦，好。”

　　布蕾恩穿好了衣服就跑了过来，在看到马背上的维特后，她也大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只在一些将死之人的身上感受过这么紊乱的气息，你们遭遇了什么？”

　　维特张了张嘴，正要述说，脑内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开不了口，只能痛苦地趴在马背上。

　　“杰洛特，”布蕾恩又问向另一个猎魔人，“希里呢？”

　　杰洛特面露苦涩，叹了口气，说道：“进去再说吧，布蕾恩。”

　　她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木然地点了点头，帮着杰洛特架着维特往山谷内最大的那一座温泉走去。

　　“呜啊——”被放入冒着热气的温泉中的维特，不禁发出一声无比畅快的感叹。

　　他感受到温暖的布洛克莱昂之水温润着自己的身体，水中的生命之力渗透到了体内，安抚住了狂躁的上古之血。

　　“趁着你还没睡着，我先把你身上的问题都告诉你。”艾格莱丝将一只手放进温泉中，不停在维特的身体里回荡的生命之力，将医师需要的信息都传递了出来，“你过度使用身体里的力量了，我知道上古之血有多么特殊，也清楚你们这些能够穿越时空的人，心中会生出盲目的自信。”

　　“艾格莱丝女士，我并非是有意……”

　　“在我说话的时候，我不希望被打断，猎魔人。这是你的身体，你应该安静地听完我说的话。”医师冷冷地说，“我能给出的最佳疗法就是让你留在科尔·瑟莱，让布洛克莱昂之水里的生命之力安抚你那混杂的血脉，但相信你应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那会持续多久。”米尔瓦替猎魔人们询问。

　　“至少三个月。他透支的不只有身体里的力量，还有精神力。”艾格莱丝看向维特，“不得不说，你十分的大胆，竟然在一个生命都无法触及的某种边界停留了许久。那才是导致你血脉暴动的原因，否则我相信田野女士不会让你陷入如今这样的局面。”

　　维特知道她所说的应该就是时间长河，他在那里也的确感到了某种不适。

　　“有没有比较快的方法？三个月对我来说有点太久了，有些事情必须抓紧时间完成。”

　　“当然有。但这或许会冒一点风险，我会在你身上使用某些原来只在树精们身上用过的魔药，再配合着自然魔力，能在短时间内让你痊愈。”

　　“什么风险？”布蕾恩紧张地询问，她十分关心自己这位猎魔人朋友。

　　“放心吧，他不会死，没有人会死在科尔·瑟莱。”艾格莱丝自信地说道，“但会不会变成傻子，或者导致你们猎魔人的进一步突变就不好说了。我之前没对人用过那些魔药，更别说是猎魔人。”

　　“要不还是选择三个月的疗法吧。”杰洛特沉声道。

　　“不，就用快一点的那个。”维特脸上的表情十分坚毅，“提尔纳丽雅那边的时间不一定与我们这里的时间流速相同。三个月太长了，我担心希里不一定能撑过这段时间。”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艾格莱丝女士。”

　　医师点了点头，她从这些只言片语猜到了这两个猎魔人，应该是急着赶去精灵的世界救人。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旁边的一个山洞里取出许多充满生命力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