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阿瓦拉克

　　“希里！”

　　维特朝着黑暗中的背影伸出手，却只是碰到她的肩膀。

　　黑暗中的门扉在一点一点的打开，在那门的背后，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希里！”

　　维特颤抖着伸出右手抓向她，过度使用上古之血力量的他现在的状况十分艰难。

　　眼睛、鼻孔、耳朵里都在不断往外冒出鲜血，但他却依旧坚定不移地走向那道背影。

　　然而，门扉已然成形，它的后面是不计其数的可能性。

　　维特拼尽全力冲上去，尽管他的脸上早已布满了鲜血。

　　他不会让希里独自去面对那未知的世界，他知道那门的背后有什么。

　　那是一整个世界——提尔纳丽雅，“精灵之乡”。

　　“人类，都是这么顽固的吗？”

　　门中走出了一个精灵，他在希里即将转身之际将少女一把拉进了门中，然后走出来站在了维特身前。

　　他身穿白绿色的长袍，浅白色的头发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辉，格外耀眼。

　　“我知道你是谁。”维特浑身无力地靠在长廊的墙壁上，双眼直视着眼前的精灵，“阿瓦拉克，精灵的通晓者。”

　　“我也知道你是谁。”阿瓦拉克眼神平静，“在你刚刚展现出上古血脉之力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存在。实际上，我们两个都清楚，你并不仅是因为身上的血脉有别于常人，而是还有另一个原因，对吗？”

　　维特已经猜到了精灵所要表达的意思，他笑道：“作为同样从另一个世界到达这里的人，这难道很让人吃惊吗？”

　　“克利凡·艾斯平·爱普·科曼·马卡。这是我的名字，你是个有趣的人，维特。但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于所有人之上。它不是一切的主宰，但也足以碾碎像我们这样的人。”

　　“你也会感到害怕吗？阿瓦拉克，我还以为你们精灵只会觉得自己是世界本来的主人。”

　　“或许我其他的族人会这么以为，但身为通晓者的我必须保持理智，这样目空一切的思维只会影响我的判断。”

　　阿瓦拉克抬起手，一些上古血脉中蕴含的能量，被他传输到了猎魔人的身体里。

　　维特身上的伤势得到了缓解，狂躁的上古之血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起眼前的精灵。

　　“很奇怪吗？”精灵问，“你活着要比死了好上数倍。托尔·劳拉即将倒塌，我不希望因为一两个猎魔人的死亡，而让吉薇艾儿将愤怒转移到我们身上。我们并不是敌人，维特。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必须将上古之血留下，对吗？”

　　“我会试着让她明白，这血脉对于我们精灵来说有多么重要。一切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这也是我身为通晓者的职责所在。”阿瓦拉克道。

　　“没人能逼迫她做选择，”维特颤颤巍巍地走向阿瓦拉克，“我们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没人能阻止我们带走她。”

　　“一定会的，”精灵丝毫不感到意外，“我其实也期盼着你的到来。”

　　“什么意思？”

　　平常都是维特给别人说谜语，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谜语人真得滚出……

　　“很简单，多一次试错的机会。”阿瓦拉克冷静地就像是此刻谈论的，不是什么世界末日，“谁都知道伊丝琳妮的预言：‘世界将会在寒霜中死亡，并与新的太阳一起重生。它将会由长者之血、从播下的种子中重生。种子并不会发芽，而是在火焰中迸出。’但包括我们也不知道究竟要如何终结这可怕的白霜，多一次机会，总好过让吉薇艾儿孤注一掷地冒险。”

　　“在这一点上，我们勉强能达成共识。”维特眯了眯眼，“但这说服不了我和杰洛特，我们一定会带回希里。”

　　“我期待与你的见面，并且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地将一些只有你知晓的知识告诉我。请不要怀疑这其中会有什么阴谋，只是学者的一点好奇心罢了。如果白霜终结，艾恩·艾尔族也不必如此流浪，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间循环往复。”

　　“我不认为那是白霜逼迫你们逃亡的。幸好你们曾经的同族还保持着精灵的自傲，将过去的历史都书写了下来。”猎魔人脸上露出嘲笑，“正是因为你们在一个又一个世界之间穿梭，与当地的种族发生战争，毫无底线地攫取那个世界的能量，才导致的白霜的侵袭。”

　　阿瓦拉克沉默不语，他无法否定这既定的事实。

　　“历史会铭记一切，自然也不会遗忘过去。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只会让人感觉到愤怒。我们之间的差别就在于，你们把侵略世界，屠杀、奴役其他的种族当作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仅凭这一点，我就难以信任你们。”

　　“受教了。”阿瓦拉克后退几步，在踏入门扉之前回头说道：“再见了，自然之子。”

　　黑暗在急速褪去，长廊也逐渐收缩成了一扇石门。

　　地面的震颤唤醒了恍惚中的维特，杰洛特也注意到了他的归来。

　　塔顶天花板的雪花石膏一块又一块地掉落，杰洛特将维特从颤抖的石门下拉开，紧张又绝望地询问道：“希里呢？！你见到她了吗？！”

　　“我看到她了。但我没办法阻止那个精灵，他从门里面走出来，带走了希里。”维特的心里满是惭愧。

　　“该死的，该死的！我们这就去百花之谷，一定要让他们把希里交出来！”

　　“先离开这里再说，杰洛特。”

　　维特抓住了他，在托尔·劳拉倒塌之前，传送了出来。

　　被声响吸引来的士兵们将两人团团围住，但好在他们的盾牌上，画着泰莫利亚的百合。

　　“别动手，他们是自己人。”妮娜的声音从士兵们的后方传来，他们纷纷散开，继续去搜寻可能还藏在这里的尼弗迦德人。

　　“你没事吧，妮娜女士。”维特问道。

　　“没关系，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对于女术士来说，算不上什么问题。”妮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倒是你，你身上的问题很严重，传出的魔力波动也十分的紊乱。希里呢？”

　　“我们没能带回她。”维特重复了一遍，“但我知道怎么去寻找她。”

　　“她在哪里？！”杰洛特急切地问。

　　“提尔纳丽雅。”

　　“我们怎么过去？”

　　“只能通过精灵的传送门。”妮娜看了维特，又道：“或者，上古之血的力量。但这不是一条回头路，穿越世界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那我们这就去百花之谷，我不相信那里的精灵不会保留一两座曾经的传送门。他们才不会放弃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支援！”

　　说完，杰洛特拉着维特就要往外走。

　　“先别去。”妮娜喊住了他，“那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尼弗迦德人的军队已经跨过了雅鲁加河，在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的境内引发了战火。科德温的褐旗营也对百花之谷所在的上亚甸地区发起了进攻，好在瑞达尼亚的银盔骑士们在那里，才同亚甸人一起挡住褐旗营和松鼠党的进攻。”

　　“百花之谷的精灵们公开向北方王国宣战了？叶奈法呢？她人没事吧？！”杰洛特连连追问。

　　“特莉丝呢？就算发生了战争，她们也能使用传送术逃走吧？”

　　“她们没有大碍，战斗在宫殿之外打响，或许此时已经进入了尾声。”妮娜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天空预示着夜晚的到来，“就在刚才，叶奈法向我发来了讯息。法兰茜丝卡公开宣布对松鼠党的敌对态度，站在了北方王国的这一边。原本的自由精灵领袖菲拉凡德芮率领仅剩的松鼠党人，逃入深山。”

　　维特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也意识到了百花之谷不再是能够前往的地方，那里必将是这次战争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那里。

　　“杰洛特，相信我，我知道另一个去往提尔纳丽雅的地方。”维特想到了建立在史凯利格群岛上的高塔，“托尔·格瓦尔奇卡，雌隼之塔。它位于史凯利格群岛西南方的乌德维克岛，离我们现在距离比百花之谷的要近多了。”

　　妮娜早就对维特身上的怪异见怪不怪了，完全不对这个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地方感到过多的好奇。

　　她关心地说：“维特，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快将身上的伤势治愈。不然，恐怕你身上混乱的混沌魔力和上古之血很快就会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维特点点头，“我也清楚要去哪里解决这个问题，不用太过担心。”

　　“那我们就出发吧。先把你身上的问题解决，再去史凯利格群岛。不管她是在提尔纳丽雅还是哪里，我们都一定要把希里带回来！”

　　“那是一定的。但现在，我们得去一趟布洛克莱昂，只有在那里我的伤势才能最快地被治愈。”

　　“那就走！”杰洛特架起虚弱的维特，和妮娜打了个招呼后，两人立刻向外走去。

　　“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蒂莎娅，或许她们在百花之谷里也能想到办法。”